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换个角度来说，她应该谢【白日梦】先生，对吗？他带领她来到了这里，真相之地。

科尔懒得那边的情况了，自顾自抱怨说：“他们真是疯了。我还想找时间去解决我的晋升问题……我写不来什么论文，你知的，我可不是那学究类型的人。

这个时候，杜尔米发觉塔西娅的睛里多了一些什么东西。那让这个小女孩变得不像是个“小女孩”了，而像是个成熟的大人。是因为这样突然的噩耗与变故吗？

“……我想起来一件事情。”塔西娅糊糊地说。

可他什么痕迹都没瞧见。

无论如何，如果布卢默家族是代表多克希尔向波尔普恩复仇的话，那么一切就全都顺理成章了。

她听见自己脑里那个魂不散的声音。

她抬起睛，望向酒馆中的诸人。

尽如此，她仍旧到过往的霾一丝一缕地缠绕在她的灵魂之上，令她不得安宁。

或许是他们已经打算扎在雾兰，所以就脆与本地人联合到一起；或许是他们真的有那般长远的光，能够意识到多年后波尔普恩家族的陨落；或许，他们只是贪婪地望着自己能拥有多克希尔的力量……

杜尔米的确这么想，但随后他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她发觉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是对的。布卢默家族真的跟十五年前的矿难有关，他们指不定就是推波助澜，甚至就是罪魁祸首。可是为什么？

……真相。

面前是最后一堵“石墙”。只有隐约的光线，能让他们望见这一幕。杜尔米知石的对面有什么。荒谬的是，他望见这场面的时候，心中想的却是波尔普恩的夜。

科尔怀疑地瞧了瞧她，不过很快就被背后的嘈杂声响引了注意力。他往那边扔了个木杯，咚地一声、又嗷地一声，就此暴地阻止了一次将要发生的斗殴事故。

这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最近事情很多、局势混，的确令酒馆的这位女调酒师心力瘁。

但作为一个雾兰人，塔西娅不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布卢默家族的这位先祖是跟随波尔普恩船长一同抵达雾兰的，当时的波尔普恩还不是波尔普恩呢——当时这座城市叫多克希尔！他的孩是跟多克希尔人结婚生的！

塔西娅突然想，这里有多少人会是盯着他们的线？说不定有些人脆亲上阵，认认真真地观

一个不那么恰当的例是，【梦钥】在梦境中的存在，或许就如同【太】在世间白日的存在一样，那在上、散发光彩。

“这么说的时候，请想想你们【星群】路的风评。其他人也是这么形容你们的。”塔西娅客观地评价，不褒不贬，“当然，我不是说我们【梦钥】路的风评就很不错，事实是大家都半斤八两。”

“而我要告诉你的事情是，假如你真的对神毫无兴趣，那么现在离开波尔普恩仍旧是一个可靠的选择。”

耳边的窃窃私语变得更加繁多了。杜尔米突然意识到什么，于是他站定，说：“我们到了。”

【梦钥】的信徒通常会记录自己的每一个梦境，大分时候还能清醒地陷自己的每一场梦。他们的梦境偶尔也会如同常人一般毫无意义，但更多的时候，他们会接收一些信息。

科尔·博德是信众。塔西娅是选民。但他们两个在这事情上都没有任何决定的权力，无论是在凡俗世界还是在神秘侧。

反抗谢兰人的统治是更早以前的事情，多克希尔还在的时候。往后他们就不再提这事儿了，因为波尔普恩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统治。

他瞧见一样东西：一块拳大小的矿金。

可他听了一阵，发觉连死者们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从那些混的话语之中，他只能得到一条消息：他们死去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地动山摇。

“……布卢默家族的先祖是跟随波尔普恩船长一同抵达雾兰的第一批的手。他是个探险家，后来在雾兰四游走，晚年才回到波尔普恩定居。他让他的孩们跟雾兰人结婚生，让他的后代全都成了兰介人，拥有了雾兰的血统。”

十五年前，波尔普恩矿场的矿难；十年之前，波尔普恩的族长猝死，据称是因为来自西岛的、疑似与多克希尔有关的品；如今，波尔普恩城内沸沸扬扬的神传闻。

于是杜尔米伸手，推开了所有的石。

——因为这是一场复仇。

杜尔米叹了一气，只好徒劳地放下手。他没有走过去，只是踱步到一旁，假装自己没听见小女孩的哭声。

她回答：“上来。”

塔西娅盯着看了片刻，然后问：“里面，还有人活着吗？”

