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瞧见一个猫的脑袋立在一人的骷髅之上！

“我真是受不了了！”他忍无可忍地说，“【偃偶】知你这么使用祂的力量吗？”

他大步向前，顺手借了凯瑟琳的剑，用力地往地板上一。一阵无形的波纹自他周扩散而，所有的木偶稀里哗啦掉了一地。木偶大师发“嘎”地一声，然后沉默了。

杜尔米环视一周，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这样就行了！”

考虑到阿切尔·英尼斯也是他的领民——并且是某意义上的家臣，杜尔米就毫不犹豫地借用其木偶大师的能力，夺过了下这所有木偶的纵，然后令它们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那名木偶大师看起来珠都要瞪来了，不明白杜尔米是如何到这件事情的。但杜尔米觉得，这一切无非就是白日梦罢了——怎么，这不还是白天吗？

只是太将要落山了、只是夜幕将要降临了。

凯瑟琳若有所思地望了杜尔米一，但暂时没有说什么。无形的光线宛如丝线一般缠绕在木偶大师的上，束缚了他的行动。那一瞬间，杜尔米几乎觉，这木偶大师也成了一空瘪的木偶，为丝线所困。

杜尔米就笑眯眯地一拍手，语气轻快地说：“好啦，成功抓获凶手！”

与此同时，黄昏的辉光也穿透了窗帘的隙，静静地洒落在这一地狼藉之上。

凯瑟琳停了停，然后转过，望向杜尔米那双幽绿的、沉又寂寥的眸。她望见落日的余晖在他的眸中留下最后一丝印痕，宛如一滴闪烁的泪光。

周围一片死寂，城市也陷了自己的沉眠与梦乡。又或者，是城市与她一同迎接了这场白日梦？

她似乎恍然大悟、似乎一儿也不惊讶，又似乎万分惊讶与愕然。那些复杂的情绪最后都化作了一丝轻微的叹息，并化作往日的无穷追忆。

“晚上好，【白日梦】先生。”

她轻声说。

第475章 非人之

又一个沉寂的、荒凉的夜。

杜尔米兀自沉默了一秒钟，想了很多东西又好像没想任何东西。

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并且说：“倘若您说的是‘白日梦先生’，那么我几乎以为，我们是回到了前往利文斯通的那趟火车上，而您正要给我测试我是否拥有【太】路的天赋。”

说到这里，他幽幽地、缓缓地叹了一气：“真遗憾，恐怕我并不拥有任何神明路的天赋。”

最后，他是走上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条离奇、怪异、诡谲的路。

凯瑟琳默然站在那儿。在外域，她仍是人的模样。

只是杜尔米瞧了她一阵，却吃惊地发现，如今的凯瑟琳似乎不像当初那么“像人”了；如今的凯瑟琳，肤表面似乎长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发，乍一看毫无异常，但细看却显得有些稽。

