他问：“埃默森，你究竟是谁？”

……埃默森盯着走神的杜尔米，确信他没有领会自己的暗示。

埃默森也并不以为杜尔米现在就得知全真相有什么好的。明悟的过程总得是循序渐的；况且，他们也得等待安德烈·法涅斯那边行动的结果。

而且，“教团”究竟算是一个存在的势力、一批真正活着的神秘侧人士，还是一片难以涉足的层域、一无法除的思想？

“差不多？至少这的确是我正在追查的事情。”杜尔米有些摸不着脑，他好奇地问，“您的意思是，亚玛利埃之歌果真有那么重要，足以隐藏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与真相？”

杜尔米愣了一下，然后不满地抱怨：“您笑什么啊！我以为这是一个郑重的对峙场合，可不是您讲冷笑话的时候。再说了，我事先申明，就算您讲了冷笑话，我也不会笑的！”

他幽绿的眸静静地凝视着埃默森，竟然也拥有了一丝沉的压迫，一沉凝的冷酷的质疑。

杜尔米却更加不明白了，安德烈·法涅斯与埃默森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恍惚了一瞬，觉自己好久没有听见这句话了。可埃默森竟然在这个时候讲了来。

于是他就脆利落、开门见山地说：“其实正是你将我引导向帝皇之路的，对吗？你甚至让我决定并且践行了【帝皇】的许诺。这样的法，跟教团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埃默森是【偃偶】？

“至于你的问题……”埃默森坦诚地说，“或许我是该向你歉，毕竟【偃偶】是我的路、我的力量，所以有时候，我的确无法违抗这份力量。”

教团就像是一群扰人的疯。他们可能没有特别大的力量，可能没有特别庞大的势力，但他们的疯狂可以传染、可以传播，甚至可以扩大。

与安德烈·法涅斯有关的……木偶？

一……木偶？

但埃默森之前还承认自己愧对了谢兰人呢！这又是因为什么？为什么【偃偶】会亏欠谢兰人，并愿意为此每一年都实现一个谢兰人的愿望？

埃默森是安德烈·法涅斯的偃偶。

是啊、是啊，难怪莱拉女士跟埃默森这么熟。

杜尔米隐约觉得这个问题暗藏了丝丝寒意，以及某锋锐的、冰冷的——残酷的真相。

埃默森摇了摇，叹了一气：“没那么重要，只是历史之中转瞬即逝的一朵浪。只不过，倘若你想要追逐真相，这是一个不会错的切。”

他谁都不是，他只不过是【帝皇】的一【偃偶】，承载着他人意志行走于世间的一个载。他给自己取了名字、描摹了相貌、注了个与特征；可他仍旧谁都不是。

“当然。”埃默森似笑非笑地看了杜尔米一，随后他抬眸，望向前——尘埃一般散落的——克里斯琴，“这里有无数个克里斯琴，也就有无数条通向真相的路。”

他一开始还以为埃默森只是个神神秘秘的神秘侧人士，后来又以为埃默森与安德烈·法涅斯相关，指不定就是安德烈·法涅斯本人——他从没想到那位副神！

攘外必先安内。想要彻底解决世界的弊病，就必须制止教团这为所为、躲藏暗的鬼蜮伎俩。

……呸！他在说什么废话。

听起来教团的成员都是相当古老的存在。可倘若不是面者、不是神明，他们真能活到如今这个年代？可倘若是面者，那他们怎么可能真的悄无声息、毫无存在？

或许安德烈·法涅斯全的幽默细胞都给了埃默森。杜尔米忍不住腹诽。但结果还是只有那么一儿。

或许，在安德烈·法涅斯前往追杀教团成员之前，他给世界留下了自己的一偃偶，继续掌控并且镇压着局势。

因而埃默森发笑。因而埃默森以为，他自可不就是个冷笑话吗！

这是因为【梦钥】请了那位副神【偃偶】，为自己制造一行走在凡世的躯壳！除却【偃偶】制造的木偶，哪有什么躯壳能让一位正神容？

这就好像杜尔米在成为【白日梦】先生之后，自己也越来越像是一场轻飘飘的白日梦。人们无法违抗自己的力量。

第532章 视而不见

杜尔米嘀嘀咕咕地说：“我的问题？我的问题多得很，您倒是把真相告诉我啊？”

埃默森介并且涉了杜尔米的命运，某意义上，他正是在纵杜尔米的行动。

杜尔米愣了片刻，然后失声惊叫：“你是【偃偶】？！”

他轻轻一哂，倒也不算意外。真相或许一步之遥、或许近在咫尺，但真正要领悟那一，却是相当不容易的。

杜尔米暗自以为，神秘侧人士大多如此，总会将自己的意图藏于暗，好像神秘侧生来就如此神秘一样。

埃默森想了想，就说：“你是为了亚玛利埃之歌才来克里斯琴的？”

但埃默森在很久之前就现了。杜尔米可不认为埃默森就真的是无所事事在谢兰大陆上闲逛。

偃偶？

知了真相的人们，果真无法跟不明所以的世界和睦相；他们各自的层域、各自的理念，已经完全不同了。

杜尔米琢磨着，与安德烈·法涅斯有关的面者？

……想到这里，杜尔米皱了皱脸，却总觉得埃默森在避重而就轻。

要知，治世者阿尔弗雷德也没有什么邪恶的图谋，他一心拯救格拉德——但在这个拯救的过程之中，格拉德之外的人与城市呢？克里斯琴呢？奈廷格尔呢？

想到这里，埃默森眸光沉沉，语气却不变：“好了，你还有什么问题？”

“真的？”他忍不住问，“什么答案？”

