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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530(10/10)

或许那些蠢动在这位面者周的力量,拥有着自己磅礴沸腾的好奇心与求知,终究会将一切线索与真相汇聚而来,并且将整个世界闹得天翻地覆。

“不怎么样,先说说亚玛利埃之歌吧。”海沃德叹了一气,“真的有人研究了成果?”

“不知。”贺拉斯摊手,“你去问黄金黎明协会吧。”

海沃德:“……”

他缓缓地、不敢置信地问:“黄金黎明协会?”

“据说正是黄金黎明协会的一位成员研究了新的办法、新的思路。”贺拉斯解释说,“更的细节他们藏得很,并没有真正公开,恐怕还在实践与验证的阶段。”

贺拉斯思索了一下,还是非常公正客观地说:“我认为他们可能有一些展与突破,但未必如同外界传得那般神乎其神。怎么样,还是看他们最终的成果吧。”

海沃德

但他知贺拉斯其实没明白他在震惊什么。

……因为,现在黄金黎明协会的代理会长,恰恰就是【白日梦】先生啊!

面对这样离奇又棘手的情况,海沃德不禁沉默了。

他发觉自己为了【白日梦】先生的问题而来,最后兜了一个圈,问题竟然又回到了【白日梦】先生的上。这是什么意思?

【白日梦】先生自问自答?

第530章 辉煌旧日

克里斯琴——克里斯琴。

杜尔米在索家族品尝了致的茶、独特的饮品,参观了书房与展览室。最后,在黄昏将要抵达之前,他告别了格里菲斯·索,独自漫步回到克里斯琴的街上。

这是他来到克里斯琴的第二天。不知为什么,他已经能受到这座城市的厚重、复杂与邃,无数的故事汇聚在这里、无数的目光凝视着这里。

不仅是人,更还有神。不仅是生灵,更还有国度。

杜尔米饶有兴致地在克里斯琴的街之上穿梭着,到往日的记忆与今日的见闻逐渐汇合在一起,形成了他对于克里斯琴的崭新印象。

这是一座典雅古朴的城市,是在法涅斯王朝建立之前而人为规划、建造来的城市,因而拥有着某刻意的井井有条的整洁与规整。

其余城市的路或许有克里斯琴这般的净,但却没有克里斯琴这般的细致与规划。其他城市的面貌或许有克里斯琴这般的繁荣,但却没有克里斯琴这般岁月积淀的痕迹。

时至今日,三百多年过去了,克里斯琴的路也经过了无数次的翻修与维护,变得有些陈旧与落魄。这落魄是一的、并不起的落魄。

初初步这座城市的时候,人们会惊叹于祂的贵、祂的优雅,祂铺面而来的气势、祂从容坦的气场。可随后,人们很快就能发觉屋掉落的瓦片、窗棂积攒的灰尘、街边下的污垢。

或许也有一只老鼠轻巧地钻过安德烈·法涅斯的塑像,或许也有一只夜莺不屑停留在钟楼的指针之上,或许也有一只飞蛾顾影自怜地栖息在圣艾德里安大教堂的窗旁。

这世界再没有克里斯琴这样一座城市!既年轻又苍老、既喧嚣又寂静、既阔绰又落魄。

无数矛盾的元素都汇聚在克里斯琴,就像是这世界的真理侧与神秘侧。人们徘徊在那遥远的两端之间,偶尔摆动、大分时候停滞不前。

时光为克里斯琴覆上了一层面纱。离法涅斯王朝的时代越远,人们越会为这座城市添加更多的传奇彩;人们也就越会遗忘这座城市昔日的辉煌与烂漫。

……杜尔米去过法涅斯王朝第九十九年的克里斯琴。

那是如此繁盛、纯粹、乐又遥远的日。他惋惜那样烈的夏日,最终不会持续到三年之后的冬天,更不可能抵达三百年之后的夏天——庆贺此年又一个崭新的帝临之月。

安德烈·法涅斯仍在,克里斯琴却不再了。

杜尔米的脚步最终停留在克里斯琴城市中心的广场。任何一座谢兰的城市都拥有这样的城市广场,广场上会有【帝皇】的塑像,广场周围会有太教堂、钟楼,有的还会有森罗协会的驻地。

但只有克里斯琴的广场,能拥有“安德烈·法涅斯广场”的名字,与这位皇帝一同熠熠生辉。

这是北南二大与东西二大界之地,是整座城市乃至于整个谢兰的最中心之地,也是安德烈·法涅斯登上王座、登临帝位之地。【帝皇】的眸光仍旧长久地注视着这座城市,以及他的民。

杜尔米慢慢地走到了【帝皇】塑像之前。他抬,静静地、也惊叹地凝望这座雕塑。

这仍是无面人。即便在克里斯琴,安德烈·法涅斯也仅仅容许工匠描绘了他的睛。那是相当简朴、克制的线条,却带着一充沛的情绪与昂扬的气势。

这应当是安德烈·法涅斯与克里斯琴最盛大、最光荣的时刻,是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最辉煌的旧日。

……杜尔米突然想到一奇异的、像是冷笑话一样的可能。

于是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自顾自问:“说到这个,在法涅斯王朝建立的时候,【盛大钟声】会不会响了很多遍?就像是鸣礼炮一样,庆祝安德烈·法涅斯的伟业?”