怎么会这样？杜尔米惊异地想。他之前瞧见凯瑟琳的时候，还一切正常呢！

凯瑟琳却不知杜尔米——那位【白日梦】先生的目光之中，蕴藏的那一丝惊疑与困惑是因为什么。事实上，她这个时候才真正应该惊疑与困惑，并且惶惑不安。

杜尔米·奈特，与【白日梦】先生？

人们可以相信这个微面者与这个面者有关，人们却很难相信这个微面者就是这个面者——这个面者竟然是一个微面者！

这怎么可能？这挑衅了层域的规则、抹杀了神明的力量、质疑了世界的本质！

……可是，就连世界也拥有无法弥合的【虚无边境】、就连拼图也将拥有命中注定的间隙，一块碎掉的镜是再也不可能拼合完的，所以杜尔米·奈特当然也会是【白日梦】先生。

如果人们真的发现了这一，并且以此去回溯那一切的往事，那么他们将发现——他甚至没怎么遮掩这件事情。

他拥有英俊的容貌、幽绿的睛、活泼轻快的语气、好奇张扬的格。他从未掩饰！杜尔米·奈特与【白日梦】先生之间拥有那么多的共同，可人们竟没发现他的可疑之！

在不久之前的那场领民聚会上，明明杜尔米在白日的凡俗世界已经暴自己与【白日梦】先生有关，甚至声称自己是【白日梦】先生于凡俗的行走，可他却压没有现在聚会之中。

——真的没有吗？还是说，他们只是没有意识到，他究竟是谁？

不。凯瑟琳意识到一件事情。在【白日梦】先生的领民之中，一定有人是知晓真相的。

只不过，这些知晓真相的领民，却未必乐意将真相转告他人：既担心怒【白日梦】先生，也担心波及杜尔米·奈特。

他们竟能如此清晰地区别这两个份、这两个角。即便是如今的凯瑟琳，即便她已经直面了真相——即便她因此到一丝震颤般的眩，可她竟然还是很难直接将这两者合并到一起。

那实在是太超乎她的想象了。

——可她最早正是在通往利文斯通的火车上遇到【白日梦】先生的！

而杜尔米·奈特也在那列火车上。而杜尔米·奈特与【白日梦】先生甚至同时现在了白橡木号——他与祂甚至同时现在了罗伊岛、中轴、西岛、波尔普恩——每一个地方！

而【白日梦】先生的所有领民，都是杜尔米·奈特曾经遇到过、或者与之相关的人！

凯瑟琳简直要为自己的愚笨与迟钝而到懊恼了。

她也陷在层域之中，未曾意识到那般的巧合绝非巧合，而是一注定的命运与事实。

她甚至一下就能意识到，杜尔米·奈特为何能获得这样的力量——瞧瞧他父母的亲族吧，瞧瞧他与凡世、与神秘侧究竟拥有多少的关联吧。

若是他并非拥有力量，人们才应当到惊讶吧！

即便是他的父母，阿德琳·弗尼瓦尔也生来就拥有森之神殿的天赋、阿弗斯·奈特也生来就拥有【海镜】的青睐，而他们甚至还相了、还共同繁育了后代——他们的孩难不应该从诞生的那一刻就拥有了非比寻常的【力量】吗？

而他们甚至死去了。他们的死亡会带走凡俗对于杜尔米·奈特的最后一丝庇佑。从此往后，那一切的真理侧要素与神秘侧要素，就将毫不留情地倾泻在这个年轻的、尚且天真的孩上。

从此往后，他就只能孤一人面对这世界的风风雨雨了。

这从来都是不鲜见、不蹊跷、不讳言的一故事。那些失去了父母与家的孩往往会成长起来——只不过杜尔米·奈特是一步登天，成了人们将要礼拜的面者。

可那又有什么奇怪的！便是那些失去了长辈与血亲，然后独自承担起家族所有事业、并且再创辉煌的众所周知的凡世的贵族继承人，这样的事情还不够多吗？

他就是他们在神秘侧的继承人罢了！

而她当然知、而她当然知——她想到了她与杜尔米在白橡木号的那一次对话，关乎他父母的死亡、关乎复仇、关乎那一场悲剧……

而她当然知，他一路行来走过多么坎坷的路、踏足多么疯狂的境地、抵达多么残酷的真相。他甚至跨越了治世的界限，重新将他的领民们召集起来，并看起来言笑晏晏、神态自若。

因其孤独。

因其踽踽独行、从未停歇。

因其为【白日梦】先生——没人真正理解这场白日梦。

那逐光的骑士静静目睹这场白日梦，并望见【白日梦】先生眸光中那一丝失落与遗憾、为难与踌躇。她想，她知他在想什么——这年轻的孩，一定以为自己暴了这份力量之后，一切就将回不去了。

一切确实回不去了。微面者与面者是不一样的，力量总有天堑。

可那又如何？他难不就是想说，杜尔米·奈特即为【白日梦】先生、【白日梦】先生即为杜尔米·奈特吗？

她简直要为此到叹息了。

一名面者，却活得像是一位微面者。

他该多么想要回到过去、他该多么想要这场【白日梦】从未发生——他该多么想要这世界从来都安宁平静、不必听闻世界在夜晚的哭嚎与哀鸣。

于是她温柔地、轻缓地，平静而沉稳地说：“辛苦你了，杜尔米。”

那默默无闻的手学徒、那初初扬名的年轻侦探——他却拯救了波尔普恩、拯救了利文斯通，他却破获了残酷的凶杀案、解决了疯狂的谜题与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