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会错。”弗洛拉说。

“……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称呼。”杜尔米嘟哝了一句，“……算了，幸亏我早有准备。”

女人也同样是蓬垢面，神情显得颓丧而麻木。她的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里的两个外来者。

“妈妈！”弗洛拉大喊着，“妈妈！我回来了！有人来了！”

因而，那位母亲即便在睡梦之中、在噩梦之中，也仍旧保护着自己的孩。尽如此，她却终日沉浸在噩梦之中，无法为自己的孩到更多了。这让弗洛拉衣衫褴褛也瘦骨嶙峋。

里没什么臭味，但非常闷。一就望得到的房间里，总共摆着两张床，另有厨、几个大箱，没有桌和椅。地上有一层灰尘，但总来说并不算肮脏。

他甚至指了指格里菲斯·索，十分义正词严地说：“您瞧！让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格里菲斯·索，他是【梦钥】的选民、是利文斯通的【乡】的成员。

“……我听见了。”格里菲斯·索生无可恋地回答。

地方，吃些东西吗？”

“好吧。是我错了，真对不起。”杜尔米举起手，真诚地给弗洛拉歉，“我只是终于在这儿看到了一个活人，所以有激动。这把你吓坏了吧。”

弗洛拉就脆坐在床沿，抱着妈妈的手臂。她嘟囔着说：“妈妈不告诉我，但我知，她一直在噩梦。好久好久了。以前，妈妈还能自己醒过来……但是最近，哪怕我喊妈妈，妈妈都醒不过来。”

弗洛拉也愣了一下，最后她气呼呼地说：“没有！不许冤枉弗洛拉！”

格温女士听闻这麻烦与她无关，就毫不犹豫地将杜尔米的声音与话语转给了格里菲斯，自己假装没听见。合该是【梦钥】的选民来解决与梦境有关的麻烦，对吗？

因此，房屋内光线昏暗。也难怪要装“百叶门”了，这说不定是这地方唯一的光源。

弗洛拉却瞪圆了睛，固执地说：“神，没有错。”

“……我来自克里斯琴。”

“或许情况往往相反。”格里菲斯声音逐渐变低，“正因为她【梦钥】的路，所以她才无法摆脱那场噩梦。”

杜尔米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这位女士相信，他真的不是为了什么“记忆”的力量，才来到怪圈，并且来到这个百叶窗之后的房间。

等到了弗洛拉的家，格里菲斯的表情却一瞬间严肃了起来。

什么戏团、什么杀人案、什么沉沦梦境的女人——这对吗？

他突然问：“弗洛拉，你还记得——你妈妈最早开始噩梦，是什么时候吗？”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走到了一个隐蔽的门。说此隐蔽，是因为杜尔米左看右看，觉得这门更像是一扇百叶窗。他得低下、矮下，才能钻去。

“您应该知晓利文斯通的【乡】的情况，他们正在无穷无尽的梦境之中对抗着【虚无边境】的侵。这一应该能让您相信，我们的立场是无辜且纯善的吧？”

不过他也意识到，在这里拖时间并没有什么意义。他们不可能知晓沉眠者的梦境内容，惟有唤醒其灵魂。

格里菲斯无言以对地看着杜尔米——光介绍他了，怎么不介绍杜尔米自个儿啊？

可那个女人毫无反应。弗洛拉走过去，摇了摇她的手臂，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妈妈又噩梦了。”

只有弗洛拉兴采烈地说：“妈妈，你醒啦！”

他也没有跟弗洛拉争辩什么，但他笑叹着说：“神不会错吗？”

一个长发女人佝偻着，背对着他们侧躺在床上。

因为普通人习惯了外平坦开阔的大路，很少走这样另辟蹊径的小路。你得从别人家的窗边上爬过去，才能找到一条独特的楼梯与通路——这让杜尔米如何想得到呢？

第463章 一个噩梦

杜尔米左看右看，最后意识到一可能：“……格瑞，你是想说，这位女士同样是【梦钥】路的信徒？”

