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领民们面前，笑眯眯地说，“瞧吧，解决办法就在这儿了。”

要是脑先生在这儿，那他一定会怀疑且质疑地问，“什么，在这儿？您的拳？您是说把那些人都打死？”

但这会儿在场的成年人都是面人，在场的奇异生也只会懵懵地捧场，像艾米和克克这样的未成年人呢，就只会用劲儿鼓掌，然后说“杜尔米哥哥真厉害！”——话说回来，这两个小姑娘现在这遍地尸的地方真的对吗？

杜尔米就摊开了手，给他们看那一滴圆的血泪。

“……一滴泪？”

“一滴血？”

他的领民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样一滴血泪，要如何熄灭那广袤的焚城之火。

“要让我用完这一滴血泪，我还不舍得呢！”杜尔米琢磨着，“我应该给自己留一儿……就一儿……作纪念！我可是睁睁瞧着他们与彼此别的。”

他的领民们知晓他又陷了自己那泥淖一般的思绪之中，于是只是不言不语地等候着。

过了一会儿，杜尔米突然问：“那场火如何了？”

法罗夫人莞尔一笑，便说：“有您在这儿，【虚无边境】一时半会儿还没什么办法。”

一开始，【虚无边境】只需要冲破梦乡与人世的阻隔。可如今，他们还得打消这场【白日梦】——听起来有难。

杜尔米理所应当地了，他又嘀咕说：“为了我今日的奔波，我该向政务署要工资才对。等等，不仅仅是工资，还得有津贴！我跟我爸妈学的。”

他志得意满地一笑，然后踏这方舞台。

夫斯·克劳斯与朱厄尔·伯里走记忆剧院已经有一阵了。天已经可以用“夜”来形容，整座记忆剧院静得吓人。下午的剧目想必是结束了，可晚上的剧目总该有人来看、也总该有剧团正在准备。

可他们此刻游走在空空的记忆剧院之中，仿若他们成了观众、他们成了演员。

随着他们逐渐接近剧院，他们慢慢受到一阵烈的灼。朱厄尔皱了眉，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愤怒地说：“他们究竟造成了多少场大火，才最终形成这样的火场！”

夫斯默然。他知晓这位逐光骑士嫉恶如仇。多少年了，她仍旧如同年轻时一般愤怒、一般正义。可夫斯不知为什么却无法产生这怒火。

他觉得自己的心情更像是这冰冷的夜晚。

人们都在夜中等候，期待白日的晨曦降临到自己的上，而不是别的治世那里。

这个世界充满了碎片，但也不仅仅只是碎片。因为那些碎片都有棱有角，对彼此虎视眈眈，跃跃试地要去取代其他的碎片——这就是【力量】带来的一切。

人们能责怪其中的任何一块碎片吗？其中、别无选择。

连人们自己也是。

不久之后，他们突然停步。他们已经检查了每一间剧场，甚至去后台看了凯瑟琳·贝休恩所说的木箱。他们打开检查，并且解决了里的引线。

……凯瑟琳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他们暂时还不得而知。不过那些事情可以等到之后再说。

因此，只剩下那最后一间剧场、最后一个舞台。

他们惊异地在这里发现了两个人影。

“哦，这位女士、与这位先生。”其中一人说，“我们在这儿守了很久的门。”

海沃德·诺伊斯与加洛德·曼斯菲尔德朝他们。

海沃德又说：“我们是法师，我是来自格拉德，而我旁边这个是利文斯通本地人。看来我们俩能稍微挽回一下法师的风评？”他开了个玩笑，然后侧让开路，“不怎么说……谜底就在这里了。”

夫斯与朱厄尔都下意识屏息，不能确定这扇门推开之后，门内将会是什么。

似乎已经有隐隐绰绰的火光，透过门窥觑着他们的神情，并且发笑。那猖狂的火期盼着在某一瞬冲破阻拦，焚烧大地。

夫斯走了过去，他只是停了一下，就用力推开了门。他首先听闻的是一阵猖狂的笑声。

“什么？不是吧？这样就想阻止我？哈哈哈哈哈，起码得再一个等阶吧？对了，我说的微面者到面者的那等阶！你们听说过那个新理论吗？其实微面者到面者也不过是一个等阶而已。

“什么？我怎么知的？我已经不如当初那般无知了！虽说我当时也是不知怎么回事就成了面者，我自己都觉得奇怪呢……哎呀，你们能不能别挡路？真是的，这很不礼貌！我都说了，剧场这地方……”

那声音突然停住了。

他们就隔着门，与那个幽绿睛的年轻人面面相觑。

“……哦。”杜尔米慢吞吞地说，“署长先生，还有这位逐光骑士……还有这两位脑先生，你们不会把我当成了坏人吧？”

