忡忡、哪怕满腹愁思，劳特也还是得承认——他真的被愁眉苦脸的海沃德逗笑了。

反正他又不用考试，对吗？他耸耸肩，心想。换一个治世也一样。

————————

与此同时的小杜（兴采烈）（一无所知）：去外婆家吃饭咯！

第219章 闪闪发光

午饭的时候，西森·弗尼瓦尔没有现。杜尔米给米德丽德与西森带了他从西岛买来的纪念品，后者的份儿也只好让米德丽德帮忙转送了。

“他有他的事情。”米德丽德温柔地解释，“他可是个大忙人，恐怕现在还有一大堆事务等着他去理呢。”

神么？杜尔米心想。不过他没这么说。

他愉快地享受着家饭桌。那是一绝不同于外的餐馆，以及他自己孤零零的饭盆的觉。

米德丽德不清楚他喜吃什么，但照常识中他这个年纪的小伙应该喜的味，给他准备了、海鲜、米饭，以及一盘蔬菜、一碗鸭汤，还有她亲自烤好的覆盆芝士糕。

这些甚至可以说是给杜尔米一个人准备的，米德丽德可吃不下这么多。

杜尔米的确非常动。比起小舅舅为他准备的一桌饭馆招牌菜，他当然更喜米德丽德的手艺。他来的时候，米德丽德还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呢。

于是，杜尔米很努力地将饭桌扫一空。最后他打了个嗝，觉得外婆和舅舅大概是想把他一气喂胖。瞧他刚刚抵达波尔普恩两天，就已经打了多少饱嗝了！

他帮着米德丽德收拾碗碟，还跟她亲亲地聊着天。他察觉到一难以想象的轻松与闲适，几乎轻飘飘得不像是他向来的生活了。

收拾好厨房，他们就在房后的小园里散步。杜尔米这才发现房后面还别有天。不过此时仍旧是冬天，所以园里没有太多的鲜与葱郁。但这一片枯败的景象，却酝酿着来年日的生机。

“明天就是静海之月了。”杜尔米说，“所以，上就是天了。”

“天气变好了。”米德丽德轻柔地说，“准备在波尔普恩多玩一阵吗，杜尔米？要是不熟悉这里的话，可以去找西森。”

杜尔米用一秒钟思考了一下，如果他用“小舅舅，你知波尔普恩有什么地方好玩的吗？”这个问题砸到西森面前……不、还是算了。他有轻微地打了个哆嗦。

其实西森跟他的年龄差距没那么大，较之他那位奈特家族的堂兄也相差不了几岁。但不知为什么，明明很年轻的小舅舅在他面前却真的很有长辈的架……还奇妙的，不是吗？

“我确实打算跟我的朋友们在波尔普恩玩两天。”杜尔米笑着说，“不过也没那么着急，我先在您这儿多赖一会儿嘛。”

米德丽德笑了起来。

他们在冬日午后温的光之下呆了一会儿，然后去了楼上。

米德丽德带来了一些阿德琳昔日翻阅的书籍与手稿，现在就放在书房。杜尔米的确很兴趣，但他没一会儿就因为那些枯燥无味——还看不太懂——的文字得睡惺忪了。

在杜尔米打第三个哈欠的时候，米德丽德把他赶走了。

“去街上玩吧，小伙！”她没好气地说，“你妈妈会原谅你的！”

杜尔米就笑嘻嘻地跑门了：“我明天再来！”他大喊着，“但是外婆，那个番茄炖真的很好吃，我明天还想吃！”

米德丽德又把他叫住了，她问：“要不要搬来这边住？现在我住在一楼，你可以在二楼自己选个房间住去。”

“好啊！”杜尔米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不过得过两天，我先看看白橡木号那边的事情结束没有。”

答应之后，他才想起来外域的问题。那其实也没什么。他对自己说。只不过，他希望外域的外婆不会想杀死他……想杀也没什么，白天的他会恶狠狠地多吃一碗饭。

到这个时候，他几乎把神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

只是他去到街上，正巧与肯、与伯纳德两人碰面的时候，他们围观了一场奇异的冲突，因此杜尔米才发觉，有关神的漩涡，始终围绕在波尔普恩所有人的周围。

他是去了波尔普恩最闹的街区，也就是位于城市西北角的“悬崖街”。

说是街，其实更应该说是一栋螺旋状上升的奇异建筑。但波尔普恩的建筑风格便是如此，特别是靠着西面海岸悬崖的一片城区，都是这样越往上耸就越是受到好评的情况，而悬崖街就是其中翘楚。