于是格里菲斯伸手。有微弱的、蓝紫的微光从他的手中蔓延而去。他解释说：“我无法打碎这个梦，所以我只是以自己的质料，从外界惊动了这个梦……”

他好像不是为了给人解决这麻烦才踏上这趟旅程的吧？结果他们还没到克里斯琴、还没碰上那个神秘兮兮的古董商人，这几天功夫就已经遇上了这么多麻烦事？

其实杜尔米看不弗洛拉现在几岁。但这场噩梦应该持续了好几年了。

“格温女士，您在吗？”杜尔米偏了偏，笑着开，“我这儿碰上了一个麻烦。”

“噩梦？”杜尔米突然开，“什么噩梦？”

弗洛拉带着杜尔米走了好长一段路，杜尔米转向，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外域的时光与世界的碎片之中穿梭，到万分的缭。

但格里菲斯觉得不太对。

弗洛拉用力拍了拍旁边的一个机械钮，百叶窗自动合上，了里一个小小的屋。大约十几平米，没有窗，似乎是左右两栋房屋中间的一块区域，上砌了砖，便可用来遮风挡雨了。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杜尔米说，“她是【梦钥】路的厉害人，却仍旧无法逃离噩梦吗？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甚至在《今日》之上登报求助了吧？”

杜尔米愣了一下，然后免不了惊呼一声：“天啊，你真想把我卖掉！”

杜尔米傻乎乎地愣了一会儿，然后哦哦两声，老实地跟了上去。

弗洛拉抬看了他一，然后摇了摇。

但那有什么的！无非就是格温女士喊他团长、他喊格温女士领主罢了；埃默森还喊他领主呢。门在外，总会遇上一些离奇的事儿，他在白橡木号那个时候就已经习惯了！

“至于我，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侦探。”杜尔米面不改地说，“我们其实是要去克里斯琴查案，只是听闻格拉德将要举办夏日庆典，所以顺路停

等待？杜尔米并不喜等待。

本来他是想带着肯一起来的，这样肯也能给他帮帮忙。

他还没说完，那位女士整个人直地坐了起来。格里菲斯和杜尔米都被她吓了一。

跟着这两个人一起爬窗、翻栏杆、钻百叶窗的时候，格里菲斯简直更加生无可恋了。

他就耸了耸肩：“别担心。照弗洛拉的说法，她妈妈早晚也会醒来的。”

弗洛拉冥思苦想了一阵。

杜尔米不禁皱眉，他怀疑地自言自语：“噩梦？难就是这个？”

过了片刻，她却说了让杜尔米大吃一惊的话语：“最后说一遍，我本不知【记忆】的力量去了哪里！”

杜尔米很心虚地意识到，好像是他追上去的，而弗洛拉可能才是将他当成了坏人。

格里菲斯回看了一，最终低声说：“只是这个屋。”

格里菲斯沉默了片刻。

他开了个玩笑：“要是你想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卖掉赚钱，弗洛拉，我也记不清逃走的路线了。”

格温·阿尔克温女士踏上了帝皇之路，因而人们以她为中心，可以临时建立起一条的路线。杜尔米对此非常满意，认为这可以掩饰自己跟【白日梦】先生之间的关联。

弗洛拉惊讶地瞪圆了睛，只觉得神果真是神。

杜尔米就笑了起来，他发觉弗洛拉是个很有趣的小孩。他将怪圈存在人贩卖的事情暗暗记下，然后又问：“那你一开始看到我，为什么要逃跑？”

“神！”弗洛拉就喊他，“你在说什么呢？”

房间很矮，杜尔米疑心甚至不到两米。这大概是因为这一整栋楼——真的算是“楼”吗？——被分隔成了十好几层，每一层都是这样的屋。杜尔米一挤去，只觉得整个屋都变得更加拥挤仄了。

