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什么“好事”——各意义上——他只是对那位占卜师十分兴趣。

其余人显然也是这样，他们甚至已经在一片狼藉的摊位前排队了。长长的队伍绕着悬崖街转了一圈，像是条盘着尾的蛇。

杜尔米和克克也排了队伍里。他们转向的，也不知自己排到了哪里。但队伍前的速度很快，那名占卜师似乎只对每一位客人说了一句话，多的内容大概只属于黄金黎明协会那样的“大客”。

听闻那句话的人们有的失声大叫、有的大笑而去，还有的失魂落魄、萎靡不振，又或者昂首阔步、面带自得。这丰富多彩的场面让其他旁观者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都不乐意自己排队，而只想看看别人的反应。

不一会儿，就到了杜尔米与克克。

这位女占卜师的摊位原本应该是一个小帐篷，现在帐篷布已经被扔到了一边，上还有几个凌的脚印，而原本的摊位只剩下了几金属架。

但占卜师仍旧淡定地坐在里面，摆着自己的晶球、茶杯、鼻烟壶和纸牌。在杜尔米和克克走来的时候，她抬起瞧了一，然后就定在那儿不动了。

杜尔米确实很想知这位占卜师瞧见了什么，或者听见了什么。可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一双淡的珠活像是要从她的眶里来一样。

一旁围观的几个人也悄然闭上了嘴，用一试探一样的、又或者蠢蠢动的表情瞧着他们。

过了很久——也可能不是很久，是这死寂的氛围改变了时光的速——占卜师才猛地回过神、伸手，在桌上那堆纸牌里一样地随意了一张。她瞧了一，然后闭了闭睛，不敢置信且满是惊叹地喊了一声：“哦！”

周围所有人也跟着轻轻“哦”了一声。

接着，这位占卜师就万分确定地朝着杜尔米与克克说：“你们两个，已经死了！”

杜尔米惊愕地瞪大了睛。克克惊讶地挠了挠脸颊。

其余人哄堂大笑，然后就不再排队了。

第220章 黄金法令

“外发生了什么事？那群人还没走吗？”

“没什么。只是人们都在杰琳夫人的摊位那儿排队，你知的，人们都喜凑闹。然后……呃，有两个年轻人，被杰琳夫人说他们已经死了……很奇妙，对吧？然后人们就都笑了起来，接着就走了。”

三名黄金黎明协会的成员并没有立刻离开悬崖街，他们准备在这儿再待上一阵、看看接下来的情况，所以他们去了旁边的一家茶摊坐会儿。这儿能听见隔占卜师那边的声音。

另两人谈话的时候，加洛德·曼斯菲尔德却一言不发。

“……喂，加洛德，你怎么又一直沉默？”那个话多的人说，“前天晚上你可不是这样的，过了一天，你就变了？”

加洛德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然后他说：“你以为那两伙人为什么来找杰琳夫人？他们是来找【白日梦】先生的！他们这两天都在盖伊酒馆蹲守，却没能等来那位大人，所以只好另寻他。”

下，找寻神的人群鱼龙混杂。那里有彬彬有礼的大贵族、有狡猾贪婪的大商人，也有不明就里的投机者、浑摸鱼的盗窃犯，更有兵不动的旁观者、大摇大摆的搅局者。

现在加洛德最担心的，就是这最后一批人。

“他们未必能成事，但他们绝对能坏事。”加洛德沉地说，“现下我们需要耐心，但他们最没有的就是耐心。”

另外两人面面相觑。

“……今天早上我听说了一个消息。”加洛德又说。

显然就是这消息让加洛德摆了这副模样。他可能憋了一上午，却终于在杰琳夫人这边事的时候，再也憋不下去了。

“什么消息？”

“矿场又死人了。”

其余两人大吃一惊。

波尔普恩的东侧山脉一共有三个大型矿场，其中一个曾经是波尔普恩最大的矿场，但因为多年前的矿难事故而后续开采艰难；另外两个，一个是金矿及其伴生，还有一个是同样珍稀的宝石矿藏。

这三个矿场的名义上都属于波尔普恩官方，曾经的波尔普恩家族、如今的布卢默家族。至于其他大大小小的私人矿场，情况就更加复杂、不一而足。

之前发生凶杀案的矿场就是那座金矿。后来还现过一起死伤案，也是发生在这座金矿。

一人赶忙问：“这次发生在哪儿？”

加洛德了一气，说：“的情况我也不知，但据说是一群外来者闯了矿场，要自己去下矿。他们跟矿工、还有矿场的人起了冲突，最后有人在冲突中死去。”

“怎么可能！”一人失声说，“怎么跑去矿场……”

