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是因为她是【时历】的使徒，原本就拥有更漫长的生命，可显而易见的是，神秘侧的阶者有办法延续自己的生命。

可是，杜尔米甚至从未听说过他们的存在！

不、等等，或许……

“你或许不知，【海镜】实际上拥有两个教会组织。明面上的森罗协会，还有暗地里的……”

“【墟】。”杜尔米轻声说。

吉奥斯瞧了他一，也并不惊讶，便接着往下说：“如奈特家族这般成为【海镜】信徒的贵族家并不少见，尤其是在探索狂的时代开始之后。应该说，不仅仅是【海镜】，其余的神明路也都存在着类似的情况。

“举一个例，你可能也听说过，那就是利文斯通政务署如今的这位署长：夫斯·克劳斯。克劳斯也是有名的贵族姓氏，但他们却以另外一办法参与到了神秘侧的事务之中。这就是这些家族用以延续血脉的手段：不仅仅要掌控凡俗世界的权柄，也要握有神秘侧的力量。

“只不过，事情未必会如同他们想的那样展下去。一开始，这些神秘侧话事人仍旧与自己的亲人们和睦相；可最终，他们会意识到，自己已然属于神秘侧了。等到他们的亲族血缘逐渐断绝、逐渐冷淡之后，他们在凡俗世界就很难找到一个归宿了。

“……如那些‘奈特’。到最后，他们也只能在【海镜】的层域之中游。大海吞噬了一切，也吞噬了他们的生命、他们的故事，他们也注定走向海。

“那就是海之下的废墟。那就是【墟】。”

第417章 杀死记忆

在永世雾墙崩塌之后、在探索狂之后的这三百年里，森罗协会享有着世上绝无仅有的荣耀。

这世上仅有这一个教会组织，堂而皇之地享受着真理侧的繁荣与财富、同时又光明正大地拥有着神秘侧的力量与盛。正如同森罗海倒映了谢兰与雾兰，森罗协会也印证了真理侧与神秘侧的相辉映。

杜尔米曾经不止一次腹诽，以为这群鱼人先生实在是过于“世俗”了。他们在者面前永远低声下气，此等表现，几乎可以说是市侩了！

可是，与此同时，在奥尔德斯治世的时候——在那神秘侧永远低调隐秘的治世之中，他们又敢明目张胆地给所有手检测天赋，甚至敢将一群佞神信徒（一群【虚月】的信徒）送去雾兰。

在遇到伊文思·奈特之后，杜尔米又惊异地发现，森罗协会甚至还在暗地里拥有着一批大的神秘侧人士，这群人隐姓埋名，奔波在森罗海的不同岛屿和船只，只是为了稳固森罗协会的日常运作，以及延续他们对于海洋和航船的掌控。

……如今想来，那些日常巡查，或许就是为了稳固【海镜】的锚。

可这样一来，森罗协会的存在是否过于厉害了？

蛮横如太教廷，的确拥有着无数谢兰人的信仰、的确拥有着力量与财富，可那只是在谢兰！而森罗协会的势力甚至已经遍及雾兰——况且，雾兰本来就算是他们的地盘。

哪怕以杜尔米这样浅薄的政治平，他也能看来，利文斯通的政治势力，譬如英尼斯家族这样的存在，背后必定是与森罗协会存在着联系与合作的。因为利文斯通正是这样一座依赖着沿海贸易的港城市。

这就是森罗协会，在过往漫长的三百年里，都拥有着无人胆敢掠其锋芒的盛气凌人。

……而【墟】，【墟】不一样。

【墟】是如此的低调、黯然，仿若永恒地栖息在海，与那些暗无天日的海洋生作伴。

杜尔米唯独有一次接过【墟】，那是因为【海镜】想要彻底杀死赫米什，【墟】的成员便去捕捉那只因赫米什之梦而诞生的梦境生。即便在那个时候，杜尔米也没真的接过【墟】的成员，而仅仅只是旁观与听闻了他们的行动。

