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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280(7/10)

人?难不成这只是一场更广袤、更漫长的梦境,因而所有现的人都一定是他熟悉的人吗?

上午,他从朱利安·邓莫尔那儿得到了裘德·亚历山大的名片,并且准备之后找个时间去拜访这位私家侦探。日程表还真是越排越满啊,幸亏他不用像艾米那样上学。

下午他就见到了查利·埃尔哈特校长,后者是个瘦的中年男人,面对两位奈特教授的死讯显得十分震惊与悲痛。不过杜尔米觉得这位校长的情绪之中可能带着一儿装腔作势,只是礼貌地合一下这样的场合罢了。

杜尔米倒也不需要他表现得有多悲伤,只是——稍微有直白地——问:“但是,校长先生,我不知……我不能确信,我父母的研究是否有可能为他们招致这样的杀之祸……”

查利堪称惊骇地望着他,连额都渗了汗。不过杜尔米保持着自己那莽撞的、倔的、不不顾的年轻人的形象与神态,直至这位鼎鼎大名的校长先生最终开了。

“我确信……”查利缓慢地说,“校内公开的所有学术研究课题,及其成果……都经过了……政务署与太教廷……乃至于森罗协会……【记录者】……他们的同意。”

他的措辞非常谨慎。校内、公开——那么,校外、私人的研究课题,就有可能带来危险吗?

杜尔米突然觉得有烦躁,他直言不讳地说:“我不明白研究法涅斯王朝的历史有什么大不了的,【帝皇】也从来没有阻止他们吧?”

“是的、是的……”查利看起来有坐立难安了。

但杜尔米继续说:“至于我母亲,我承认世界最初的神话是有让那些神明或者信徒觉得不安,可是她近两年不是一直在研究文献学吗?她几乎将自己淹没在那些没什么价值的旧纸堆里了,这也会带来什么危险吗?”

查利停住了,然后他的面孔上终于一丝真诚的意味:“可我的意思是……杜尔米,我很抱歉,但是,像你父母那样优秀的学者,假使他们真的研究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那我也是毫不意外的。”

杜尔米瞪着这张面孔,不知为什么却开始真的生气起来了。

“而关于你的疑惑、关于他们的死亡……”查利又一次停顿了一下,“倘若你真的接过那些力量,那你就会知,这事情绝不罕见。”

当然不罕见!从不罕见!

可那是他的父母。杜尔米心想。难他就要因为这事情从不罕见而视而不见吗?

而这位校长先生是什么意思?他在警告他,别将这件事情闹大,以免影响埃尔哈特大学的声誉?他在告诉他,那些力量从不对任何亵渎之人手

哈,谁知他们定义之中的“亵渎”,是亵渎了神还是亵渎了他们这群人?

杜尔米彻底卸去了脸上的表情,他几乎是冰冷地注视着查利·埃尔哈特,最后他说:“当然,我知这一谢您的告知,假设您还需要我为此谢的话。”

查利颔首。

而杜尔米霍然起,准备离开这间办公室。真是令人到压抑的地方。

但是当他打开门的时候,杜尔米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于是他转问:“差忘了——您上午不会是去见了咱们那位市长吧?我听闻英尼斯家族丢了东西,看来您也想为他们排忧解难?”

“……这似乎跟你的事情没什么关系。”

“的确没什么关系。”杜尔米说,“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差忘了阿切尔·英尼斯曾经对我的承诺。看来我还是得找个时间让他践行他的诺言。”

面对查利惊疑不定的神,杜尔米角却扬起了一个笑容,他说:“回见,校长先生。”

以势压人的觉还不错。杜尔米在心里了声哨,驱散了心中的压抑。但一想到堂堂【白日梦】先生有朝一日还得依靠世俗贵族的名来欺压微面者,他又觉得有些郁闷。

……算了,还是早去贝尔曼家里品尝今晚的盛宴佳肴吧。他可不希望外域将自己的晚饭又变成一坨烂泥。

“这周末,棋牌协会就有一次聚会。”霍华德主动说,“假如你要去拜访裘德·亚历山大的话,那不如就跟我一起去协会?他要是向你收钱,我还能帮你打个折。”

杜尔米没想到能碰上这好事,立愉快地答应了。

艾米莉亚为今日的家宴准备了琳琅满目的菜肴,霍华德还开了一瓶酒,他们的儿女也回家吃饭了。

他们的大儿兰尼·贝尔曼与他的妻女一同过来。兰尼的妻名叫玛丽娜,是个端庄沉稳的女人,而兰尼本人的格也稳重成熟,但这两人的女儿梅米却格十分活泼烂漫。

梅米跟艾米差不多年纪,而且名字也像,两个小女孩很快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了。

贝尔曼家的小女儿则是迟到了一阵。

“店里的生意太忙了。”伊芙琳·贝尔曼这样解释,并且很不好意思地跟他们歉,然后她轻轻地拍了拍杜尔米的肩膀,“很兴见到你,杜尔米。今天晚上可得多吃。”

