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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弗雷德与奥尔德斯之间,自然是阿尔弗雷德成功了。可是,在我们如今这个时代的所有【记录者】成员之中,我们都不能确定,谁将是最后的胜利者。”
“……除非这个时代彻底结束。”杜尔米想到了埃默森说过的话。
“除非新的治世真正抵达。”埃洛特说。
否则,他们就将陷在这个无限回溯的怪圈之中——这三百年的短暂又漫长的光
之中,永远无法逃离。
……杜尔米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其实他早该意识到的——当然,他这么想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脑
先生曾经告诉过他,这世上存在着一团历史迷雾。人们真正知晓的、已经确定的历史,仅有法涅斯王朝。
而这是因为【帝皇】以无比
定的决心,亲手斩断了这段往日的辉煌,才使得法涅斯王朝的那一百零二年时光,真正定格在了时光的长河之中。
换言之,在往日的其余的时光之中,或许世界仍旧在
行着变幻莫测的治世更迭,而凡人对此一无所知。
那么,“如今”呢?
……或许同样如此。
直到现在,杜尔米才终于意识到,奥尔德斯治世、阿尔弗雷德治世——或许全都不过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世界仍在等待一个真正的治世;一个结束的治世。
一个斩钉截铁、无可动摇的结局。
杜尔米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
说什么。最后他憋
来一个问题:“可是,我还以为……”
他其实不知
自己“还以为”什么。但埃洛特很明显有自己的一些“以为”。
埃洛特用一
轻微的嗤笑的
吻说:“是啊,我们都以为——奥尔德斯治世已经持续了三百年,并且如此稳定、如此平静,想必该是一段定格的时光、一段真正的历史。可是,命运也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杜尔米默然,最后他撑着下
,饶有兴致地说:“只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您就这样承认了自己的失败?既然阿尔弗雷德能够
到,那您应该也能
到吧?只是您自己认输了。”
窗外夜
昏沉,屋内灯光昏暗。杜尔米的话相当直白,简直有些嘲讽了。
可埃洛特的
神却很难形容,或许是复杂的,或许是好笑的。不知那往日的时光是否困了他三百年,使他此刻的面容都仿佛隐没在迷雾之中,朦朦胧胧、难以看清。
最后,他叹了一
气,说:“让我来跟您讲一件事情吧。我向
西莉亚打听了您往日的故事——请见谅,我驻留在埃洛特岛实在是太久了,所以对外界的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因此才跟
西莉亚打听。”
杜尔米大方地说:“没关系。想必人们都很好奇【白日梦】先生的存在。”
不得不说,他自己也很好奇。
埃洛特古怪地停顿了一下——大概也是觉得这位【白日梦】先生
情十分古怪。他接着说:“我听闻您去过西岛,对吗?那是发生在奥尔德斯治世时候的故事。”
杜尔米
了
,他说:“我在西岛度过了一段令人印象
刻的时光。”
——那可真是太
刻了。他不久前还遇到了杀死自己的凶手,还帮忙解决了对方的噩梦呢。
“那么,您应当听说过西岛的死亡。”埃洛特
而说,“我是指,在三百年前,波尔普恩家族屠杀西岛原住民的故事。”
杜尔米继续
,他跟着说:“我的确听说过。我还听说,您也曾经去过西岛,并且挽救了西岛人的死亡。可是后来,因为奥尔德斯当上了治世者,所以西岛原住民的死亡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叹惋。
埃洛特轻微诧异地看了他一
,片刻之后,他莫名其妙发
一声笑:“您以为,那是‘拯救’?”
杜尔米稍微有
摸不着
脑:“当然……?”他沉默了片刻,又忍不住说,“我当然明白,您或许是为了争夺治世者的位置所以才这么
,可您也终究挽救了那些
命。哪怕是艾格特·博伊德,我也愿意这么承认。”
埃洛特对什么艾格特·博伊德的事情并不
兴趣。说老实话,时至今日,他对世上的绝大
分事情都不
兴趣了。
他的面容之上只是浮现
一丝冰冷而怪异的微笑,他说:“不。”
“……什么?”
“那绝不是拯救。”
“为什么?”