唉，他算是明白什么叫祸从了！

海沃德·诺伊斯困扰地挠了挠脸颊，不明白自己的理论是怎么传扬到利文斯通的。

而加洛德·曼斯菲尔德盯着那个幽绿睛的年轻人，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白日梦】先生？”

夫斯假装自己刚刚完全没听见对方说了什么。

他朝前踱步两下，只是惊异且惊喜地说：“您来解决这场火的吗？”

他刚刚还在想【白日梦】先生会不会像祂在波尔普恩那样从天而降，结果祂就真的从天而降了！

虽然他不明白这位面者在那儿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七八糟的话，为面者还要跟微面者诉说自己的无知……但是那有什么！祂愿意解决这场火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就连朱厄尔·伯里那皱的眉都稍微松了一。虽然朱厄尔非常怀疑这位【白日梦】先生的立场与来历，但起码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是站在一块的。

那场火就从剧场的舞台蔓延而来。那分开的帷幕便是一分开的裂隙。火光的熊熊浪已经朝着他们扑来了。

夫斯看到自己前的一撮发丝被火光灼了一下，然后变成了波浪的形状。

可【白日梦】先生就那样的火海之中，眸光却仍旧明亮，安之若素。面对夫斯的问题，祂只是理所当然地了，甚至还奇怪地反问说：“那不然呢？我来放火的吗？”

不知不觉之间，周围的所有人都消失了，就像是破碎的梦境。而祂遥遥地望着他们，然后回过。那火的鬼已经张牙舞爪地朝祂扑来了，祂竟然还只是孤零零地站在那儿，甚至好像在走神。

“【白日梦】先生！”夫斯忍不住提醒。

两位法师陡然变。

朱厄尔·伯里已经准备竭力困住那团火。

利文斯通的所有人都下意识抬起，望见一整个夏日的浪提前抵达。

……杜尔米伸了手，然后摊开了手掌，了掌心的那滴血泪。

“我不认为凡人无法改变这个世界。”他说，随后突然笑了一下，“或许我才是那个凡人，永远指望有英雄来拯救自己——与拯救这个世界。”

一滴可以铺平、摊开，变得多么广阔而无垠？

最初的一滴，便可以成就最终的一片海。如今，他只是拿这滴血泪去阻拦一场火——去弥合一裂。

于是他们望见那汹涌的火被一幕挡住了。最初他们还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以为火光只是突兀地停滞了，被无形的空气所阻拦。那难不成是【白日梦】先生的力量吗？看起来也毫无问题。

只是，要从侧面，他们才能望见一细细的、简直比发丝还要细弱的幕，隔开那疯狂蔓延的焚城之火。

他们彻底惊呆了。

而【白日梦】先生的手就在那层帷幕之上。

他一一地拉扯、拖拽，将火光或溢散的火光都拽这团血泪之中，然后将这些要素都合到一块。幕一一缩小、聚拢，最后形成一块灿烂的、燃烧着烈火的火红宝石。

恐怕这是人们的灵魂、人们的故事所锻造而成的宝石。

火光骤熄。

一瞬间人们简直要畅快地轻叹一声，为这离去的烈与重来的清凉。他们该庆幸故事停留在这一刻，为他们的世界留存了片刻的生息。

最后，杜尔米轻轻握住这块宝石，却神地望着自己的手。他从未想过力量会从这只手、更要贯彻世界的时刻。他也从未想过，竟然是他亲手合上了帷幕。

只是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明白自己掌握了怎样的力量，并将走向怎样的未来。

剧院的帷幕缓缓地合拢，也该是《远别》落幕的时刻了。

但愿这辉煌、这功绩足以告战士们的亡魂！但愿这滴血泪、这场战火、这次离别，永远不会上演第二次。

但愿火光永远只带来温，而不带来纷争。

……记忆剧院的幻影轰然倒塌，幽灵们惊得四逃窜。突然之间，人们觉得，这剧院也不过如此，显得陈旧、显得落魄，终究与百年前的光一同寂静。

因它不再成为【虚无边境】的通，因它终究沉眠在时光的怀抱之中。

与故事一同安眠。

“……我早就知，实现一场白日梦是相当费事的。”【白日梦】先生如此笑说，“不过嘛，我觉得我实现得还不赖，你们说呢？”

记忆剧院之外，城市的上空电闪雷鸣、云团聚拢。

瞧啊。

利文斯通下雨了。

第385章 动摇一瞬

“看来，这剧是结束了。”

阿切尔·英尼斯收回望向舞台的视线。他注视着舞台帷幕的合拢，也嗅闻到空气中无形弥漫的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