那么就是【白日梦】先生？可是【白日梦】先生甚至能带着她前往塌陷的矿——他甚至能改变此时的历史，尽只是这一段历史。他的力量怎么会与历史有关呢？

下，塔西娅已经想不明白布卢默家族为什么要跟雾兰人通婚了。

所以，她也明白了：这不是一次意外。

塔西娅睁开睛的时候，还十分空茫地发了会儿呆。

“所以我准备个实验什么的，得找个地方探险、收集一下材料……结果呢？这年，连个探险队都组不起来了，因为没人愿意离开波尔普恩。我真觉得他们应该学学安东那个胆小如鼠的家伙，缩在【乡】不门算了！”

她是【梦钥】的信徒，她怎么可能来到【时历】的层域？

……只不过，塔西娅突然想到，在这件事情上，拥有决定权的究竟是凡俗的权力，还是神秘的力量？

杜尔米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他回一看，发现是塔西娅朝他走了过来。她的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他发现那应该是矿工们用的锤。但此时锤的端没有碎金，只有人血。

人们的确不知【白日梦】的跟脚与底细，但通常来说，人们都会猜测祂是【梦钥】路的圣名者，考虑到这个称谓本。可是，他竟然现在了【时历】的路之上！

他又聆听了一阵窃窃私语。那些呓语之中显然潜藏了死在这里的矿工们的说话声。

为此，许多人不得不在梦中也小心谨慎，不让自己的大脑随发挥，免得招致一些无端的祸患。

科尔语，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塔西娅的意思：“你希望我暂时离开波尔普恩？了什么事？你知了什么？”他警惕地四下看看，“要不要去【乡】聊？”

她说：“我想到一个……很久以前就现的传言。没人能证实它，但波尔普恩的许多人都这么说。”

她的语气都变了。尽仍旧是稚的女孩的声音，但遣词造句的方式已经完全发生了改变。她变成了十五年之后的塔西娅。

他们瞧见了死亡。崩塌的岩石与矿石，还有失控冲撞的矿车，将所有人撞得破血、血模糊。杜尔米下意识想捂住塔西娅的睛，但塔西娅却已经尖地望见了她爸爸的尸。

梦中，塔西娅可以说是惊慌失措了。她尽量让自己专注于当下，而不是思考这段历史之外的东西。

他想到另外一可能：是那个成年的塔西娅，那位塔西娅女士，盖伊酒馆里的那个塔西娅。

“什么？”

塔西娅的确怔了一瞬，然后她喃喃说：“【白日梦】先生。”

不，还有另外一条血脉。

现实中的渊恐怕终有尽，梦境中的渊就必将无穷无尽了。

杜尔米说：“这事儿我好像听说过。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布卢默家族接手波尔普恩的事情才没遭到雾兰人的反对？”

“……塔西娅。”他说，“你要去吗？”

但他可不知你究竟在烦恼些什么。塔西娅暗自对自己说。而且，你真的打算临阵脱逃吗？

所有人都以为，即便布卢默家族与雾兰人通婚、即便布卢默家族将波尔普恩斩落下，这个家族也仍旧拥有谢兰的底，也仍旧传承了那个谢兰探险家的血脉。

……她了一个梦。

“那么……我要去。”塔西娅下意识闭了闭睛，低声说，“我要去看看。”

有那么一瞬间，她确实想到了这个办法。她想要远远地逃离这座城市，就像是她的导师的那样。

她是个雾兰人。父母都是。祖父母、外祖父母也都是。直至她踏上【梦钥】的路之前，他们一家都是普通的雾兰平民。起初生活在多克希尔，后来生活在波尔普恩。他们的生活就是如此。

一些【梦钥】的信徒会因此而不幸地陷疯狂。他们收获了神明的梦，这听起来不可思议的；更不可思议的是，倘若他们尝试去研究神明的梦，那他们说不定也能理解神明的所思所想——代价是疯狂。

如今已经没有多克希尔人了。波尔普恩将他们赶尽杀绝。但多克希尔或许也仍旧活着，哪怕只是活下来一星半。

“准不错，科尔。”塔西娅说，然后扯了扯嘴角，“那边的，去！别让我亲自动手。你想试试梦游是什么觉吗？”

塔西娅突然心惊。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多么可怕的危险征兆，而她在此之前甚至都没有发现。她的导师才是对的，这注定是一桩腥风血雨。没有鲜血的藉，一切都不可能结束。

这绝对是一块值钱的矿金，可见的金就占了大半。矿金的上沾了一些血迹，或许是有人在逃命的时候也不忘带上这块金，但最终却没能带着它逃去，连同自己也一起埋葬在这里。

塔西娅抬起，目光中不乏惶惑与不安。她说：“是的、可是……”她甚至焦躁了起来，“可是那个时候的波尔普恩，还能有什么雾兰血统呀！”

