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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470(9/10)

岛的时候,杜尔米得知岛上的太教堂名为“德昆西教堂”,并不拥有“圣”的前缀,也并不拥有“大教堂”或“主教堂”的特殊称谓。这就意味着西岛终究不如陆地之上的城市那般受到太教廷的重视。

当初奥尔德斯治世的西岛的德昆西教堂,只是为了纪念第一位前往西岛行传教的教士德昆西;可是,如今的阿尔弗雷德治世,利文斯通的圣德昆西大教堂,却拥有了非比寻常的意义。

……杜尔米古怪地想,他曾经听时钟先生讲到过,说德昆西与埃洛特关系不错。尽埃洛特没能成为治世者,但是德昆西也仍旧在西岛保有了自己的姓名、延续了昔日的功绩。

而如今,虽然埃洛特仍旧失败了,可奥尔德斯也失败了啊!这样一来,与埃洛特好的德昆西,似乎也拥有了一些登上历史舞台的契机,获得了更崇的声名与地位。

不过……

杜尔米突然察觉到一个细小的地方。

在奥尔德斯治世,米汀在利文斯通,德昆西在西岛;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米汀在格拉德,德昆西在利文斯通。

这两个教堂与这两个人,在两个不同的治世之中,就好像发生了一次离奇的向西的平移:从更靠近雾兰的城市,变成了更靠近谢兰的中心。

在那三位争夺治世者权柄的角之中,奥尔德斯对于雾兰的态度无疑是最锋利也最残酷的,埃洛特次之,而阿尔弗雷德则最为温和。

前两者的争夺与战争,毕竟发生在雾兰刚刚被发现的时刻。那个时候的谢兰人满心骄傲、毫无疑问想要统治与占领这一片刚刚被发现的大陆。这毫无异议、众所周知的野心,正是那个探索狂时代的主题。

德昆西其人与埃洛特好,甚至亲自远赴西岛行传教,那意味着此人对于传播【太】信仰的态度与行为,是十分努力拼搏的。

……倘若治世的变更未曾影响此人的本与灵魂;譬如杜尔米认识的这些熟人们,即便换了一个治世,也仍旧拥有相似的面貌与人生故事……

那么,德昆西在阿尔弗雷德治世,也应当是拥有类似的想法:他一定会想要往森罗海的岛屿、甚至往雾兰传教。

结合这两个治世之中人们对于雾兰的不同看法,杜尔米惊讶地发现,这就像是奥尔德斯治世的太教廷更加积极取,因而“德昆西”的脚步甚至抵达了更靠近雾兰的西岛;而阿尔弗雷德治世的太教廷稍显保守,于是“德昆西”止步于利文斯通。

不过……杜尔米半信半疑地想,太教廷真的有“保守”的那一天?他以为太教廷从来都是定而顽固的。

瞧瞧朱厄尔·伯里吧,狂信徒既可以“狂”也可以“疯狂”。

凯瑟琳的话语印证了杜尔米的一分猜测:“米汀阁下与德昆西阁下,及其各自的家族势力与支持者团,对应了太教廷内的两思想与教派。”

杜尔米想了想,就问:“米汀想要耕谢兰,而德昆西想要开拓雾兰?”

凯瑟琳惊讶地望了望杜尔米,莞尔一笑:“是的,杜尔米,你说对了。”

随后,凯瑟琳仔细为杜尔米讲解了其中缘由。这其实是报纸上偶尔也能看见的一些冲突与矛盾的本,只不过普通人不会仔细去关注其中的某些人与某些事。

对于凯瑟琳来说,对于太教廷来说,这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作为一个庞大的组织,太教廷内本就拥有不少的势力派系,尽这些团一致对外,但彼此仍旧互有矛盾冲突,有时候甚至还会因为理念不合而大动戈。

譬如说,有一些苦修士并不看好向普通人传教,并给予人们沐浴太、获取力量的慷慨法。他们认为太教廷应当珍惜【太】赐予的力量与机会,甚至于吝啬这些力量。当然也有人反对。

又譬如说,太教廷内的执刑官团是如此地信仰【太】,以至于他们恨某些人对于【太】的不敬与亵渎,甚至有意为此开启一场盛大而神圣的宗教战争。当然也有人反对。

再譬如说,有一些信徒认为,既然是【太】的诞生分隔了两段历史,那么他们理应将“历史”的权柄从【时历】那儿夺回来;太教廷至少应当为此编撰一独属于【太】的史诗与传奇。当然也有人反对。

再再譬如说,有一分掌控力量的太骑士认为,那些平庸的、凡俗的教长却掌控了太教廷的话语权,这一不合理!他们应当将这分的行政权力夺回来,甚至那些教长应当拥有自知之明、主动还。当然也有人反对。