难怪埃默森现在了白橡木号，当初的木偶船长可不就是【偃偶】路的选民吗？埃默森现在这片层域，简直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杜尔米茫然地眨了眨睛，随后轻轻啊了一声，这才想起来自己最开始的问题是“埃默森将他引导向帝皇之路”。

埃默森言简意赅地说：“第一，我是面者。第二，我跟安德烈·法涅斯有关。”

在法涅斯王朝第九十九年的时刻，【偃偶】路的木偶大师还给克里斯琴带来了一桩血案，彼时的【偃偶】还是让政务署十分疼的佞神。

要是安德烈·法涅斯没能成功，那么……他们只能寄希望于这场【白日梦】仍旧如初萌发。

面对这个问题，埃默森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某意义上，那常正的七神挑选“拯救世界的最后一位神”的法，不就跟教团推选神明的法一模一样吗？只是他们立场不同，所以才显得一方温情脉脉、一方别有谋。

安德烈·法涅斯或许已经安排了一个最完的、不影响太多人命运的，法涅斯王朝覆灭的结局。可那些尝试的痕迹、那些重来的命运，也同样留在了岁月之中，成为克里斯琴的伤疤。

“第三——你应该也知，我跟莱拉的情况是一样的，只是一行走在凡俗世界的木偶与化。”埃默森同样费解地说，“我还要问你呢，你平常的锐去哪儿了？这答案难不是显而易见吗？”

只不过杜尔米先为主，率先认识了埃默森，而不是知晓了【偃偶】。

杜尔米：“……”

人们踏足神秘侧的时候，或许也将踏足克里斯琴的秘密。当他们望见那无数个克里斯琴组成的一张脸庞，他们该多么不敢置信、脊背发凉！

教团有关。

杜尔米现在知【荒野】是无人的坟场、【大地】是有人的大地；这两位是【海镜】的副神。那么【帝皇】的副神【偃偶】是从何而来、又象征着什么？

杜尔米有儿分不清。到现在为止，他甚至没有真的接过任何一个教团的成员，只是从各个地方听闻了关于教团的传闻。这是不是有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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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总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并非人们自己的过错，而是无可奈何的求生本能。倘若他们会注意生活中任何一一滴的细节、会铭记任何一件不起的小事，那他们恐怕早就陷疯狂了吧！

杜尔米真正想问的事情并非埃默森的力量，而是埃默森最本质上的意图——好吧，埃默森或许会说，他只是希望杜尔米拯救世界罢了。他还能有什么别的意图？

要是安德烈·法涅斯真能解决教团理念带来的麻烦，那么他们的选择余地就大得多。

埃默森是那位副神【偃偶】！

有的克里斯琴却已经销声匿迹、有的克里斯琴却已经湮没无闻。有的克里斯琴从一开始就不是法涅斯王朝的都城，有的克里斯琴甚至没能在法涅斯王朝陨落之时，守住自己来之不易的辉煌。

最后，杜尔米又说：“而且……”

或许凡俗世界还是好的。杜尔米的想法又摆向了这个方向。起码稳定又敞亮。但一想到凡俗世界的光辉与白日是怎么来的……杜尔米又开始不舒服了。

可【偃偶】也该是一偃偶，恰如【白日梦】也不过是一场白日梦！

譬如说，埃默森就就班地完成着【帝皇】的许诺。他毫无疑问秉持着安德烈·法涅斯的意志与意愿，并且在某程度上就是安德烈·法涅斯。

相比之下，亚玛利埃之歌，这是来自更遥远、更笃定的时光之中的一段历史。因而人们或许能从中找到更清楚、更明朗的

……杜尔米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偃偶】会是【帝皇】的副神？

如今关于安德烈·法涅斯的许多谜团都解开了，但埃默森上的谜团却只增不减。即便杜尔米知了他是【偃偶】……可【偃偶】又是怎么来的？

每每想到此，他都要为自己笑上好一会儿呢！

——埃默森，你究竟是谁？

可到了如今，【偃偶】却成了【帝皇】的副神，毫无疑问是正派意义上的存在！当然，杜尔米愿意相信，埃默森本并不存在什么邪恶的图谋，但除此之外呢？

……正如埃默森所说，这个答案简直就摆在杜尔米的面前，如此显而易见，而杜尔米却视而不见！他怎么可能猜不到？真相简直手可及、近在咫尺。

“……没错？”

杜尔米只是觉得，相比较而言，凡俗世界的人们为了生活、为了金钱而打拼、努力，哪怕是因此产生矛盾与争端，现在看来，也不失为一坦坦的行动，起码比神秘侧的遮遮掩掩好多了。

……只不过，杜尔米仍旧不太明白，安德烈·法涅斯追杀教团的成员，是真的一个一个杀过去，还是某象的层域意义上的指向？

而这是【偃偶】路不可避免的特质，踏上这条路的人们，要么成为木偶、要么成为木偶师。这是这条路的特征与特质，同时也是力量的来源与本质。

他说得信誓旦旦，以为埃默森的冷笑话讲得还不如他呢！

他想了一会儿，不知应该如何描述自己的想法，但又觉得这样的困扰与迟疑实在不像是自己。

杜尔米就该是好奇的、就该是坦的、就该是自说自话自由自在的，他何曾在意过别人的目光与想法？

埃默森也不知有没有猜到杜尔米在想什么，他只是呵地冷笑一声：“答案就摆在你的面前，而你却视而不见！”

埃默森是【帝皇】的【偃偶】。

“……不会错？”杜尔米忍不住追问，“那么，难还有‘会错’的切？”

他哀叹一声，觉得克里斯琴在神秘侧已成齑粉、可在凡俗世界至少仍是一座繁华的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