布卢默家族拥有多克希尔的血脉！

杜尔米没有第一时间明白塔西娅的意思，因为那实在是太古老的事情，作为当下的人，他肯定得反应一下才行。

直至酒馆的侍从疑惑地过来敲门，问她为什么还不开店，她才真正清醒过来。自从她的导师正式退休之后，盖伊酒馆的所有事情就都到她的手中了。

“不，凡世还更安全。”塔西娅说。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塔西娅与那个——阿莉森·布卢默，她们似乎是朋友？难真的是阿莉森·布卢默的那个布卢默，一手推动了塔西娅父母的死亡吗？

但她并没有行动。她仍旧坐在那儿，了一气，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然后才起去忙碌这一天的事务。

塔西娅沉声说：“那么，他们会以为【白日梦】先生有所动作。”

科尔摇了摇：“不……不，塔西娅。你还没有意识到，对你我而言，事情已经来不及了。没见安东也只敢躲在【乡】，却不敢离开波尔普恩吗？”

“……爸爸！”她喊了一声，然后冲了过去。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第222章 别的什么

那是更隐晦、更加无人知晓、更加匪夷所思的血脉。失落的、多克希尔的血脉。

即便【梦钥】始终沉眠在【乡】的，但祂也向世间辐散无数虚无缥缈的思绪，就好像祂也在一个梦一样。而他们所有人都不过是祂梦中的遐思。

塔西娅是【梦钥】的选民，那意味着她可能在梦中遇见一些匪夷所思的场景。或许此时，她就在梦中跟随年幼的自己与神秘莫测的【白日梦】先生，一同追寻父亲死亡的真相。

作为【梦钥】的选民，梦不是什么稀罕事。特殊的地方在于，常人的梦境大多无理取闹，而她的梦境往往有的放矢。

“希尔芙德的那个队伍？他们都招了一年的人了，也没招到足够的数量。你觉得那靠谱吗？再者说，谁知他们究竟想去什么地方？”科尔忍不住皱起眉，“我真不想跟隐之神殿有任何关系，那基本都是一群神经兮兮的疯。”

“不。”她回答，然后莞尔一笑，“没什么，科尔，我只是有累了。”

她竟然不由自主地有期待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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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梦钥】的信徒时常会收获来自他们所信奉的神明的馈赠。

杜尔米饶有兴致地问：“什么传言？”

他瞧了一会儿，然后无动于衷地撇开睛。他开始寻找别的东西，比如炸药的痕迹，但他完全没发现，也没闻到任何不对劲的味。但这件事情反而让他觉得不对劲了。

“我赞同你的想法。”塔西娅说，“可惜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

“……塔西娅？”科尔·博德说，“你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去休息一阵？”

塔西娅原以为自己只是回忆起十五年前的往事。后来她瞧见了【白日梦】先生，于是以为自己来到了【乡】的某地。最后她才意识到，这里是历史——历史！

科尔无法不赞同：“这话倒也没错。这破事惹得每个人都很心烦，许多人在【乡】就更加无所顾忌了。”

这里就是尽了。他望见了矿的底。布卢默家族想要引发这次矿难，就一定要对这里什么。

这事儿在某程度上有像是【星群】赐予祂的信徒的知识。只不过【梦钥】赐予的东西会更加疯狂、更加无序、更加莫名其妙。

他们有一瞬的沉默。那一瞬，好似酒馆的客人们也跟着安静下来。

杜尔米一边听，一边想：要是他去当个侦探，那面对任何凶杀案都一定手到擒来，因为他能听见死者的话。

“我们不能指望这位面者，以及那些大人，真的会顾及我们的命与灵魂。”科尔平静地说，“所以就当作一切相安无事吧，说不定最后真能相安无事呢。”

“我想没有。”

“……科尔。”她突然说，“我知有一个探险团在招人。”

他们正在疑惑，布卢默家族为什么会公布所谓的黄金法令、为什么会放任人们陷混争斗而不愿震慑宵小。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事情会比他们想象得更加糟糕——糟糕得多。

“是啊，【白日梦】先生。”科尔说，“他最早现在波尔普恩，就是现在盖伊酒馆。现在我们不什么动作，那么盯着我们的人也同样不会轻举妄动。他们都以为这位面者站在我们背后，起码关注着这里。但如果我们离开了波尔普恩……”

只是，她真的要这样吗？她要离开她父亲的埋骨之地、她母亲的自绝之地、她永恒的故乡与梦乡……她梦中的波尔普恩。她真的要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