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署署长的老朋友,一字一顿地说:“【白日梦】先生是我的领主,而如今,祂正召集祂的所有领民。”

夫斯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而难看。他简直难以置信、也不敢想象……

“……祂究竟想什么?”阿切尔喃喃说。

第434章 一个难题

凯瑟琳·贝休恩睁开了双。她金的双眸在夜中展现灼灼耀光。

她几乎下意识站起,准备去面见一个人。一个仇敌、一个对手,一个亲人、一个同伴。可她却又停住了,带着一终究蔓延的叹息与慨。

她就站在那儿,犹疑着、茫然着,又或者是困扰着。在无数次,她都曾经面对不同的选择、面对不同的路;杀人或者不杀人,救人或者不救人……公正、怜悯、仁慈、友善——这是众所周知的,太骑士的准则。

凯瑟琳·贝休恩向来是一个合格的太骑士;向来如此。

是在奥尔德斯治世还是在阿尔弗雷德治世,她都是如此。可尽她是如此,她周围的人却未必如此。

……两份记忆在她的大脑之中混地漂浮着。那枚梣树叶就放在她的手边,是一只黑鸦在这般暗的夜晚,为她送来一抹绿意。她不清楚这是好是坏。

——朱厄尔·伯里。

在奥尔德斯治世,恰恰是凯瑟琳·贝休恩主导了对这个叛神之人的审判与行刑。只是她没有杀死她,而是朱厄尔·伯里自我了结。

……凯瑟琳突然茫然地意识到,朱厄尔·伯里未必是不虔诚之人。

她说不定很虔诚。她在太教廷认认真真、完完整整地走全了逐光骑士的培养路,那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苦涩的自我磨炼与提升。

【太】的确会将力量赐予逐光骑士,但仅有最好、最大、最完的那一个太骑士,能够获得这位神明的关注。

可是,在凯瑟琳·贝休恩现的时刻,那一批、那一整个年代,往前二十年与往后二十年,所有的太骑士都为凯瑟琳让步、退后。所有的辛苦都付之一炬,因为【太】选中了一个五岁的小小的女孩。

前一代的疲倦而苍老的逐光骑士等待着凯瑟琳的成长,后一代的满怀期待的太骑士只能遥望凯瑟琳的背影。

仰望光明之人守望光明。而朱厄尔·伯里,她选择背弃光明。

在她看来,或许是【太】辜负了她。是【太】不再是那个公正、仁慈的神,而并非是她成了那个不虔诚、不笃定的人。逐光骑士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是一众太骑士之中最优秀的那一个,还是仅仅受到【太】偏的那一个?

——当朱厄尔·伯里成为逐光骑士的时候,她确实成了一个完的逐光骑士。

凯瑟琳也不能说自己会比朱厄尔得更好。因为,单纯就“逐光骑士”的权责与定义来说,朱厄尔比任何人都更加虔诚、更加定、更加嫉恶如仇、更加不顾一切。

在波尔普恩的时候,在守卫平民与缉拿叛徒之间,凯瑟琳选择了前者,也就意味着她背离了太教廷的意愿。

而她此刻已经非常清楚,朱厄尔一定会选择后者,因为朱厄尔对于太教廷——对于【太】——的忠诚,较之凯瑟琳更为刻。

也或许,恰恰是这份“刻”的烙印、这“执拗”的追逐,毁了朱厄尔·伯里的昔年一生,使之助纣为,犯下了自己曾经最为痛恨的罪恶。

……凯瑟琳自己都没有想到,她竟然十分了解朱厄尔。

是啊。在如今这个治世,在这个突如其来的阿尔弗雷德治世,随着利文斯通成为奥古斯王国的新都,朱厄尔·伯里也一跃成为了太教廷万众瞩目的逐光骑士。

与此同时,朱厄尔教养了凯瑟琳。

她几乎可以说是凯瑟琳的养母与导师。在凯瑟琳初初抵达太教廷的时候,是朱厄尔将她护在羽翼之下,并且无比定地告诉她:凯瑟琳,当你长大,你就将接替我的位置,成为新一代的逐光骑士。

——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不要违背我们的意愿。凯瑟琳,你终将成为逐光骑士。

凯瑟琳·贝休恩也的确是在这样的路之上一路成长起来。在她成年之后,在过去七年的时间里,她周游谢兰各地、为民众排忧解难,也展现了太骑士、逐光骑士所应有的洁品

……可是,之后呢?

她便要如同其余所有的逐光骑士一样,当上逐光骑士、然后成为逐光骑士,最后以逐光骑士的声名死去吗?

