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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350(7/10)

往后缩,一边喃喃说:“不,我不知……那跟我无关……我已经离开我的家族了……”

杜尔米沉默地望着她。

格温·阿尔克温瑟瑟发抖,自顾自呢喃着一些人们听不懂的话。因而她眉间的愁绪显得更加重而无法排解。她痛苦地皱起眉,为自己厚重而难以摆脱的过往。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冷静下来。她苦笑着说:“我不打自招了,是吗?”

杜尔米想了一想,谨慎地说:“事实上,我也许有办法解决您的难题,阿尔克温女士——考虑到我是个侦探。”

格温的困境似乎与亚玛利埃有关,而杜尔米也的确要调查亚玛利埃之歌。

……格温又一次苦涩的表情,她说:“与神秘侧有关的侦探?”

杜尔米一脸“没想到竟然被您发现了”的表情,随后他笑着说:“这么说,咱们可以开诚布公一。我跟神秘侧之间,是有那么一的关联。”说到这里,他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但是说到底,我是想要调查我父母的死。”

格温似乎被他话语中的某个分刺中了。她了一个怔忪的表情,随后说:“不必用敬称,请直接称呼我为格温吧。我也并不想听见我的那个姓氏。总之,你究竟想调查什么?”

“当然,我会说的,格温女士。”杜尔米

他思考了一下,不太确定从哪个方向切会比较合理——以及能够让人理解。

最后他决定换个比较简单的角度:“我父母都是学者,他们一个研究考古学,一个研究文献学。”

格温缓慢而沉重地。那表情,简直像是在说,“你父母和你能活到现在可真不容易。”

不得不说,偶尔杜尔米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继续说:“关于他们的死亡,我怀疑过很多个方向,而其中之一就是关于埃尔哈特大学的一些研究项目。有一位教授购买了一本据称古老的手抄本,上的内容据说就是亚玛利埃之歌。但也有说法认为这是伪作。

“……事实上,我并不能确定这本手抄本是否与我父母的死亡有关,我认为这之间的关联比较小。但这本手抄本来自于一位古董商,这个古董商与我父母的死亡很有可能有关。所以我不得不调查其中内情。”

格温沉默地听着。片刻之后,她喃喃说:“我明白了。”

又隔了片刻,她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于是说:“我曾经认为我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可是,刚刚在面对‘我的故乡是哪里’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却本能地回答了亚玛利埃。

“或许,亚玛利埃的尘埃永恒地缠绕着我的灵魂,并非是我想遗忘就能遗忘、想改变就能改变的。或许当我死去的时候,我的灵魂也将永远地沉眠在亚玛利埃。”

神秘的城池,亚玛利埃。

那是她永恒的故土,她魂牵梦萦的故乡。

那一瞬她迟疑了。可她无法违心地说另外一座城市的名字。

“……如今传的亚玛利埃之歌的手稿,全是假的。”格温似哭非哭地说,“因为在我幼年的时候,我曾亲目睹我的父亲将家族里所有珍贵的手稿——所有亚玛利埃之歌的古老手稿,他将它们投火盆、付之一炬。”

杜尔米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全?”他忍不住问,“一本不剩?”

“……全。”格温几乎颤抖着说。

杜尔米不禁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格温似乎冷静了一些,她接着低声说:“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在那之后,他带着我的母亲、还有我,我们一起离开了亚玛利埃……又或者说,那是一次逃亡。

“我的母亲在追杀之中死去了,我的父亲也受了重伤。在我们抵达克里斯琴之后不久,他也死去了。”

杜尔米问:“所以,阿尔克温这个姓氏……”

“在法涅斯王朝时期,阿尔克温正是亚玛利埃的执政官家族。”格温轻声说,“那是我的家族的辉煌过往……如今,一切都已不再了。”

随着她的诉说,周围的一切逐渐黯淡下来。

幽绿的光辉从远方广袤的土地蔓延而来,如同一颗将要焚毁世界的星。那突然地改变了一切,又或者,是世界撕下了自己的假面。

而这火光烧毁了格温·阿尔克温的躯,上她只剩白骨、上她只剩灰烬。到最后,仅有一张孤零零的面孔漂浮在空气之中——与周围的熊熊火焰相称。

火焰。周围正燃烧着大火。杜尔米却不以为意,只是静默地坐在那儿。

因烈火不可侵蚀祂的领地。

“【帝皇】。”他说。

“是啊,【帝皇】。”格温的面孔继续说,“因为克里斯琴是【帝皇】的领地,所以我们到了那儿,追杀者也就不敢跟过来了。可是我的父亲受伤太重,仍旧去世了。往后我独自生活了十几年……直至现在。”

“既然如此,你还是离开了克里斯琴?”