来之前，他特地跟海沃德打听了怪圈的情况。他觉得这一趟过来绝对不可能一帆风顺，所以就通知了团里——是的，现在他们都是艾斯特立戏团的一员——所有人，让他们随时好准备。

“没有逃跑！”弗洛拉说，“我只是回家！”

“不对吗？”弗洛拉疑惑地说。

杜尔米思考了一秒钟，不太明白那是一怎样的情况。不过他瞥了一百叶之间透的光线，意识到这一天的时间正一过去。他可不确定今夜的外域会是什么情况，就赶忙问：“总之，格瑞，你能唤醒这位女士吗？”

杜尔米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就听见弗洛拉惊呼了一声。

杜尔米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摇？”

“你，不好卖。”弗洛拉板着脸说，“年纪太大了，而且，别人很容易注意到你。”

杜尔米表情严肃地，只是他压没看见什么梦境质料……他可能真的没什么【梦钥】路的天赋吧。但他却好奇地问：“这里？你是指这个房屋，还是整个怪圈？”

格里菲斯满心怀疑、不敢置信。可他并非铁石心，也不想见死不救，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自己的被窝，跟随杜尔米的指引，去了怪圈。只是怪圈路线复杂，格里菲斯也迷了路，最后还是杜尔米与弗洛拉去接了人。

“并且层级不低。”格里菲斯严肃地说，“因而她收集的质料散落在这个屋里。倘若我们踏这里的时候心怀恶意，那么我们也有可能陷落并沉沦在那些梦境之中。”

——当然，这也让他们这个团队的关系越来越复杂了。

“我想起来了！”她认真地说，“妈妈是在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才开始噩梦的。那个时候，弗洛拉三岁啦！”

弗洛拉了，撑着下，很天真也很认真地说：“以前就有坏人闯来，但莫名其妙地倒了。是弗洛拉把坏人一拖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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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考虑到肯是一个切切实实的凡人，而这一趟是为了完成【帝皇】的许诺……而且戏团那边还有很多俗务需要理（可能这个原因更加至关重要），杜尔米最后还是换了一方式。

在弗洛拉的带领下，杜尔米才发觉怪圈的别有天。这里的许多路、拐角、乃至于楼梯和爬梯，都藏在普通人很少注意到的地方。

“我可以。”格里菲斯迟疑地说，“……可是，真的要这么吗？要不再等等？”

格里菲斯四看了看，最后他低声跟杜尔米说：“这里堆砌了许许多多梦境的质料。”

杜尔米回过神，惊异地说：“你用‘神’来喊我？”

然后她转就走，不过并非奔跑。她走了两步，发觉杜尔米没有跟上，就又转过来，不太兴地注视着杜尔米。

至于格温·阿尔克温当时望向他的那古怪、复杂、惊奇、难以置信的目光……杜尔米已经忘光了。

格里菲斯：“……”

他仔细看了看，将自己带来的那个包裹放在了一个箱的上。

杜尔米神微妙地瞧了瞧弗洛拉——在怪圈这样的地方，弗洛拉竟然这么在意“神”的存在？一定是有什么人给弗洛拉输了这样的想法。她的父亲，或者母亲？

闭嘴吧（代理）团长大人！！

杜尔米甚至还兴致地鼓励他：“你看，格瑞，现在我们简直就是合格的杂技演员了！想必戏团也会为此泪盈眶的吧，实在太人了！”

况且，等到外域抵达，杜尔米可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此，更不确定他究竟是会唤醒那位女士的沉眠，还是打碎那位女士的灵魂。

“唔、我遇上了一个困在噩梦之中的女人。”杜尔米沉了片刻，“所以，您让格瑞来一趟吧。格瑞！格瑞你听得见吗？快别睡了，快来救人呀！”

格温很快回答了他，并且遥遥向他询问：“什么麻烦？”

“你是神。”弗洛拉突然说。

格里菲斯怀疑地看了杜尔米一。他甚至不清楚杜尔米怎么会来到这个怪圈，并找到那个小女孩——难这就是侦探的独到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