昨天杜尔米去过一个免费的观景台，而悬崖街则有着收费的观景台。不过那仅限于最上的两层，下面的七层楼仍是免费对外开放的。

这里有饭馆、有展览、有博馆、有纪念品商店，还有古怪离奇的异域风光。无数游客穿梭其中，不知会有多少人将这一幕永远铭记于心。

总之，这里一共有九层楼。但这样的楼房并不是民居，更像是一条带着轻微坡度、上有盖的街。每隔一段路，旁边就会有一片空地和敞开式的观景台，能让他们在悬崖之上遥望大海，或是遥望波尔普恩的东面的城市风光与山脉。

要不是在波尔普恩，恐怕他们也不可能见到这样的一幕。

伯纳德与肯一早就决定要来这儿转转，并且决定了中午要到这儿吃饭，所以杜尔米也是特地来这儿找他们的。抵达的时候，他望见这座耸但狭窄的建筑，不禁产生一它甚至摇摇坠的错觉。

他果真在悬崖街的纪念品商店碰见了伯纳德与肯。他们三个甚至在这儿偶遇了独自一人的克克。

克克其实是跟着杰瑞米那一家三一同来玩的，但中途走散了，克克也不打算刻意去找人——她都十五岁啦！——就决定自己单独逛一会儿。

杜尔米想到自己还有事要问克克。他们走到附近的一个观景台，杜尔米望着克克那双翠绿的睛，有不知怎么说。而克克瞪着睛，有疑惑地问：“杜尔米哥哥，你还有言又止的那一天？”

杜尔米：“……”

克克果真长大了，都知笑话他了！

“好吧，克克。”他说，“我好像遇到了你的亲人……或许也不是亲人，而是跟你妈妈有关的人。”他停了一下，“你想去见见他们吗？甚至，去那边生活？”

比起杜尔米，克克其实更不清楚自己世如何。但杜尔米觉得这个选择应该给克克自己。

杜尔米不会因为自己的遭遇，就认为弗尼瓦尔神殿也会对克克展现友好的态度。要知，阿德琳离开弗尼瓦尔的时候，她并没有带走任何神秘侧的力量；但如今的克克的确掌握了某力量。

换言之，杜尔米跟弗尼瓦尔神殿的神秘侧无关，但克克的确有关。

如果往最夸张的可能去想，那或许就是离家走的家族小女儿与盗取力量的神殿叛徒之间的区别。前者兴许还能逃过一劫，后者可能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杜尔米并不是彻底站在弗尼瓦尔神殿那一边，但他也不想隐瞒克克这件事情。

所以他又补充说：“但我不确定他们对你是如何想的……说不定会不喜你、会想要杀死你，那也是有可能的。”

克克稍微瞪大了睛。在外光线的照耀之下，她的眉仍带有些许稚气。或许她都没怎么听懂杜尔米究竟在说什么——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杀死她？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样无缘无故的敌意，在克克的生命中从不少见。

就是在这个时候，杜尔米才突然想到，原来昨夜外域之中，他在鱼人号上听闻的真相，竟然与克克息息相关——恰恰是【伪日】，带来了克克父母的死亡。

克克像是傻呆呆地愣了一会儿，然后她说：“凯瑟琳也问过我这个问题。她问我要不要跟她去太教廷。”

“那也是一个选择。”杜尔米客观地评价说，“但你的力量，克克……你的力量。要是去了太教廷，他们也一定会盯着你的小家伙们，绝不错。”

信任凯瑟琳·贝休恩，并不代表杜尔米就全然信任太教廷。即便他原来可能会这样，但自从西森指了他当初找到的那位太骑士的可疑之，杜尔米就不可能认为太教廷是全然无害的了。

那是一群虔诚信徒的聚集地。杜尔米想。

于是他问：“你想信仰【太】吗？”

“在罗伊岛的时候，我都没信仰过【伪日】呢。”克克下意识说，“我没搞懂什么是信仰。”

杜尔米下意识了嘴角，发一个近乎忍俊不禁的声音。他想，就是因为克克不明白【太】与【伪日】的关系，所以这话才有好笑——的确，克克从不信仰【太】。

“不用着急，克克。”杜尔米说，“你可以都去瞧瞧，反正也不碍事。又或者，你可以一个都不选。”

“一个都不选？”克克下意识反问。

“没人说你非得一个选择。”杜尔米不以为然地说，“你可以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在凡俗世界也好、在神秘侧也好……只不过你得想个赚钱的法……你知你在白橡木号的船费还是凯瑟琳帮你付的吧？”

克克有涨红了脸，她说：“我当然知！这个——让小家伙们去捕鱼可以吗？它们得可好了！一气就能捞一大把！在港的时候我瞧见了捕鱼船，那一船都没有小家伙们一次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