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一旦知晓自己还拥有另外一条路的可能，甚至于很多条路的可能，他们就将徘徊、就将迟疑，就将犹豫不决、再三审视。

他们在各各样的岔路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便永远不可能走向他们的终。

生与死，都是如此。

“……我明白了。”杜尔米有些怅然地说。

艾疑惑地望着他。

杜尔米一一走过那些笼，伸手一一拂过那些铁笼。那些聪明的海狮已经认识了杜尔米，用糊的呼噜声迎接着他。或许有微弱的幽光也顺着他的手照拂那些动的眸与，令它们逐渐闭上了睛、安详地眠。

“瞧，他们都睡着了。”

艾惊异地望着这一幕，喃喃说：“真是神奇。”

杜尔米笑了起来，只是说：“至少，它们能短暂地拥有一场梦。”

————————

菲利普·阿斯特利(Philip Astley)，是18世纪的一个英国术好者，被认为是现代戏团的创始人。文中用了另外一个译名“艾斯特立”作为戏团的名字。

第447章 偷天换日

“恩之星”的餐，比白橡木号好一些，但好得不太多。

不过杜尔米已经听说了，这是因为他们如今吃到的午餐，是他们的火车票里包的分。如果他们另外钱购买午餐，那么情况自然是大不相同了。

“你怎么想，兄弟？”肯问他。

杜尔米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一次，兄弟，咱们就尝一次。”

于是他们愉快地达成了一致，准备在之后的旅程之中找一次机会尝尝这付费午餐的味。但愿那会比白橡木号给乘客们提供的餐更好吃一些。

吃过饭，他们回了一趟车厢。

格里菲斯·索似乎才睡醒，正傻乎乎地坐在自己的铺位上，仿佛下一秒又将奔赴他心的梦乡。

不过他瞧见杜尔米与肯，倒是如梦初醒地说：“刚刚逐光女士来了一趟，还问你们两个去哪儿了。不过，我也不知你们俩去哪儿了……嗯，我不知。”

他像是梦游一样地想了想，然后了，确定自己真的不知。

……杜尔米觉得【梦钥】的选民也真是够离谱的。要是放在外，这位选民好歹也算是个大人，可杜尔米瞧着他睡得发糟糟的样，就无论如何都升不起对他的任何尊敬。

哦，的确如此。似乎【梦钥】的选民也确实没什么好的风评，跟【星群】的选民差不多。

“醒醒，伙计。”杜尔米就这么说，并且疑心自己未来对格里菲斯说的最多的话就将是这一句，“我们准备去看术表演。”

这是他刚刚听艾讲的。看来戏团最终还是决定各退一步，让愿意去表演的人赚这份钱。

“什么？术表演？”格里菲斯好像还没睡醒，他迟钝地说，“……哪来的法师？”

杜尔米：“……”

不是法师，是术师！

……他突然觉得脑先生们全都一副“脾气不太好”、“别来招惹我”、“我瞧不起你的智商”的模样，其实也是有原因的。毕竟人们真的很容易将他们当术师。

到这个时候，格里菲斯好像才突然惊醒了。他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反正咱们车厢里没有法师在场。”杜尔米语气古怪地说，“不过，我知火车里确实来了个法师，但愿他没听见你的话吧。”

格里菲斯先是松了一气，然后又有儿提心吊胆。

不过要杜尔米说的话——其实都一样。因为他决定拿这事儿去取笑一下脑先生，问问他是不是真的会术。

格里菲斯刚醒来，并不饿，于是就先跟着他们去看表演了。他们来的正巧，抢了三个前排的好位置。显然这地方是临时布置起来的，只是简单摆了几排椅，以及前方一个十分简陋的小舞台。

大概过了十分钟，更多无聊的列车乘客现在这里。杜尔米甚至还瞧见了海沃德·诺伊斯，不过因为人多，所以他们只是遥遥致意；杜尔米在心里想到了“术师”的事情。逐光女士与格温女士都没来凑闹。

又过了一会儿，术表演就开始了。

这位术师刚刚才跟杜尔米打过牌，输得很惨；但他气定神闲走上舞台的时候，还是让人觉得他对于自己的术一定很有把握。

因为场地不大，所以他表演的是比较简单的近景术。

术师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随即展示了他的术箱。他示意里是空空如也的。每一名观众都探张望了起来，并且议论纷纷，确信里的确是空的。

术师便开始用一些语言技巧调动场内的氛围，并且开始暗示观众猜测，他将从这个箱里变什么。

“你觉得他能变什么？”肯偷偷问杜尔米，“一只鸽？”

“不知。”杜尔米耸了耸肩，“但应该不是鸽。”

因为杜尔米没在那个车厢里瞧见鸽。

——哎呀，这好像也算是提前作弊了吧？

不过杜尔米对于术箱里到底有什么也到了好奇，他探张望着，左顾右盼，试图从不同的角度找寻答案。连格里菲斯都瞪大了他困倦的双。

但术师并不急于揭晓答案，他将术箱推远了一些，神秘兮兮地说：“里的东西还需要生长一段时间。”

随后，他为观众们表演了一段即兴舞蹈。

杜尔米觉得这只是为了拖长表演时间，让他能向团长要更多的工资。

不过杜尔米还是津津有味地欣赏着术师的舞姿，并且试图将术师的脸替换成他认识的那些法师的脸。但这事儿就不能让那些法师们知了。

终于到了揭晓答案的时刻。

闷的车厢里，一番舞蹈让术师汗浃背。他掏了一块白手帕，一边气吁吁地汗一边继续调动人们的好奇心。杜尔米以为他算是十分敬业了。

术师便重新将术箱推了过来，面上仍旧挂着奇异的微笑。

那箱长宽大概有五十厘米，能装的东西一定不小。杜尔米的脑里闪过了诸如兔、仙人掌、奇怪的帽、鱼缸、玩偶之类的离奇念。

“女士们先生们——”术师自信满满地说，“见证奇迹吧！”

他打开了术箱。

一个血淋淋的人落了来。

“——！”

观众们原本的呼戛然而止。术师与他们迷茫、震惊、惊恐的双对视，然后同样茫然地低下，瞧见亡者空的双直勾勾地瞪着他。

“啊——！！！”

术师发了比自己死亡都还要更加惊惧的惨叫。

观众们发了一阵混的、低沉的动声响，有的人在低呼、有的人在尖叫；而后排的观众可能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以为是术效果十分令人称，反而还在鼓掌。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大声说：“死人了！死人了！！”

“什么？”

“没听懂吗？死人了！”

“那不是术吗？”

“——是术吗？”

这话反而让一些人困惑起来。他们克服心中的恐惧，望向那个人，又望向那个惊恐加的术师——倘若这是，那这位术师的演技简直类萃了！

杜尔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抢先检查了那个人。

肯站了起来，大声呼，维持着现场的秩序，并且让所有人都暂时不要离开。

格里菲斯仍旧坐在那儿，但一脸天崩地裂的表情。他不明白，自己这才门旅行第一天，怎么就已经碰上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还是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