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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350(10/10)

,难祂还不能让祂的那些领民转瞬就想起那些发生过的事情吗?

法罗夫人甚至还知那位夜光石小的存在。即便【白日梦】先生的力量对人类的大脑与灵魂可能有些“破坏”,但难【记忆】的力量还不够符合需求吗?

但【白日梦】先生偏偏拥有这样一疯狂之中的人

祂仍旧以为祂是“他”,因而就宽容地、谅地让那些领民们维持现状——使那些可怜人的命运仍旧栖息于时光的怀抱。

……偶尔,法罗夫人会为她这位领主这样的格而到一丝忧虑,毕竟神秘侧的争端总是残酷而血腥,很少有人会将人命当他们决定的先决因素;而【白日梦】先生却过于在意这件事情了。

如此,她同样有些怀疑,那些微面者领民们究竟能为【白日梦】先生什么。因而至少在“记忆”的问题上,兵不动或许也是一选择。

治世的变更并不仅仅指向了【时历】路的治世者。对于其他的面者来说,这同样也是一机遇——这意味着凡俗的变更,也意味着机遇与挑战。

法罗夫人与匠先生常常往来于神秘侧的诸多地域之中,譬如【乡】。他们往往能在那里听闻许多言蜚语。

因为【乡】的特殊情况,以及【梦钥】给人留下的“不事”的刻板印象,所以许多神秘侧人士都会将【乡】看作是一个活动地,他们在那里互相、挖掘梦境的秘密,并且寻觅神秘侧的最新信息。

总的来说,神秘侧人士并不吝“稍微”信仰一下【梦钥】,得到少许来自梦境的力量,让他们能够抵达并且【乡】。这有像是“正常的”神秘侧人士的一张场券。

关乎“记忆”的力量,就是人们时常讨论的一个话题。

这可能不是非常门,比如在治世变更的时刻,人们当然就更加关注治世者以及新的治世;可是,这的确也是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因为“记忆”的力量实在是遗失了太久。

人们都知,“记忆”的神曾经现过,甚至曾经萌发过;只是在祂将要得到圣名之前,这份力量与这位面者却离奇地失踪了。

没人知晓其中经过,即便是【星群】的信徒也只是一知半解……不,应该说,这一星半的信息,就已经是【星群】的信徒知晓的全内容了。

法罗夫人对此到些许担忧。

【白日梦】先生在波尔普恩敲响【盛大钟声】的事情,已经令神秘侧为之侧目,但那终究只是在雾兰;而如果【白日梦】先生在谢兰也什么大事……而如果夜光石小的存在为神秘侧所知晓……

或许【白日梦】先生迟早要意识到,他需要主动争取什么、他需要主动展示什么,以及,他可以不使用他的力量,却非得彰显他的力量;可或许那一天可以晚来,使他还能享受船舱内这片刻的宁静与冷清。

“……领民。”杜尔米叹说。

在奥尔德斯治世,他有十二位领民。

抛开法罗夫人、匠先生、小海狮、【无人知晓】女士这几个比较特殊的情况不谈,另外八位都是人类、至少都是普普通通的——“常见的”——人类。

其中还有较为特殊的,譬如朱利安·邓莫尔,杜尔米并不想去打搅如今活着的那一位朱利安·邓莫尔警长,所以也未曾唤来朱利安·邓莫尔的亡魂;还有多克·希尔·多克希尔,因为多克希尔神殿仍旧活着,所以杜尔米也不愿惊扰他。

而剩下的领民都是微面者,因而他们都无法摆脱新治世的影响。

即便是逐光女士、即便是西森·弗尼瓦尔,他们的命运也仍旧随着时光的改变而改变了。而剩下的那几位就更不必说了。

杜尔米的确知,作为面者、作为领主,他可以直接改变自己的领民们的情况。当初西森·弗尼瓦尔不就是因为这个,才决定成为杜尔米的领民的吗?

当初杜尔米就已经好了心理准备,但新的治世还是让他十分猝不及防,过去这一个月他也一直在适应与熟悉这个新的治世。

他甚至已经产生了这样一个古怪的念:倘若他同时拥有来自奥尔德斯治世与来自阿尔弗雷德治世的领民,那么当这些领民齐聚一堂的时候,他们该怎样跟彼此

他们竟来自不同的时光碎片!即便来自同一个世界、却也拥有截然不同的历史背景——波尔普恩与波尔普恩就全然一致吗?连利文斯通与利文斯通都可以截然不同!

