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来名帖，并且态度更加正式。

……是因为索家族近来正烦恼这一，约翰尼斯更是日思夜想、踌躇不决，所以在杜尔米·奈特到来的时候，他才一下想到了那个方向。

约翰尼斯往自己那个缩缩脑的孙那儿瞥了一，心想，是了，如果真是为了正事，那杜尔米绝不该跟着这个不成的小一起过来。

“是我误会了。”最后，约翰尼斯叹了一气，如此说，“近来时局变动，令我心中难安，所以才误解了你的来意。”

杜尔米也用不着长辈跟自己歉，他笑眯眯地摆摆手，就说：“其实我是为了查案才来克里斯琴的。”

“……查案？”

格里菲斯绝望地闭上了睛，不敢想自己那个古板严肃的祖父，在听了杜尔米的“职业选择”之后会如何反应。

杜尔米泰然自若地：“对啊，我现在是个侦探。”

约翰尼斯：“……”

侦探？私家侦探？

那别人随便几个钱就能雇佣的、风里来雨里去还得费劲走访调查的……侦探？

约翰尼斯承认许多侦探确实拥有相当的个人能力，但——杜尔米·奈特？这孩知自己背后的两个家族究竟拥有多么夸张的势力范围吗？

杜尔米分明不需要什么个人能力，他需要的是争夺并且使用这两个家族的“能力”！

约翰尼斯沉默了一秒钟，表情在“这孩也没救了”和“算了反正是别人家的孩”之间来回变动，最后定格在一“说不定这孩是闹着玩呢”这样自欺欺人的情绪之中。

他，沉稳地回答：“年轻人多历练是一桩好事。”

……杜尔米总觉得自己跟这位索族长有儿同鸭讲。是他的错觉吗？

他就说：“好吧，其实我是为了阿布索·乔伊特公爵的事情来的。”他摊了摊手，“我手里有一个案跟乔伊特公爵的遗去向可能相关，不过我并不能给您一个确切的答案。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了解一下法涅斯王朝最后那段时间的历史……您觉得呢？”

杜尔米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约翰尼斯的表情。看得来，格里菲斯所言不虚，索家族肯定经常碰上这事情，所以听闻乔伊特公爵遗一事，约翰尼斯都没有特别惊讶的表情。

他只是面如常地说：“关于那段历史……人们众说纷纭，恐怕我也无法给一个详实的答案。”

杜尔米略微遗憾地叹了一气。

“不过……过几天有一场宴会，是那个最有名的奠基者家族主办的。”约翰尼斯突然提议，“索家族虽然避世已久，但于昔日的关联，他们还是给索送来了一封请柬。

“我已经是个老家伙了，不想奔波劳碌。但如果你兴趣的话，杜尔米，你可以跟格瑞一起去。”

杜尔米愣了一下，好奇地问：“最有名的奠基者家族？”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我想你应该知这个家族的存在——‘立宪者’，菲尔丁。”

第528章 静观其变

“自从康格里夫市长逝世，菲尔丁家族就掌握了克里斯琴的主导权。”

年迈的教宗披金长袍，静静地耷拉着，语气波澜不惊、淡漠平静。那长袍的每一缕丝线，都编了真正的黄金，因而才能闪闪发光。

二十年前，人们就怀疑这位教宗将要死了；二十年后，人们仍在怀疑。

他成为教宗之前的姓名已经很少有人提起了，现在，人们都喊他艾德里安十一世。他是第十一个采用“艾德里安”这一名号的教宗。

艾德里安一世，也就是第一位艾德里安教宗，正是太教廷的建立者，也是第一位跟随【太】的信徒。人们以“圣徒”来称呼艾德里安一世。

现如今克里斯琴的太教堂，也同样以这个名字来命名，被称为“艾德里安宗座圣殿”，平常也会称为“圣艾德里安大教堂”。这样的称谓，足可见此地之于整个太教廷的特殊地位与意义。

如今的教宗艾德里安十一世，在信徒们的心目中、在大众的风评之中，都可以说是一位不错的教宗。他对外格和蔼、乐善好施、公正仁义，对内手段果决、弥合矛盾、修缮典籍。

人们认为他未必是一位雄才大略、再创辉煌的领袖，但也认为他足以在这个混的时代之中，维系着太教廷一贯以来的权威。

“菲尔丁家族喜好玩权术。他们妄图复辟昔日‘立宪者’的辉煌与权柄，重塑克里斯琴的荣誉。他们认为康格里夫市长在二十年前的弱与退缩，使得克里斯琴被迫蒙羞、让利文斯通篡夺了都城的名号。”

