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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50(6/10)

受这场盛宴。”

他轻轻朝着杜尔米欠,随后就拥宾客们的笑之中,像是一抹虚影一般消了。他只是带走了一杯酒,却为这场宴会留下了无法抹消的乐。

杜尔米竟然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他低声说:“【节日】是个酒鬼,【节日】的兄弟是个胆小鬼;现在我知了。”

“……【白日梦】先生。”

又是一很轻的声音传来,看起来是特地不想让其他人听闻这样的称呼;尽如此,却不减其中的尊敬。

杜尔米侧一望,发现这声音来自那位森罗协会的眷者,欧内斯特。

……怎么,偏偏是今日的外域抵达之前,却要让他如此忙忙碌碌地接待熟人吗?

“啊,你也在呀!”杜尔米用那几乎可以说是喜望外的语气说,虽然他未必有那么真心实意,“我正想着这场宴会究竟能碰上多少熟人呢!”

欧内斯特的表情却相当不对劲,他额上有着冷汗,表情也带着一凝重的郑重其事,他说:“先生,请别开玩笑了。您应该看见了刚刚那,您应该明白了什么事!”

杜尔米:“……”

呃,你们这群人还真是博闻广识;他就不一样了,他啥也没看来。

欧内斯特见杜尔米没什么反应,他又一次急促地说:“那是来自【虚月】的力量!”

“……怪不得。”

杜尔米一下明白了过来。

他的确瞧不【虚月】的力量是什么,但他对朱厄尔·伯里的故事却是有所耳闻,甚至在这位眷者前往雾兰的旅途之中,他踩在了对方好几个重要的命运转折上。

想到这里,杜尔米又有奇怪地问:“但她也只是个眷者。你也是眷者,你这么怕她什么?”

欧内斯特用那无言以对的表情望着杜尔米。

短暂的沉默过后,杜尔米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过来。虽然欧内斯特是那长袖善舞、善于钻营的森罗协会大人,但他基本还算是个正派人,而朱厄尔·伯里可是板上钉钉的佞神信徒。

就比如说,要是朱厄尔拿宴会上这所有普通人的生命来威胁欧内斯特,那后者还真是——哪怕只是因为不想败名裂——不得不全力以赴才行。以欧内斯特几十年如一日隐藏在森罗协会幕后的派来说,这确实是他不愿面对的情况。

怪不得欧内斯特这么焦躁。杜尔米突然觉得自己还是不太像是个人——正常人,他是说。

于是他诚心请教:“那么,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利益换啊!临时合作啊!或者您这位【白日梦】先生一把那位佞神信徒戳死也成啊!

欧内斯特嘴角搐,觉自己挣扎半天终于来找这位【白日梦】先生——甚至还担心他是不是正在隐藏份、正在好整以暇地袖手旁观——这些心理活动都是没用的!

因为这家伙时不时像是个真正的可怖的面者,时不时又果真符合他那个表面上对外公开的“十九岁”的份了!

对一位面者来说,十九年的时光是不是就跟十九个月差不多?原来这位【白日梦】先生还是个襁褓之中的婴儿啊,真是失礼了,他应该带着瓶过来的,是不是?

欧内斯特狠狠地在心中骂了一通,然后对上杜尔米纯然无辜好奇的目光,还得微笑着恭敬地说:“我只是想说,但愿我的存在与行动不会影响到您的计划。”

……他可没什么计划。杜尔米悻悻想。

只是外域将要到了——最后一分钟——他觉得这会儿以不变应万变也是一个选择。他还不知今天晚上的外域会把他扔去哪儿。万一给他扔到了什么过往的历史角落,那不是万事皆休了?

当然了,外域应该还没那么不识相……吧?

就是在这个时候,在杜尔米有儿忧心忡忡地想着今夜外域会给他扔什么东西的时候,他突然瞧见欧内斯特的表情发生了一些变化。

欧内斯特瞳孔放大、嘴微张——啊!杜尔米·奈特,他们尊贵的【白日梦】先生,竟然被那个佞神信徒挟持了!!

杜尔米自己完全没什么觉。他是从周围骤然虚化的场景之中察觉不对劲的。

他发觉自己所的这一小块的地方,与周围其他人所的地方,中间好像隔了一层不太透明的玻璃一样的东西,他碰不到他们、他们也碰不到他。

但问题是外域也老是给他搞这,所以他简直镇定到漫不经心的程度。他在考虑究竟是朱厄尔·伯里绑架了他,还是外域绑架了他——这确实是个问题,对吧?

“……你该惊慌失措、你该万分恐惧。现在,你的命握在我的手中。”

那个满怀恶意的女声的现,才终于让杜尔米有了一实际的觉。他认识这个声音。

“我为什么要这么?”杜尔米理所应当地反问,“难阿尔文·波尔普恩这么了,你就放过他了吗?”

朱厄尔·伯里却骤然沉默了。

“……哈。”杜尔米突然明白了,然后他笑得捧腹,“你甚至不知他是谁,你就杀了他。我没想到,一个差当上逐光骑士的人竟然还能这样信手杀人,你前前后后的变化简直大得离奇。”

他说这话的时候,全然没想到自己才是被挟持的那一个。他却这样任地笑话一位眷者。

表面上看,他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绿睛的年轻人,刚刚还在那儿兴致地品尝甜品,他是如何到这般镇定自若、这般满不在乎?他那底气、他那神气,是从何而来的?