最关键的是,杜尔米意识到,这事儿并非不可能发生。

因为说到底,这些层域是共存的——死亡与生命的层域是共存的,因而死去的朱利安·邓莫尔的亡魂可以与活人见面;活人与木偶的层域是共存的,因而成为木偶的朱利安·邓莫尔也可以跟木偶大师见面。

同样的,时光与历史的层域也是共存的,来自不同治世的瓦砾或许终将在同一片废墟相逢;既然如此,那么来自不同治世的人为什么不能在同一场梦中偶遇?

杜尔米是在亚恩先生成为他的领民之后,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的。

因为他发觉,亚恩先生实际上也是面者,因而每一个治世的亚恩都是同一个亚恩。可是,其余人未必拥有这样的幸运,也未必背负着这样的诅咒;普通人可能在这个治世成为这个人,也可能在那个治世成为那个人。

人们以不同面貌存在于不同的时光之中,就如同夜空之中闪烁的每一颗星——离得远的时候,人人都一样;离得近了,人人都不一样。

杜尔米耐心地写写画画,最后满意地说:“这样就好了。”

“您重新绘制了地图吗?”法罗夫人适时地问。

“不,并不是。”杜尔米笑着耸耸肩,“我是在想,哪些地方能成为我的领地。”

他是在圈圈画画、给自己规划路径,好似只要他的脚步抵达彼,那里就成为了他的新领地。

他的旧领地,如果严格一说,那就只有白橡木号与波尔普恩。前者是来自于他妈妈的馈赠,以及他自与白橡木号共同跨越森罗海的情;后者是在波尔普恩坠落之时,他伸手承托、引发【盛大钟声】而带来的后续影响。

并且,以上这两个地方都并非指向白日的、凡俗的白橡木号与波尔普恩,而是夜晚的梦中的神秘的地界。

……杜尔米其实不太明白“领地”的定义。如果照凡俗意义上的“领地”来理解,那他应当统治并且理这个地方。而如今,他似乎只是与那些地方产生了某神秘学意义上的关联。

照这么说的话,只要他多去几个城市,那些地方就全是他的领地了?

那么利文斯通呢?

他觉得他应该踏上新的旅程了,去往谢兰更广阔的陆地。但仔细一想,他抵达利文斯通也才一个月!

果然他总是蠢蠢动地想要启程,而非停步。杜尔米不禁想。他在奈廷格尔的时候是这样,如今在利文斯通也是这样。

“恐怕我得去一趟亚玛利埃。”杜尔米这样自言自语,“但那就是谢兰最西面的城市了,路程还遥远。恐怕也会经过克里斯琴……我已经在想念奥尔德斯治世的克里斯琴了。”

他并不指望得到任何应答,正如他当初准备从奈廷格尔发前往雾兰一样。

随后,他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于是就跟法罗夫人与匠先生说:“而且,我也记得,我答应了你们,未来将要去一趟北地……正好我还要去塔拉纳,完全顺路。”

法罗夫人略微惊讶地望着他,然后莞尔笑说:“当然,我们会陪您一同前往。”

匠先生向来寡言,但也在这个时候适时并温和地说:“与您一同踏上旅程,是我们的荣幸。”

杜尔米稍微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起来。

在这般暗的夜晚、在稠的海的注视之下,他才骤然意识到,尽在遥远的起初,他是孤零零一个人发的,但行至今日,他已经不是孤一人了。

他顺手往旁边一摸,竟然从屉里摸到了一封信——小说家的回信!

诶呀,多捧场呀!

杜尔米一下来了神,他将这张皱皱、好似被时光的力量洗礼一番的纸张展开、摊平,然后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先生,原谅我隔了这么久才给您写信。”

一看到开,杜尔米就一个微妙的表情——隔了这么久?但他觉得没隔多久啊?难不成外域还偷偷给他调节了时间的速吗,他这边与小说家那边?

小说家接着又写:“我心怀愧疚,因为我实在是写不来。是的,就是那个贵族小与邪神的故事。我怎么都写不来,写小说怎么会是这样一桩难事,唉!

“就这么跟您说吧,我想了很多剧情的后续发展,我想了邪神为人类那般庸俗的生活所困的画面,我甚至想到了邪神在一众贵妇人聚集的晚宴上讨论哪个彩更好用这样格格不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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