“那是神秘侧力量对于世界的亵渎。”
杜尔米大吃一惊。
“您真的以为那是一场拯救吗?”埃洛特反问,“那么我换一个例
,就拿您来找我的契机——利文斯通记忆剧院的那一场大火来说。
“奥尔德斯的追随者放了一把火,要烧死无数人,从而让奥尔德斯治世重见天日。而我当初倒转了时光,挽回了无数人的
命,也终究不过是为了让我的埃洛特治世重见天日。
“您觉得,这样的‘杀人’,与我当日的‘救人’,有什么区别吗?”
杜尔米惊呆了,他结结
地说:“可是、可是……”
可是,那终究是“杀人”,而这终究是“救人”;这怎么能放到一起去比较?
“可是,记录者们无数次倒转时光、逆
时间,却真的让世界前
了哪怕一步吗?”埃洛特反问,“一个人死了,便要去救这个人;无数人死了,便要不惜一切地去救这无数人吗?
“一段治世不让人满意,那就要重塑这段时光;无数治世不让人满意,那就要让整个世界都为他们陪葬……我为何不承认自己的失败?我再也不想看到时光倒
的荒谬了!”
他竟是难得地激动起来,语气也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苛刻起来。随即他用力地
了一
气,才慢慢平静下来。
最后他悲哀地说:“那些妄图逆转时光的记录者都是失败者。因为,倘若他们成功了,他们就不会想着逆转时光了。”
他也同样如此。他也同样是一个失败者。
他未能在最初制止奥尔德斯放任波尔普恩家族屠戮西岛原住民,却妄图在事情发生过后以“时光逆
”的手段去挽回这场失败——他的失败从那个时刻就已经注定了。
因为死亡终究是死亡;那场屠杀,终究发生过。
……杜尔米已经彻彻底底地怔住了。
是啊。他怔怔地想。在西岛,死亡是凡俗的,而拯救是神秘的。因为死亡随
可见,而活着才是奇迹。
只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好似埃洛特的想法十分离经叛
一样。可他随即就惊愕地意识到,这是因为——埃洛特竟然是一个固守着真理侧
实的人!
杜尔米当然遇到过这样的人。他的外婆米德丽德就是这样的观念。在米德丽德垂垂老矣的时刻,她仍旧记得叮嘱杜尔米:不要去打扰她死亡的安宁,她要安安心心地当一个凡人。
可米德丽德是弗尼瓦尔神殿的歌唱首席,是个并不拥有力量的普通人;而埃洛特,他甚至已经是【时历】的使徒了,却仍旧
持这样的观念吗?
“可是,或许您会这样问我,既然拥有着力量,为何不使用这份力量?”埃洛特又说,“既然掌握着‘改变’的能力,为什么不真的去改变这个世界?”
杜尔米挠了挠
,
觉自己好像也并不想这样质问对方。但他的确会有那么一丝好奇。
埃洛特望着杜尔米,惨笑一声:“在我‘拯救’了西岛那些原住民之后,我曾经去过一次西岛。我却误
了时光的
隙,望见那些仍在世界的夹
之中垂死挣扎的亡魂——他们仍是死了!
“死亡终究是死亡;而我的举动,却让他们陷
了更加无望的、扭曲的境地,他们无法投
死亡的怀抱,却也无法享有生时的活力。他们
退两难、无路可去,只能在世界的夹
之中无望哀嚎!
“我何等愧怍与无地自容!我甚至无法让他们解脱。无论是活着也好死了也罢,我都无法让他们脱离那般惨痛的、绝望的
境。我如何能不承认自己的失败?
“我如何能不承认自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用自己曾经最为不齿的办法试图扭转局面?
“您以为我为何停留在埃洛特岛?让我跟您直说吧,这里是当初波尔普恩船长
一个踏足的森罗海之上的岛屿;正是因为波尔普恩船长成功踏足了这里,他才
定了探索森罗海的决心,并最终抵达了雾兰。
“这里见证了关乎森罗海、关乎探索狂
、关乎雾兰的一切悲剧。在过往的三百年里,我便是隔着中轴,遥遥凝望着西岛的亡魂,为他们祈祷、但愿他们会有解脱之日!但愿他们能原谅我昔日的冲动之举……”
他说着,然后缓慢地沉默了下来,就像是疯狂炽烈的火光终究熄灭了,只剩一丝冰冷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