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对他来说，神秘侧是虎视眈眈的敌人，而凡俗世界才是他的避难所与锚。

……尽，在阿尔弗雷德治世，他的这观似乎越来越站不住脚了。

正如狮先生所说，凡俗世界也未必那般好。

狮先生接着说：“太教廷维护真理的实、守卫凡俗的稳固。我们不会让【虚无边境】的理念继续扩散下去，我们不希望人们沉浸在虚幻的梦境之中。所以我们当然会对抗【虚无边境】。”

因为太的确悬挂在天空之上。甚至是光才真正让这个世界的生灵生长、成熟。

【太】象征着光辉、真理、力量。凡俗之人敬奉太，而太给予恩赐与庇佑。这是人类最古老的信仰传统，也是最持久、最漫长的神圣事务。

某意义上，杜尔米能理解太骑士们的狂与虔诚，虽然他自己并未信仰太。

他是说，人们但凡能抬望见太的恢弘与大，想到这样的光辉万丈竟然笼罩着整个世界与世界全的生灵，当然会不可遏制地对于如此于自、大于自的事产生敬畏，而产生信仰。

而在漫长的时光之中，在【帝皇】的政务署尚未真正成型的时刻，在法涅斯王朝未曾终结那混的历史之前，的确是太教廷的骑士们守卫着人类的安危与平静。

曾几何时，逐光骑士的威名仍是震慑佞神信徒的不二之选。

在谢兰发现雾兰之后，这情况是加了，而不是减弱了。因为凡俗的利益变得更多了，惹得更多的人们踊跃投其中。

森罗协会或许是收获最多的那一个，【海镜】或许是所有神明之中最为盛的那一个，可这并不意味着【太】就未曾从中获利。

事实上，太教廷至今也拥有横跨谢兰与雾兰的某大权势。即便在雾兰，太教堂的尖也一日又一日地戳破昏暗的夜幕，为人们带去黎明的光辉。

……太教堂的尖。杜尔米有一瞬的走神。他突然想到了多克希尔神殿的悬崖岩石之城，那是为了离天空更近一。而太教堂的尖，似乎也是为了离太更近一。

如今的七位正神，人们对祂们各有判断。

【太】、【帝皇】、【海镜】，人们倾向于认为这三位是更接近凡俗世界的。前两者一目了然，因为这两位神明的确拥有凡俗意义上的势力范围；而【海镜】，则完全是因为森罗协会的存在于最近三百年过于大。

【星群】、【梦钥】、【死昼】，人们倾向于认为这三位是更接近神秘侧的。【星群】执掌了无数神秘学知识，并且继承了【隐秘】的力量。【梦钥】从来都是飘忽轻慢的。而【死昼】？这世上再没有比【死昼】更神秘的神了！

至于【时历】，因为最近三百年雾兰的现，一些人认为【时历】更接近凡俗世界，毕竟这是一个时光涌动、英雄频的年代；而又有一些人，因为更早之前历史的混、时光的蒙昧、人类的无知，而认为【时历】从来都站在神秘侧。

总而言之，三三对垒、一神观望。这样的局面显得非常好理解。【时历】的不同治世，更是这对垒双方的明确分界线。

杜尔米觉得【海镜】一定对此非常满意。

因此，太教廷对抗【虚无边境】，这简直就是应有之义。太教廷不希望【虚无边境】影响凡俗世界的正常秩序，而【虚无边境】认为如今的凡俗世界需要改变与革新。

不过，杜尔米认为【虚无边境】并没有什么好的方案。他们的方案更像是把世界完全毁灭、把所有人全都杀了，然后重造一个新的世界。

疯狂的。杜尔米暗自评。不过也确实符合一场梦的风格。

……不对啊，这是不是把【白日梦】先生也骂去了？

杜尔米转念一想，立刻换了个想法：可他都是【白日梦】先生了，可他都见过【梦钥】化的莱拉女士了，这两位面者还没打算用梦境笼罩整个世界，怎么【虚无边境】已经蠢蠢动要动手了？

想到这里，杜尔米怀疑地问：“他们已经在动手了吗？可是，我就在利文斯通，我似乎没听说过这事情。而且，【虚无边境】这么，【乡】不吗？”

狮先生黯淡的双眸望着杜尔米，问：“您去过利文斯通的【乡】吗？”

杜尔米了。

狮先生便说：“那么，您应该望见了那里的混、嘈杂、毫无秩序。在其他城市，【乡】并非如此。您去过波尔普恩的【乡】吗？梦中的波尔普恩便是一座完整的城市，几乎是现实中的波尔普恩的倒影。”

