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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400(9/10)

括【虚无边境】、图雅信徒以及一分记录者的暗中谋划。

但太教廷也有他们自己想要调查的事情——那名死而复生的太骑士,哈金斯·法雷尔。

恰好是凯瑟琳·贝休恩遇到了这名——前——太骑士,也恰恰是凯瑟琳承接了对方尚未完成的调查内容,而对方也正是因其而死。

教廷本对于【白日梦】先生的态度更倾向于友好,这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一位暂时没有表现敌意的面者,也是因为他们观察到了政务署的态度;更是因为,他们内同样有着来自其他治世的讯息。

观察一位面者,当然不可能只从他们自己这个治世的记录来研究,更要关注这名面者在其他治世的行动。

单单就【白日梦】先生于波尔普恩敲响【盛大钟声】一事,就足以证明这位面者的不凡与正义;起码他挽救了波尔普恩。直至今日,波尔普恩的人们也仍旧在传颂着【白日梦】的圣名。

而在太教廷内的记录之中,他们甚至早早就得知【白日梦】先生踏上了帝皇之路。无论人们如何看待帝皇之路,这都是一条十分贴合凡俗世界的规矩的路。

简单来说,人们通常会认为,踏上帝皇之路的神秘侧人士,显然比什么法师、记录者之类的好说话、好沟通得多。

因此,太教廷并不想跟【白日梦】先生站在对立面。

可如果【白日梦】先生真的将一位昔日的太骑士复活并且使其成为自己的领民,那么……呃……好吧,太教廷好像还是不能什么。

正如哈金斯·法雷尔所说,世俗意义上的效忠与神秘侧的信仰,并非不能共。太教廷的确拥有一支庞大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军队的太骑士,可说到底,这仍旧不是一支军队、太教廷也从来不是一个国家。

曾经有许多试图攫取逐光骑士之位的太骑士,在失败之后也不过是返回家乡、成为普普通通的一个凡人。为谋生计,他们总得找到一条路。

此外,通常来说——不论在凡俗世界还是在神秘侧——人们都认可死亡就是死亡,因而生时与死后的情况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若说哈金斯·法雷尔还活着,那么他背弃信仰、转投【白日梦】先生的阵营,这事儿还能说。考虑到【白日梦】先生终究是一位面者、而非普普通通的世俗人,那么这个问题也完全可以上纲上线。

可哈金斯·法雷尔都已经死了!他死得如此彻底,以至于要不是朱厄尔·伯里持,那么他早就埋地里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太教廷岂止不应该责怪【白日梦】先生,他们甚至应该努力讨好这位面者,指不定哪天对方就能帮他们复活那些死去的太骑士了!

……复活。

教廷层开了三天的闭门会议,一开始他们惊怒加、随后他们沉默不语、最终他们不敢置信。

这世上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复活”。

已经死去之人,他们终究是失去了自己的层域与生机。那些经由【记录者】之手而看似复活的人们,他们只是占据了时光的另外一层域——他们只是从别的层域而来,亦或说是以新的层域取代了旧的层域。

他们都并非是原来的他们自己了,因而也不能说是复活,更不能说是起死回生。他们只是变成了“新的”他们。即便表象相似,但也终究经历了神秘侧的洗礼。

至于将死亡从【死昼】手里讨要回来这个办法……没人试过、至少没人成功过。要不你来试试?

那么,【白日梦】先生是如何复活哈金斯·法雷尔的?

因而太教廷研究了这名太骑士的死亡。他们发觉此人是在调查【虚无边境】的时候死去的。这让他们松了一气,因为灵魂陷落在【虚无边境】,并不能说是等同于凡俗意义上的死亡;这也是朱厄尔持不下葬的原因。

可随即他们又意识到,这世上也没有灵魂陷落于【虚无边境】却又重新回来的案例。

若说复活已是奇迹,那么将人类那脆弱、易碎的灵魂从【虚无边境】带回来,岂不也是一场白日梦?

当太教廷意识到这一的时候,他们便不禁颤栗与惊惧。人人都知晓面者的伟力,人们却很少真的接面者的伟力——这是因为凡世实在离面者的层域太遥远了。

而【白日梦】先生呢?瞧吧,祂甚至一直让人们喊祂先生!可人们什么时候会喊【太】、喊【帝皇】、喊那些神明为先生?【太】先生?这听起来甚至有刺耳了!

【白日梦】先生距离人世实在是太近了,以至于人们竟能时常听闻祂的讯息、祂的行踪;是了,祂甚至有了一个侦探的份作为表象,那个名叫“杜尔米·奈特”的年轻人竟成了【白日梦】先生的代行者!