至于米汀派系与德昆西派系的冲突,这就得追溯到三百年之前,雾墙坍塌、雾兰现的那一刻了。

“新的大陆意味着新的层域、新的力量、新的机会,教廷内当然想要夺取这分话语权,但是究竟到哪一步、究竟要不要彻底地攫取雾兰所有人的信仰,这却成了一个复杂的问题。”

步派与保守派吵成了一团。

毫无疑问,想要攫取雾兰的信仰,他们就需要投大量的人力力,甚至于派遣太骑士,与雾兰当地的神秘力量争夺权柄。

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谢兰才是他们的大本营,如果过度投于雾兰,却动摇了他们在谢兰的势力与基,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更不必说,如果真的要将雾兰与谢兰同等对待,那他们还得更改现存的典籍经书,将雾兰大陆也纳旧有的信仰系——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搞定的事情,更要考虑这更改对于当下信徒的观念冲击!

纯粹将雾兰看作是谢兰的附庸不好吗?便是彻底征服雾兰,使雾兰真的成为另外一个谢兰,这不好吗?因而这个问题,甚至延伸了他们究竟应该支持哪一位治世者的法的复杂难题。

其实双方都愿意投资雾兰的未来,无非是投多少罢了。但就是这个“多与少”的问题,太教廷内却吵了整整三百年,都没有吵一个最终的决议。

来了一位教宗,同意这一个的方案;来了另一位教宗,就同意那一个的方案。不同的方案层层堆叠,不同的行动同时推,甚至带来了很多拖延依旧、至今也仍旧未能解决的庞大项目。

比如,波尔普恩的圣贝米恩大教堂,在三百年内三易其名,有一段时间甚至彻底停工了!

杜尔米听得目瞪呆,完全不晓得这里还有这么多复杂的问题与矛盾。他不禁问:“在如今这个治世,恐怕是米汀一派占据了上风?”

“不,并不能这么说。”凯瑟琳摇了摇,却是失笑,以为杜尔米终究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向雾兰传教的法,恰恰吻合如今这位治世者的理念。”

如今的谢兰没在征服雾兰吗?如今的谢兰只是将那些残酷的、血腥的战争手段,换以更加温和的商业贸易、经济合作的方式罢了!传教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太】是谢兰的神明,这一毋庸置疑。

每多一个雾兰人信奉谢兰的神,胜利的天平就往谢兰这边倾斜一

因而,在奥尔德斯治世仅仅只是拥有西岛教堂的德昆西,到了阿尔弗雷德治世,却甚至成了利文斯通的主教堂之名!

……那不是后退。杜尔米终于明白了。那是一张更大更广的网或弓,退一步才真正意味着蓄势待发。

不过这也的确是更加保守、更加稳重的法,以更为细无声的方式,接纳并且取代了雾兰原有的文化、信仰、基。迟早有一天,雾兰仍旧会成为谢兰的中之

可不知为什么,杜尔米竟然离奇地到一丝荒谬。

人们知雾兰究竟是什么吗?人们知雾兰究竟为什么会落后于谢兰吗?人们知雾兰人究竟从何而来吗?

倘若【时历】将那一堵雾墙多持续几百几千年、倘若【死昼】未曾如此疯狂与昏沉、倘若【海镜】乐意给这些虚幻之影多分一些力量,那谢兰与雾兰谁谁弱还不好说呢!

想到这里,杜尔米却不禁到更多的荒唐与稽。他啼笑皆非地说:“逐光女士,这其实意味着,在太教廷的估算之中,雾兰从来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也没有任何选择的能力,是吗?”

因此,这只是一个“多与少”的问题,而不是一个“是与非”的问题。

而杜尔米已经听来了:太教廷对雾兰传教的行为,本质上,也只是为了获取更多的力量。

那并非如同太教廷宣传的那样,是为了宣扬【太】的伟大、是为了播撒【太】的辉光。那仅仅是一群笃信力量之人,正在攫取并意图攫取更丰厚的力量。

凯瑟琳沉默不语,她停下脚步,望向格拉德的圣米汀大教堂。

也差不多是从三百年之前开始,这座教堂就始终伫立在这里;曾经也换过名字,曾经也经过整修,却仍是与烈日一同照耀这座城市。

这是一座华丽的、气势恢弘的大教堂,拥有谢兰与太教廷一贯的繁复审致装潢,连每一块石的尺寸都是经过了细致的测量与缜密的挑选、连每一扇窗的图案都经过了复杂的绘画与心的装饰。

即便是门的一,都抵得过一座城市所有居民一年的三餐费用了!

这样的建筑堪称价值千金、意义非凡。无人能够否认这栋建筑本的历史意义与社会地位。多少年来,太教廷也正是在疯狂的战争与漆黑的暗夜之中,庇佑着平凡人的一朝安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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