杜尔米若有所思地了。

狮先生接着说：“梦中的利文斯通的混，本就已经是【虚无边境】的侵的后果了。【乡】一直想要维系利文斯通的锚，可他们却难以到。”

“利文斯通的锚？”杜尔米惊讶地说，“一座城市也拥有锚吗？”

“……我很难跟您解释这里的缘由。”狮先生低低地说，或许也在怀疑杜尔米的无知吧，“一位面者往往是跟一座城市挂钩的，因为祂享有这座城市的层域；或许不止一个城市，更是一个国度。

“更一步来说，倘若要成为神，那么这座城市、这个国度，最终也将成为这位神的界碑，同时也是这位神的锚。

“换一个角度来说，这座城市便同时存在于凡俗世界与神秘侧，譬如凡俗的波尔普恩与梦中的波尔普恩——人们都说波尔普恩要一位面者，却不知这位面者究竟何时现。”

杜尔米微怔，想到狮先生迷失在【虚无边境】的事情，发生在利厄斯长成之前。

所以，狮先生还不知，波尔普恩的面者已经现了。而如果没有杜尔米的现，那么这位狮先生或许永远也无法知了。

“因此，一座城市当然拥有一个锚。那防止它无穷无尽地朝着神秘侧跌落。”

而一座城市也是活着的。杜尔米始终能从那些风声之中、那些呓语之中，听闻一座城市活着的痕迹。譬如多克希尔曾经活着；譬如多克希尔现在活着。

“……为什么锚总是扎于凡俗世界？”

“因为真理侧拥有永恒不变的真实与稳固。”

杜尔米默然。

“因此，【虚无边境】的确已经开始行动了，并且【乡】也一直在试图维系梦境的秩序。”狮先生喃喃说，“然而遗憾的是，这是一个一旦开始便无法挽回的趋势。

“我也正是在调查一桩案的时候，在【乡】中遭遇了【虚无边境】，而陷落此地。”

“案？”杜尔米忍不住问，“什么案？”

狮先生陷了迟疑之中。

杜尔米等待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狮先生的顾虑。的确，这可能是太教廷的机密，而狮先生以为杜尔米是“【时历】的信徒”，自然很难确定杜尔米的立场。

“哦，我明白了……”杜尔米嘀咕了一句，然后向旁边伸手。

一株暗绿的藤蔓便隔空袭来，亲昵地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杜尔米笑着说了一句：“现在开始喜在外边玩了，是吗，利厄斯？”

狮先生惊疑不定地望着这一幕。他开始推翻自己对于这个幽绿睛的年轻人的推测——不，不可能是眷者。眷者不到这一。那么，使徒？

还是……面者？

“我先带您去，狮先生。所以我请利厄斯帮个忙，您别害怕。”杜尔米彬彬有礼地说，“当然了，我好像是可以往您的背上个翅膀什么的，让您自己飞去，但您的伤似乎有重，所以就算了……哎呀，我从哪儿给您找一个医生啊！”

真是的，多克·希尔·多克希尔怎么就不在呢！

狮先生看起来有无言以对。

不过杜尔米的确让利厄斯固定住这大狮，然后将他带去了自己的幽灵船——他是说倒垂树海之下的那一艘，而非森罗海上的那一艘。

小海狮正百无聊赖地趴在那儿玩球。杜尔米与利厄斯、狮先生的现，让小海狮一下抬起脑袋，朝他们这边嗅了嗅。祂大概是闻到了血腥味，所以发了叽叽咕咕的叫声。

“别吵吵。”杜尔米说，“大半夜的，不要扰人清梦。”

杜尔米反正是没这个自知之明。他自己都大半夜跑到倒垂之树蹦跶呢。

小海狮“嗷呜”一声，然后歪歪扭扭地走过来，有好奇地打量狮先生。

狮先生被三名面者——很明显是面者！——围观，觉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哈哈笑了一声，然后默默闭上嘴。

在来到幽灵船之后，狮先生就变回了人类的模样。他是个三十来岁、相貌俊朗、材魁梧的人，很明显符合人们对于太骑士的一贯认知。但他的上却布满了狰狞的伤，未曾淌血，但始终无法愈合。

杜尔米瞅瞅狮先生上的伤，然后满雾地请来了法罗夫人与匠先生。

匠先生一如既往言辞利落：“把腐烂的地方挖了，植才能活。”

杜尔米：“……”

您真是一如既往将人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