教廷的人们不得不为此到担忧。他们最为忧虑的一是,直至今日,他们仍旧不知晓【白日梦】先生如此频繁现世的原因是什么。

譬如祂曾经去往波尔普恩,那还可以说是为了神。那么祂如今利文斯通又是为了什么?为了图雅的力量吗?可在杀死钱斯·加迪尔之后,人们也没见祂有什么特别的行动。

而恐怕这就是那个真正的矛盾之了。

人们既希望祂与世无争、别扰人世的平静,又希望祂快刀斩麻、不要令屠刀始终悬。

于是,在长久的探讨过后,太教廷最终的决定是:保持友好、静观其变,同时试图调查清楚哈金斯·法雷尔的情况。

朱厄尔将这个决定转告给凯瑟琳,并且说:“我记得你之前就遇到了那个名叫杜尔米·奈特的侦探。”

凯瑟琳,那是在接手哈金斯·法雷尔未能结束的伪书案之后,她去拜访埃尔哈特大学的奇·维特克教授,当时正巧碰上了杜尔米,并且还跟他一起探讨了一名古董商人本杰明·诺普的信息。

那个时候的凯瑟琳当然没想到,杜尔米竟然跟【白日梦】先生有关。

朱厄尔便说:“既然【白日梦】先生说杜尔米·奈特是祂的眷属,而哈金斯·法雷尔又成了祂的领民,那么,或许我们可以从杜尔米·奈特那里获得关于哈金斯·法雷尔的消息。”

她提及哈金斯·法雷尔时,语气公事公办,已经不再将此人看作是自己的同僚;即便当时她力排众议,持不能将这名太骑士的遗下葬——她始终认为,人们绝不能无视那仅存的、少有的、微弱的复生的可能

可事到如今,哈金斯·法雷尔终究不是她认可的那一名太骑士了。

“……以及,关于【白日梦】先生的消息。”朱厄尔补充,“想必【白日梦】先生将‘杜尔米·奈特’的存在告诉我们,也是存了这个意图:祂要让那个侦探成为祂于凡俗世界的传话筒与代行者。”

凯瑟琳已经明白了朱厄尔的意思、以及太教廷的意思。

可是,去找杜尔米、刺探关于【白日梦】先生的情报?不知为什么,这个想法让凯瑟琳的心中升起了一阵古怪、离奇、稽、荒谬……乃至于难以形容的复杂

她难免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她语气温和地说:“我明白了。正巧现在就有这样一个机会。”

不久前她与杜尔米会面的时候,他们提到了古董商人本杰明·诺普。当时杜尔米半开玩笑一样提了一个建议,说既然这本伪书最初的来源是本杰明·诺普,那他们不妨给此人写一封信,说从他那儿买到了假货,看看他如何反应。

当时维特克教授忙不迭拒绝了这个提议,并不想自寻死路;但凯瑟琳认为自己却能以这个借给本杰明·诺普去信——她可不怕神秘侧的危机。

凯瑟琳便说:“我当时听闻,杜尔米准备前往亚玛利埃。恰巧我给本杰明·诺普的信已经送了,或许我可以与杜尔米同去一趟克里斯琴,继续调查伪书案。在路上以及调查过程之中,我会与他仔细谈的。”

试探面者的信息当然也不可能是明目张胆地询问——虽说这样最快,但也最危险——因而与面者的领民眷属稍微拉拢一些关系,谈谈易、讲讲人脉,这才是最常见的手段。

神秘侧也不总是喊打喊杀。那群法师还一天到晚想着练金呢。他们声声说什么炼金术绝不是为了凡俗的荣华富贵——可金不还是金!他们怎么不研究“炼铁术”?

朱厄尔·伯里对此也并无不可,况且凯瑟琳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小女孩了,并不需要她过多的指导。只是她心中有一隐藏的忧虑,她不禁问:“杜尔米·奈特要去往亚玛利埃?他有说为什么吗?”

凯瑟琳摇了摇,但她又说:“既然他是个侦探,又说要远门,那么恐怕是为了一个疑案吧。”

……可是,杜尔米·奈特?

仅仅两个月以前,杜尔米·奈特还是一个一事无成、整天跟在爸爸妈妈的小孩。等过了这两个月,他就在城里声名鹊起、变成个厉害的侦探了!

这一家三同样了一趟远门,要去往雾兰——可那一船的人却都死了!仅有杜尔米·奈特自己活了下来。这多么离奇而不可思议,简直像是一场白日梦。他该是何等的幸运与不幸,竟能死里逃生、竟会父母俱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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