黄昏的落日余晖,却为【帝皇】的塑像披上了一层不祥的郁的光。那一瞬间,杜尔米已经知将要发生什么,可他不可遏制地到一丝惋惜、一丝哀叹。

他情愿时光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刻!

他情愿历史永远铭记那个时刻,为了安德烈·法涅斯、也为了谢兰的所有人。他情愿故事不再前、情愿克里斯琴永远辉煌、情愿世界能留住那看似光鲜亮丽的表象。

他却知,世界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停滞。

他闭上了睛。再睁之时,他仿若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外域抵达了。

幽绿的光辉多半是啃噬了、侵蚀了这个世界,才会让这个世界显得腐朽、显得败坏,才会让一切都显得破败不堪、无申冤。

活人消失了、死人却哀嚎;城市倒塌了,废墟却倾颓;雕塑腐坏了,瓦砾却覆没!

他望见世界破碎了、黄昏凝滞了、光辉定格了。他望见烟雾一般的血与黑暗吞没了整个世界、整个克里斯琴,只留下一些残破的凋零的尘埃。

每一粒尘埃之中,都载满了一个昔日的克里斯琴。

他伸手,看到一个倒在血泊之中的克里斯琴;他又伸手,看到一个满是声笑语的克里斯琴。他伸手,看到一个一无所有的空旷荒野;他又伸手,看到一片从无到有、又归于沉寂的城市废墟。

他看到克里斯琴人慌忙逃;他也看到克里斯琴人庆贺王朝的诞生。他看到克里斯琴哀鸿遍野、鲜血淌到远方的康古里大河;他也看到克里斯琴遍野芬芳、繁华的誉传遍了整个谢兰。

他看到一粒尘埃跌落在克里斯琴的血泊之中;他看到一座城市印刻在尘埃亘古不变的记忆之中。

他看到——安德烈·法涅斯无数次建立法涅斯王朝,又无数次毁灭法涅斯王朝。

那一切的往日都定格在时光的记录之中,从不磨灭、从不更换。只是时光选择地挑选其中的一分,将其呈现给世上的人们。

有时候,时光如此任妄为,将历史变得一团糟;也有时候,时光殷勤地讲述一段故事,连祂自己都陶醉其中;又有时候,时光不情不愿地掏一些历史,却仍是嗤之以鼻地以为那压不算数。

只是他望见了。他望见了无数个活着的克里斯琴、也望见了无数个死去的克里斯琴。

他想这才是克里斯琴的故事。一个克里斯琴并非真实;无数个克里斯琴,才汇聚成为了这段故事。

……因为克里斯琴人永远铭记他们的帝皇、永远追随安德烈·法涅斯的脚步。

最后,杜尔米在无数尘埃的心,望见了他曾经去过的、望见过的,法涅斯王朝第九十九年的夏天。法涅斯王朝第九十九年的克里斯琴。

那正在准备、正在庆贺王朝百年的人们,何曾想到,一切的倒塌与倾颓、一切覆灭与哀悼、一切的死亡与灾厄……

也已经、近在咫尺了。

那一瞬的荒谬与悲哀竟是彻底淹没了杜尔米,让他长久地凝望着那一幕——那无数的尘埃汇聚成为一张脸庞。

是安德烈·法涅斯尚且为人时候的模样。

“……这就是你。”杜尔米缓慢而艰难地说,“因为你已经……”

因为安德烈·法涅斯在无穷无尽的时光之中,追杀着教团的成员。他可能现在这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因此他也有可能——永远不再现。

他可能不会再一次现在这个世界了,明白了吗?他的层域可能已经随着法涅斯王朝的逝去而一同逝去了。

他或许还活着,但人们几乎不可能在时光的某个地方、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再度与他相逢了。他无不在、他永世为王,因而他再也不在、他已是无面。

他也淹没在无数个克里斯琴之中、无数飘散的尘埃之中、无数来回漾的历史之中。

克里斯琴已经不再,而安德烈·法涅斯同样不再。

他化作尘埃、随克里斯琴一同死去。不、不不不,或许该是克里斯琴随他一同死去。那落魄的沉寂的城市啊,若是安德烈·法涅斯仍在,克里斯琴如何会容许自己以这般的样貌现在皇帝的面前!

——因为安德烈·法涅斯的面庞也遗落在无数个克里斯琴的尘埃之中。

每一个治世、每一段历史、每一可能,都分薄了他的面容、都削减了他的荣光。他也凋零在无数个法涅斯王朝之中,亲手毁灭王朝也亲手毁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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