朱厄尔·伯里猛地了手。一瞬间她想到了许多事情。

她想到自己年少信奉【太】、加教廷时的张与激动,她想到自己训练时滴落的汗与血,她想到公布逐光骑士候选人名单时,当她望见名单上有自己的名字,她简直欣喜若狂……

她想到日复一日地杀人、杀人,杀死那些冒犯太教廷、冒犯神明威严的渎神者。她想到日复一日地诵读、诵读,诵读那些记录在纸卷典籍之中的话语和守则……

……她想到那一天。她用伤痕累累的手撑住镜,静默地凝视镜中的自己。那一瞬间她到周围的一切都在虚化,过往的记忆都在变得模糊。

曾经的那个朱厄尔·伯里,与现在的这个,真的是同一个吗?

她信奉什么?她遵守什么?她拥护什么?

倘若她虔诚地信仰【太】,那为什么她不能坦地面对真相?倘若她虔诚地信奉【虚月】,那为什么她还要贪婪地为自己争夺神

倘若她如此不顾一切地信仰自己——那为什么她已经背叛了这么多,却仍旧找不到一个答案?

二十年前,朱厄尔·伯里叛离太教廷,自此成为影之中的老鼠、佞神之下的走狗。

……她要杀一个人。她想。

她要穷尽一生,去杀死一个人。

“哦,所以你现在要杀我吗?”杜尔米说,“老实说,也不是不行。但我真不想错过今夜的一切。所以能不能晚再动手?或者等我自己动手也行,我可以自己去帷幕;我说真的。”

朱厄尔·伯里终于抬起了睛,她本没理会杜尔米嘀嘀咕咕说的那一切。

她像是不适应那垂落的日暮光辉,所以一直眯着睛,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这个自己随便挑选的人。事实上,她只是需要一个人将她带这场宴会,至少她不想再跟布卢默家族纠缠在一起。

可她盯着这个绿睛的年轻人看了一会儿,却发觉她厌恶——她痛恨这个人脸上的那表情,那神气活现的好奇劲儿、那坦然无知的天真劲儿……为什么有人能这么脆敞亮、这么坦无谓?

她要杀了他,她要杀了他!

那瞬间的冲动驱使她了自己的手,就像是面对一个无理的随意闯的恶客,就像是面对那个刚刚她甚至都不认识的陌生过客。她从来都如此轻易地摧毁一个人的生命——

她杀了他!

那虚化的、幻境一般的模样也降临到了他的上。

他的脖缓慢垂了下去,他轻轻地闭上了睛,呼也渐渐变得迟钝、轻缓、停歇。他似乎是发了一声糊的嘟哝,但随后是一阵骤然的死寂。

他像是一只飞累了的鸟,收敛了斑斓却沉重的羽,静静地靠在一枯萎的枝上,用一片凋零的叶自己今夜的床榻。

他的死亡如梦境一般安宁、他的沉眠如死亡一般静谧。

那一瞬间,好像整个世界都轻轻地屏息、轻轻地凝望,然后发了一声惊讶的、悲伤的叹息。

他死了。

他是不是死了?

他想必是死了。他死时边还带着一缕饶有意的微笑,他死时眉间还酝酿着一片乐不可支的愉快。他死了,却不像是为了迎接自己的死,而像是迎接一个更广袤、更邃的世界。

……朱厄尔·伯里瞥见了那一瞬之间这个死去的年轻人的神情。

她确信他死了,他的心他的呼都停止了,他简直比任何一个死人都更靠近死亡的怀抱。

可他竟然死得这样不同寻常,比活人都安详。

不敢置信的轻微的惊疑还只是在她的心中刚刚升起……

下一秒——仅仅只是一秒钟,她就瞧见那双闭合的睛的睫又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像是重又振翅翱翔的双翼。他又如梦初醒一般睁开了自己的睛。

黄昏最后一缕余晖落了大地的怀抱。他却睁开了那双燃烧着幽绿火光的睛。

他又眨了眨睛,像是在重新确定自己的生命是否完好无损。他中的空茫只是持续了短暂的一瞬,接着他恐怕就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一了然的笃定。

只是刹那,他就从死亡的淤泥之中返还,他就从亡者的墓碑之上溯回。

因而他脸上那连死亡都未曾带走的笑意又一次加了,随后他果真笑了起来,像是被下这场面逗笑了。

接着,他又长长地、长长地——无奈地,叹了一气。

朱厄尔·伯里匪夷所思地瞪大了睛。

“……真是令人失望啊。”杜尔米叹息着说,“竟然只是死了这么短短一秒钟。”

第247章 大惊小怪

他还以为他能死得更久一些。

他以为他重又睁的时候会面对崭新的黎明,却不想还是望见了这一日的外域。他甚至以为他会迎来永恒的沉眠——永恒的死亡!听起来可相当妙,在他被死亡与帷幕戏耍了无数次之后。

结果,他在白日死去却迎来夜幕;他在夜晚死去却迎来白昼。

他竟然只是死了那样短暂的时光,连冰冷的坟茔都未曾给他些许容。他还以为白日的死亡会是属于那个名叫“杜尔米·奈特”的普通人的死亡,却不想连白日的他也早就拥有了不凡的灵魂。

他甚至有一瞬的恍惚。他想,或许是外域呢?或许是在朱厄尔·伯里动手的时刻,外域也恰恰抵达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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