朱厄尔·伯里呢?在这个治世,她是在上、众称赞的逐光骑士;在那个治世,她是万人唾弃、蛇鼠一窝的佞神信徒。仅仅只是因为世界走向另外一条岔路,人类的命运就会发生如此重大的改变。

——仅仅只是因为治世者的一念之差,微面者的故事就能发生如此惨痛的覆灭。

朱厄尔·伯里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凯瑟琳困惑地想。她应该为了朱厄尔在那个治世犯下的罪,而审判如今这个治世的朱厄尔吗?

最令人困惑的问题是,倘若朱厄尔·伯里知晓了自己在另外一个治世的选择与行动,那么如今的朱厄尔·伯里又会变成什么样

治世、历史、记忆。凯瑟琳当然知晓【时历】的力量的可怖之。可她却在这个时刻终于到一迟来的目眩,到一切的为难与迟疑,到这一切显得如此麻烦又棘手。

“……【白日梦】先生。”她苦笑着说,“您真是给我了一个大难题。”

二十年。仇人与叛徒。养母与导师。

当人们拥有两份——同样、的确、全都——属于自己的记忆的时候,他们究竟会认可哪一份记忆?

在这个时刻,【白日梦】先生送来的会面的邀约,几乎已经不在凯瑟琳的考量范围之中了。她只是到这夜茫茫,难以眠。

最后,她提上利剑与盾牌,去训练场消磨时光。

当她离开训练场的时候,她疲力尽,但天微熹。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凯瑟琳?”朱厄尔·伯里就站在训练场的门

她仍是那般模样,带着一不自知的定与执拗。她的鬓角已经有些许发白了,因为她始终奔波行动的第一线,为太教廷的行动耗费了自己全的生命。她是每一个人都称赞的、正义的逐光骑士。

凯瑟琳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她到额的汗变得冰冷。

“我听说你大半夜过来训练。”朱厄尔皱着眉问,“怎么回事?”

通常来说,朱厄尔与凯瑟琳的相并不显得亲密,大多数时候只是公事公办。朱厄尔并不是一个温情脉脉的人,相反,在凯瑟琳的上,她比任何人都严厉与苛刻,几乎是迫着凯瑟琳成长起来。

“……我想到我将要发前往利文斯通,还要前往那遥远的亚玛利埃,所以有些睡不着。”凯瑟琳的语气保持着下意识的温和,“您不必担心我。”

朱厄尔的目光打量着凯瑟琳,最后她微不可见地:“只是一趟远门,别这样慌张,凯瑟琳。”

慌张?凯瑟琳默然。可是,您知我在慌张什么吗?

我在慌张您或许会撕开这张平静温和的假面,突然变成一个古怪、疯狂、偏激的叛神之人。我在慌张您或许本来也是一个古怪、疯狂、偏激的人,只是以虔诚的信仰束缚了自己的真正灵魂。

我在慌张——您究竟在信仰什么?

为何这份信仰,让您在不同的治世变成如此不同的模样?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您。”凯瑟琳突然说,“……或许,这个问题也只能请教您。”

朱厄尔已经打算转离开,闻言就停下了脚步。看来她只是过来关心一下凯瑟琳的情况,并没有想到凯瑟琳还有别的事情想要追问她。

于是她,说:“你问吧。”

凯瑟琳眨了眨睛,未的汗她的睛,带来一阵不舒服的酸涩。她说:“我想知晓您对于【时历】的力量所带来的影响的看法。”

朱厄尔斟酌了一下,反问:“的情况呢?”

“……倘若一个人,在这个治世是个疯狂邪恶的佞神信徒,而在另外一个治世却是个善良正义的……普通人,”凯瑟琳停顿了一下,“您会怎么?”

朱厄尔瞧了凯瑟琳一,目光之中是一轻微的惊讶。恐怕是因为凯瑟琳从来都表现得温和、平静、镇定,是所有人公认的完的逐光骑士,所以朱厄尔也没有想到,凯瑟琳竟然会迷茫于这个问题。

……朱厄尔从来没想到,她有一天会背叛【太】、改信他神。因而她从来不可能想到,这个问题之中的主角,竟然就是她自己。

凯瑟琳如此想,但竟然一儿也不惊讶。

“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简单,教义之中已经给了答案。”朱厄尔说,“听其言、观其行。我们仅能用‘如今’来审视一个人的罪行。”

……可您甚至叛离了太教廷,您却要用太教廷的教义来回答这个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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