艾德里安十一世的语气仍旧淡漠，他的眸已是苍老，只不过目光仍旧冰冷锐利。

“过几日的宴会，菲尔丁家族将会宣布竞选市长。恐怕他们的野心不只是夺回都城的位置那么简单，而是……”

让克里斯琴脱离奥古斯王国的统治，自立为王。

凯瑟琳·贝休恩静静地听着，她若有所思地问：“可是，如今奥古斯王国与诺斯王国的冲突，也将演变为一即发的战争……”

“菲尔丁当然支持。”艾德里安十一世平静说，“两国发生冲突，无暇顾及克里斯琴，菲尔丁才有机会浑摸鱼。若说他们想复辟帝制，这也并非不可能。”

如今奥古斯王国的议员们掌握了众多权力，包括立法与行政，而国王成为了某意义上的吉祥，很少对国家日常的运作施加影响。与法涅斯王朝那个时候相比，现下的国王绝对称不上“帝皇”。

可是……复辟帝制？

凯瑟琳稍微吃了一惊。她的心中产生了更一层的忧虑，而那甚至与政治无关：“这会不会是某位帝皇之路的践行者，正在谋求实现自己的野心……？”

“或许吧。”老教宗轻轻一哂，“无论神秘侧想要什么，一切的结果最终都会现在凡俗世界。我们静观其变。”

凯瑟琳了，她缓慢地说：“我刚刚从格拉德过来……”

老教宗锐地盯着凯瑟琳瞧了一，最后他同样缓慢地说：“看来，让你跟随那位【白日梦】先生，终究给我们带来了一些预料之外的结果。”

凯瑟琳默然不语，以为这一切都是注定的。或许从她带着懵懂的憧憬踏太教廷的那一刻，今日的一幕就已是注定。

老教宗站了起来，拖着长袍，缓慢地走向【太】的塑像。

很久以前，太教廷并不崇尚偶像崇拜，更很少将【太】绘制与雕刻为人形。可事到如今，太教廷的任何一座教堂之中，都摆放着一尊【太】的塑像。

人们似乎总是要敬拜一个实际存在的东西，才能让自己到安心。

老教宗跪倒在塑像之前，声祈祷：“白日是您的眸、光辉是您的恩赐。我们已行走在您的路之上、您的照耀之下。恳求您宽恕、恳求您注视：本该虔诚的骑士啊，却背弃了您！”

凯瑟琳静静地望着这一幕，她心中竟是一奇的平静与镇定。

很久以前，她望见过无数不敬的渎神者就死在神圣的光辉之下。那时她心中未尝不是以为这些人死得其所、死有余辜；那时她心中未尝不是到迷茫，困扰于信仰的不诚却要以命相抵。

此刻她站在那儿，抬起，望向【太】的塑像。有那么一瞬，她以为自己仍旧信奉祂、仍旧信仰祂；但也不是祂。

那些公正、怜悯、仁慈、友善的信条，不是因为【太】的象征才让她选择守，而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信奉那些理念。

她也行错过路、错过事、杀错过人；这是她将背负的罪恶，她绝不否认。或早或晚，她也会为此赎罪。

只是如今，她将为世上更多的人挥剑。

……老教宗静静地匍匐在地，等待片刻，得来世间的寂静与日光的恒常，于是他站了起来，终究还是满意地：“很好，凯瑟琳，你仍旧虔诚。”

她仍旧虔诚。

她始终虔诚。

——她只是不再诚于神。

对于这样的结果，凯瑟琳也稍微有些吃惊。她知自己今天来到太教廷，必定会经过这样一遭审判与考。如果她不来，那教廷反而会怀疑她是否动摇。

因此凯瑟琳当然也是好了准备。她并不打算违心地欺骗自己、欺骗神明，但她也没打算现在就跟太教廷闹翻。毫无疑问，即便太教廷藏污纳垢、手段狠辣，但也维系了一较为稳固的秩序。

凯瑟琳不可能冲到太教廷大开杀戒。这并不是因为她不到——比如说，凯瑟琳完全可以随手杀死前这位年迈的教宗——而是因为她不想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动摇太教廷所维持的这秩序。

如果可以，她当然更希望从内改造太教廷的理念，一是消减那奢靡的作风，二是更加宽容地对待异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