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尔米没有提及自己的事情，不过他怀疑贝利尔应该知“杜尔米·奈特”的存在，毕竟在这个治世，阿德琳跟弗尼瓦尔神殿的关系还算洽。

换言之，某意义上，照“弗尼瓦尔家族”的辈分来算，那么贝利尔·弗尼瓦尔应该是杜尔米·奈特的姨妈。

……难不成就是因为贝利尔仍旧是神殿先知候选，所以神殿就不再需要阿德琳的天赋了，也就对阿德琳的学术追求睁一只闭一只了？

想到这里，杜尔米突然愣了一下，并且意识到一个问题：“贝利尔女士……所以，您现在是先知候选，还是……？”

“在结束这次波尔普恩之行过后，我就将接任弗尼瓦尔神殿的先知。”贝利尔的目光之中带着一奇的平静，“我就将成为弗尼瓦尔。”

她就将失去结婚生的可能，就将失去与自己的孩相逢的可能。

所以，在聆听那一次呓语过后，她特地来了波尔普恩一趟，来等候【白日梦】先生的抵达、来等候克克的故事。

她想她并没有选错。她想象一个从森林里钻来、古灵怪的绿睛的小姑娘，到一奇异的化在心间。她察觉到一难以形容的歉疚、一终究抵达的命运。

在另外一个治世，她死得这样早，竟没能好好陪伴自己的孩；在如今这个治世，她甚至没法迎接这孩的到来。

她想，她是个一儿也不称职的母亲。

……可能【无人知晓】女士才是在场三人之中唯一到不自在的。

她简直难以置信——天啊，贝利尔·弗尼瓦尔这个冷冰冰的女人居然还有了血裔？哪怕是在另外一个治世，她都觉得这事儿匪夷所思。

其实杜尔米也产生了类似的觉。不过他主要是惊讶于，克克的妈妈竟然是这样冷淡镇定的格？而克克的格……让“小家伙们”下海捕鱼算是什么格？

好吧，他不能这样笑话克克。

因为任谁听闻那两位鼎鼎大名的奈特教授生了个孩的时候，都会以为他们的孩必定踏上学术的路，将来成为知名学者，但杜尔米的话……简而言之，所以孩未必一定像父母，杜尔米是这样，克克也是这样。

杜尔米就说：“那好吧。我猜克克现在应该正在哪个层域闲逛。她之前就说了，她想带着她的小家伙们……呃、浪迹天涯。”

说到这里，杜尔米反而有心虚了。

因为“浪迹天涯”这个事情好像还是他把克克的想法带歪了，本来克克还在纠结是去太教廷还是去弗尼瓦尔神殿。要是克克选择神殿，现在岂不是早就跟贝利尔重逢了！

当然，如果克克真的去了神殿，那说不定故事的模样又会发生改变了，起码贝利尔应该不会想着当先知了。

不如何，当着贝利尔的面，杜尔米实在心虚。

贝利尔可能瞧来了，也可能没瞧来。她只是微微笑了一下，轻声说：“这孩应该也大了，她会自己的选择。而我也一样。”

不知为什么，杜尔米居然产生了一慨。他甚至有好奇，如今的贝利尔·弗尼瓦尔是这样的态度，那么假如是二十年前的那一位呢？那个时候的贝利尔会如何想？

“过去我一直好奇，您究竟聆听到了什么呓语。”因而杜尔米如此问，“在如今这个治世，您选择了接任弗尼瓦尔先知的位置。那么，怎样的呓语会让您选择扔下先知的位置、离开弗尼瓦尔呢？”

贝利尔微怔。

杜尔米说：“我或许找不来过去的您询问这个问题，但我也可以跟现在的您聊一聊。您觉得呢？”

第294章 世界尽

贝利尔·弗尼瓦尔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说实在的，杜尔米的确有好奇这个问题。

在罗伊岛遇上克克、听闻了克克过往的故事之后，杜尔米就发现了自己与克克之间的相似。

他们的母亲都来自弗尼瓦尔神殿，而他们也全都父母双亡，甚至于他们都掌握着某特殊的力量——尽克克的力量来自她的母亲，而杜尔米的力量嘛，他自己也不知来自哪儿。

但阿德琳·弗尼瓦尔的选择存在某明显的目的，她有可能是听闻了十分特殊的呓语，于是选择离开雾兰、前往谢兰；她是为了探求神话同源的幕后真相，同时也是为了追寻雾兰的真相。

至于在谢兰遇上了阿弗斯·奈特、与之结婚生，这算是在阿德琳的意料之外，但她显然也欣然接受。

而贝利尔·弗尼瓦尔的故事就不太一样了。她同样听闻了某呓语，并且扔下了到手的先知之位；可她为什么会停留在罗伊岛？为什么会在罗伊岛死去？

贝利尔离开的时候显然比阿德琳实力更为大，至少克克继承了她的力量，而杜尔米没发觉自己的妈妈上有什么过于神秘侧的力量。既然如此，贝利尔竟会在罗伊岛被连眷者都不是的长老迫害而死？