那是海无名的废墟，沉默、寂静，枯败、荒僻。那是无可归之人的最后归。

森罗协会是世俗的。此地沾染了太多谢兰与雾兰的贸易、、金钱，即便拥有着再如何疯狂、大的力量，森罗协会也终究是世俗的。

可【墟】却是神秘的。那些信奉了【海镜】、获得了力量、拥有了长久生命，却逐渐在凡俗世界失去归宿的人们，他们终究只能在神秘侧找寻一个无人知晓的栖息之地。

他们注定只能沉于海，于无声之中遥望那些惊涛骇浪。

“……你要知，他们并不拥有如今的层域了。他们的时代也同样失落在森罗海的广袤之中了。最初启航的那些船队，他们仅仅只要探索一条安全的航线，就足够他们名利双收了。

“而到了如今，人们对森罗海已经了如指掌。即便未曾掌握某些海岛或是某些航线的危险之，他们也完全可以避开那里。即便是在中轴，人们也学会慢慢习惯那疯狂了。

“因此，这不再是他们熟悉的、了解的那个时代了。那个探索狂的时代、那个勇敢远航的时代、那个发即是成功的时代……多少老船长都没能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又有多少海洋的信徒最终只能沉眠在海洋的尽。”

那些最初探索森罗海的人们，并没能享有森罗海的荣光。这就好像，尽是波尔普恩船长发现了雾兰，可最终他只是收获了一座城市。更多的荣誉与财富，属于后来者。

杜尔米迟疑了一下，然后问：“那么，他们在什么？”

那么，这群【墟】的成员在什么？

他们已经淡忘了过去、也失去了未来。想要参与海洋的争夺吗？那就得回到凡俗世界的利益争斗之中。譬如杜尔米见过的那位森罗协会的眷者欧内斯特，那可是货真价实地参与了神的争夺……

……等等、神？

杜尔米突然愣住了。

他恍然察觉到，【记录者】争夺治世者的位置，本质上是为了成为面者。

那么，当然了、当然了！这群【墟】的成员，当然也是想要成为面者！他们当然是在研究成为面者的办法！

只是因为杜尔米自己早早就莫名其妙地成了面者，所以他压没法会那群微面者的心态与境。这是多么稽的一件事情，简直让他自己都忍不住发笑了。

那群【墟】的成员，他们的往日已经拒绝了他们的回溯，他们的未来也是可见的一片荒芜。他们都已经踏足了【墟】，已经成为了海的废墟之中的一员。

在无尽的漫长的时光之中、在广袤的坍圮的废墟之中，他们还能什么呢？

凡俗的享受？难他们还没享受够吗？神秘侧的力量？他们都已经是足以让世人礼拜的眷者或使徒了。他们只能去尝试追求某一样于他们、大于他们的东西——不然的话，他们如何走向未来？

难不成就这样迎接死亡吗？可他们既然已是神秘侧的位者，那多半就已经听说过【死昼】的疯狂了。死亡并非归宿！他们还能什么？

那么，就去成为面者吧。他们想。那么，除却面者的广大与长久，他们还能追求什么呢？

吉奥斯回答：“他们正在行许多研究。”

“研究？”杜尔米疑惑地问，“这不该是【塔】的事情吗？”

吉奥斯，又摇摇，他宽容地说：“不，不全是。【塔】只是研究神秘侧，他们恃才傲，很少愿意跟凡人往来。而【墟】研究一切，他们之中有的人甚至会来凡俗世界生意。”

“生意？”杜尔米停了一瞬，“……比如，古董生意？”

“也许。毕竟他们的驻地位海，或许就有来自更古老时代的件随航船一同沉落，成了如今我们所知的古董。”

杜尔米心想，本杰明·诺普。

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古董商。一个来历莫测的神秘侧人士。

……【墟】？

这还真是杜尔米从未考虑过的一情况。他思考过他这位本杰明叔叔究竟可能来自哪里、拥有怎样的力量，可是，他还真没考虑过，本杰明·诺普可能来自一个神秘的、无人问津的教会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