杜尔米也朝她笑了笑,有心不在焉。他知他们都是刻意没有提及他父母的死亡,但这实在是有太“刻意”了。

当然这不是什么坏事。他只是到了一丝不合时宜的哀伤。

当杜尔米瞧见梅米凑到艾米莉亚边,甜地称呼她为“祖母”,并且试图偷一个刚炉的小糕的时候——他想到了米德丽德,他想到了他的外婆和波尔普恩的木房

可他知,或许时光再也不会驻留在那一刻了。

在晚饭开始的时候,杜尔米的确是兴的。因为他用最快的速度抢到了一,并且在外域幽绿光芒爆发之前,将他心的炸吃了下去。

几乎就在下一瞬,贝尔曼家里温馨漂亮的小房就变成了孤僻幽冷的废墟。而艾米穿着小裙,面孔一半腐朽、一半正常,却还在慢吞吞地咀嚼着那些已经腐烂的

杜尔米摆了一下生锈的叉,百无聊赖地叹了一气:“艾米,你怎么还吃得下去?”

“为什么吃不下去呢?”裙装艾米歪了歪,“杜尔米哥哥,我又不是你,艾米还需要长呢。”

杜尔米:“……”

他张着嘴犹豫了半天,最后放弃了跟异常生探讨“你还需不需要长”这个问题。

今日在外域现的是穿着致小洋裙的艾米。她对杜尔米的态度跟白日的艾米差不多,但或许多了一丝来自神秘侧的怪异。这其实跟克克的情况像。

但如果真的跟克克相比的话,杜尔米又觉得,克克差不多能控制她的那些“小家伙们”的力量,而艾米的力量似乎是有些失控了,因而让艾米呈现这样一番模样。

于是杜尔米问:“可是,艾米,你现在的力量算是什么情况呢?”

以前的杜尔米可不会问这样的问题,那时他甚至对力量是什么玩意儿也不清不楚。这么说来,一整个奥尔德斯治世走了一圈,杜尔米多少还是有些长的。

艾米像是陷了沉思,连“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不过随后她就回答:“至少能用!”

杜尔米万分叹服,不过这当然是个合理的回答。对于一力量来说,只要能用,那不就足够了吗?这可是神秘侧!难不成人们还指望神秘侧的力量永远温驯永远乖顺吗?

“跟记忆有关?”杜尔米问。

“当然啦。”艾米甚至有疑惑地歪了歪,“我还给了杜尔米哥哥一个记忆锚呢!杜尔米哥哥不会忘了吧?”

他当然记得,可他没想到艾米也记得清清楚楚,好似理所应当。

这么说来,治世的变更对于神秘侧生来说,其实没有太大的影响。

至于艾米,凡俗之中的艾米似乎仍旧是正常的模样,可凡俗之外呢?凡俗之中的人们当然望见正常的艾米,那是因为他们自己就凡俗的层域、而无法望见神秘的不祥的层域。

人们的生活被分割成不同的碎片。譬如一个杀人狂,倘若他是你的邻居,平常一副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模样,你怎么想得到他杀人时的冷酷与残忍呢?

只是人们埋生活在自己的路之中,旁路过的是一名杀人犯还是一位神秘侧来客,对他们而言都无关要。他们可能换了一个世界,可他们仍旧需要生存。

想到这里,杜尔米才终于恍然大悟——在治世变更之中受到最大影响的,仅有那些凡人。

可这些普通人甚至不知自己的人生受到了影响,那么这还算得上是一影响吗?既存在又不存在——那岂不是如同一场幻梦?

就如同贝尔曼一家,在阿尔弗雷德治世,他们一家都在利文斯通,时不时就可享受天之乐;而在奥尔德斯治世,兰尼·贝尔曼却驻守在罗伊岛的森罗协会,也不知他自己对这样的境况是否满意。

这只是历史。人类的历史。而有这样数不胜数的生命,祂们是栖息在人类的历史之外的。祂们拥有自己的层域,因而可以偏居一隅、不受影响。

……记忆。

“记忆。”杜尔米若有所思地说,“艾米,你可以看到别人的记忆吗?”

“如果对方毫无防备的话。”艾米回答,然后她又补充说,“不过杜尔米哥哥的记忆我看不到。记忆锚也可以保护你的记忆哦!”

是这样吗?杜尔米转念一想,意识到记忆锚其实就是在保护他的灵魂。于是他立刻就说:“谢谢艾米,你最厉害了!”

艾米既骄傲又矜持地抬了抬下,搭她那致漂亮的小裙,跟这个治世的她刚刚现在杜尔米面前那幅小浪儿的模样,还真是截然不同。

只是他们如今如此混沌黑暗的废墟之中,因此一切反而显得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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