当时杜尔米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他觉得哪哪儿都是问题。

此刻，他也是产生了类似的疑惑。

贝利尔·弗尼瓦尔显然是着克克的，这是基于血裔、基于血缘而产生的情绪。人总会对自己的某一个分抱有喜。那她为什么情愿让克克在外浪，而不是将克克找回来？

而且，杜尔米还有一个问题……呃、这个问题可能有古怪与冒犯，但他确实在心底偷偷好奇。他的意思是，贝利尔·弗尼瓦尔，与克克的父亲、那位如今看来平平无奇的渔夫克拉斯，他们是真心相的吗？

克克这个孩是在他们的期待与意之中诞生的吗？

从克克的表现来看，她的父母应当是相的。

可是，贝利尔·弗尼瓦尔？一个接近面者的先知候选，一个常年雾兰雪山的神殿后裔，一个可能一生就始终浸在力量之中的神秘侧人士？

这样一个人，与一名微面者、一个凡人、一位渔夫？

……好吧。杜尔米略微古怪地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好像知克克为什么执着地让她的“小家伙们”去捕鱼了。

杜尔米发现自己错了，简直大错特错：克克岂止是不像她父母，她简直就是继承了这两人最大的特呀！

贝利尔·弗尼瓦尔沉了片刻之后，略微迟疑地说：“或许是因为……雾兰？”

“雾兰？”杜尔米怔了怔。

“当然是为了雾兰。”贝利尔说，“……您知雾兰的历史吗，【白日梦】先生？”

杜尔米本应该在此时信誓旦旦、自信满满地说他当然知，而现实是他一无所知。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才惊讶地发现，雾兰的历史对他而言真的是全然陌生的。他是兰介人，而他的母亲是彻彻底底的雾兰人；他都对雾兰的历史到陌生，可以想象其余更多的谢兰人会无知到何等的程度。

或许可以说，甚至都没人真正清楚谢兰的历史，更不必说雾兰的历史了。

如今人人往往知晓的，都仅仅只是最近三百年之内的事情；而这些事情，不得不说，每当换一个治世，其面目可能也就跟着改变了。

譬如下多克希尔神殿还好好的，可在奥尔德斯治世，多克希尔早死了两百多年了。

但最近三百年之内的历史，人们多多少少——至少——还清楚一些。比如波尔普恩船长踏足了波尔普恩这事儿，起码人人皆知。可要是时间往回走到三百年之前，那这样的无知可能就会直接变成一片空白了。

——三百年之前，在永世雾墙消散之前，雾兰是什么样？

没人知。哪怕是雾兰人，他们好像也不怎么提这件事情。当然了，神殿是自人类落演变而来，这倒是确凿无疑的。

想到这里，杜尔米也隐约意识到一件事情。雾兰神殿几乎等同于谢兰的王朝与国度，可神殿却始终隐藏在重重迷雾背后，被隐秘、疯狂的力量所包围，人们当然很少听闻他们的故事、他们的历史。

另外一个造成这现状的原因就是，谢兰人往往会选择站在谢兰的角度来看待雾兰。而雾兰人在往日三百年的时光过去之后，也基本都受到了谢兰的重影响；这影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双方的弱对比。

过去杜尔米接到的所有信息，基本都是站在谢兰的立场上。比如说，人们往往会用一古怪的、不甚理解的态度去看待雾兰神殿的存在。就连雾兰人都不会站在雾兰的角度来思考问题——这事儿听起来可真够离奇的。

于是杜尔米遗憾地摇了摇，并且说：“我恐怕一无所知，女士。”

贝利尔的面上划过一丝惊讶。而【无人知晓】女士一直在旁沉默——好吧，这位黑鸦女士可能已经习惯了【白日梦】先生的无知；要知，“弗尼瓦尔神殿”当初这个说法还是【无人知晓】女士告诉他的。

不过面者并不了解凡俗的历史，这事儿其实也常见的。

贝利尔便说：“雾兰的历史是更加模糊混的。偶尔，这也困扰了我。”

尽杜尔米跟贝利尔女士接的时间尚短，但是他看得来，以这位女士的格，能说“偶尔困扰”这样的话，想必就是真的十分困扰了。毕竟就算是克克的问题，贝利尔也只是困扰了那么……一秒钟？

“但【时历】锚定了人类的历史，我想这锚定之中也包括了雾兰的历史。”杜尔米说，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等等、这么说来，雾兰并没有治世者吗？”

“雾兰的力量，仅有神殿。”贝利尔回答，“因此，您应当可以理解一件事情：在谢兰人现之后，雾兰人多多少少会到一些困扰。”

而这个问题、这困扰，他之前就遇到过。杜尔米心想。

他一直好奇，既然谢兰与雾兰共同一个世界，那么两边的力量应当是互通的——现在其实就是互通的，比如谢兰人到了雾兰也仍旧可以使用力量，反之亦然。

那么，为什么谢兰的神未曾影响雾兰？

还是说，这就是永世雾墙带来的影响吗？那么，永世雾墙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连串的问题一旦现，杜尔米就立刻意识到——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