“我不可能永远生活在克里斯琴。”格温侧了侧面孔,“……这里是阿尔弗雷德治世。”

她的话是如此蓄,一开始杜尔米甚至没听明白。他得想一想,才能想明白格温的意思。

——因为阿尔弗雷德治世的克里斯琴已经不再是奥古斯王国的首都了。那成了一座普通的、仅仅享有过往威名的落魄城市。因而【帝皇】对于整个谢兰的影响力也将急剧减少。

【帝皇】不可能永远庇护克里斯琴,恰如祂不可能永远庇护谢兰。格温·阿尔克温的仇人仍旧蠢蠢动,她得抢先为自己寻找生机,才有可能让自己活下来。

她不可能永远祈求【帝皇】的庇护。

“剧团就是你的生机所在?”杜尔米饶有兴致地问。

“我踏上了帝皇之路。”格温轻声说,“当然,我并不是说我想要成为统治者,而是因为,帝皇之路的生存能力极佳,帝皇很难在自己的领地之上死去。我的剧团就是我的领地。”

杜尔米明白了。

“更一步来说,剧团的剧本就是我的质料。只要我握有剧本,我就能拥有力量。”

杜尔米觉得神秘侧真神秘。

……等等、剧团?

他惊异地问:“所以,你的剧团是不是月底要行一次巡演?”

“月底?”格温有些不明所以,“是的,在利文斯通。”

杜尔米怔了一下,随后他才终于抬起,望向周围的熊熊烈火——这场大火,将焚毁利文斯通的剧院,也将杀死他的一位领民。他当时却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

“你的剧本就是你的领地。”杜尔米瞧着格温的面孔,“但那仍旧是一张又一张的纸。所以他们可以烧死你。”

就像是格温的父亲烧毁那些亚玛利埃之歌的手稿。

格温不太明白。她当然不明白。或许她还坐在阿克里克博馆漂亮又雅致的沙发上,却不曾知晓,杜尔米已经望见了一场熊熊燃烧的烈火。

“……你的仇人从何而来?”杜尔米问,“你的父亲为什么要焚毁亚玛利埃之歌的手稿?”

格温叹息了一声:“事实上,年幼的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后来我才意识到……”她停顿了很久,似乎在琢磨如何形容这样的局面,“……那是首皇与末皇之争。”

“什么?”杜尔米惊异地问。

“您可能知,在安德烈·法涅斯征服谢兰的时候,亚玛利埃是主动臣服于法涅斯王朝的。但是当时,亚玛利埃内有过很长时间的争论与探讨,最后才了这个决定。

“而推动这个决定行的,正是我的先祖,也就是当时的第一任阿尔克温执政官。或许我的先祖不该当这个执政官……正是这个位置,让他被怀疑早已背叛了亚玛利埃、早已成为了安德烈·法涅斯的领民。”

杜尔米听懂了,可能也没太听懂。总之他继续听。

“……亚玛利埃继承了首皇的光辉。我不太确定更古老的故事是怎样的,但是在亚玛利埃,我们的神话与外界的神话不太一样。我们的神话记录了一段亡、奔逃的历史。”

杜尔米,说:“我从我妈妈的研究之中听说过这个。”

格温略微惊讶地望了望他,然后喃喃说:“那很好。”她沉默了片刻,才接着说,“因此,亚玛利埃始终固守着对于首皇的忠诚,认为那才是我们的帝皇、我们的神明。”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不自知的在其中的语气。她并非复述亚玛利埃人的观念,她自己也是亚玛利埃人的其中之一。因而那“我们”也包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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