最近一段时间，矿场那边其实还算平静，因为几乎所有人都产生了一个共识，即神已经不在矿场了。

聪明人自然能反应过来：如果神还在矿场的话，那布卢默家族早可以将矿场封锁起来，然后慢慢排查与寻找就可以了，他们可不缺这停工的损失。

此外，政务署关于最初那起凶杀案那般讳莫如的态度，也足以让人意识到，倘若究矿场发生的事情，那在他们找到神之前，他们自己可能就先被“找到”了。

偌大的波尔普恩城池还不够他们发挥的吗？

可惜现实情况是，果然有人耐不住，选择去矿场寻找可趁之机。

或许他们以为，他们说不定也能从矿场里挖一枚神呢？这才是真正的“淘金”，起码比在波尔普恩这边耗费漫长时间等待预言中的“那个人”更为直接明了——他们只需要挖就行了。

“我不知布卢默家族的那个老怎么想的，但他竟然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封锁矿场，消息甚至都漏到了我这边。”加洛德继续沉沉地说，“这么说来，他们难不成以为，这群乌合之众还真能挖神不成？”

到了如今这一步，封锁矿场反而成了可选的一步，因为那里的确发生了血光之灾，还是毫无缘由的冲突。他们正应该封锁、调查、公布真相，这才应该是波尔普恩统治者的态度，而不是置之不理，让一切冲突愈演愈烈。

接下来会如何？在布卢默家族这视若无睹的法之下，冲突俨然会越发剧烈——他们不应该控制局势吗？不应该让冲突与竞争局限在一个范围之内，别影响正常居民的生活吗？

现在，第一个信号已经现了。

“……布卢默家族最近在什么？”一人问。

“他们忙着跟北地的来访团谈判。”一人回答，“这都要一年了，估计很快就要达成协议了。说起来，前段时间波尔普恩跟西岛也达成了协议……难这是布卢默家族的策略吗？他们想要用这商业贸易合作来让发芽？”

“但谁知他们是为了统治波尔普恩，还是为了让神萌发。你觉得呢？”

“这我可说不好。再说了，‘波尔普恩’呢？”

“你是说那个阿尔文·波尔普恩？我可不相信他能什么。”

“但波尔普恩还是波尔普恩，至少现在还没改名叫布卢默。说真的，我已经叫惯波尔普恩了，改名布卢默的话总让我觉得怪怪的，叫回多克希尔也一样。所以，无论如何，那个阿尔文都能对波尔普恩施加某影响力，只要他摆他的姓氏。”

“这倒没错。但他真有这野心吗？我听说他还生活在那个地下室里……哈，波尔普恩的地下室。真想不到波尔普恩家族最后的血裔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说着，外又走来一个人。那是个材清瘦、目光锐利的人，他面无表情地望向在场这三人，然后言简意赅地说：“事了。”

“什么？”一人问，“尔特，你就不能多说两句吗？”

尔特冷笑说：“只要你们愿意闭上睛去【乡】，你们就能知发生了什么。”

“……你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差？明明是协会的新人，倒是比我们还会摆架……”

加洛德倒是若有所思地望了尔特一。

尔特此人是前段时间加黄金黎明协会的，明面上是从西岛赶来波尔普恩的纹师，暗地里恐怕也拥有一些神秘侧的背景，因此他加协会多半是为了神。在这样的关，这事情不算少见。

但刚刚尔特过来的时候，他们在谈论什么？他们在笑话那个阿尔文·波尔普恩——那个波尔普恩家族唯一的血裔，那个落魄的、无能的废。

……西岛跟波尔普恩家族？加洛德在心中琢磨着。

在加洛德·曼斯菲尔德从谢兰来到雾兰的时候，恰恰就是十年之前，波尔普恩家族与布卢默家族的争端最为激烈的时刻。

他的确听说过一些言蜚语，知情人会不自觉地将那些支离破碎的线索复现在他们的梦中，然后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痕迹。难说【乡】是否因此变得同样混。

但他确实知，波尔普恩家族的前任族长，也就是那个阿尔文·波尔普恩的父亲，似乎就是因为西岛的什么事情而突然暴毙的。

当然了，那个时候人们都以为是布卢默家族的。说不定还真是。但就算布卢默家族要痛下杀手，也一定得有个由……比如，西岛的什么东西？

这只是加洛德自己没事的时候随意琢磨的。

波尔普恩也是一座庞大的城市，庞大的城市之中总会萦绕着无数秘密。那些秘密不会让一座城市变得无趣而孤僻，反而让这座城市更为生动与鲜活。波尔普恩的秘密也从来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