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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9/10)

可能是个无语的表情。不等杜尔米看清,西森就转唤来了服务员,让他们把桌上的盘都撤走。

杜尔米很难从这位小舅舅会到什么“温情”。当然他之前也没指望——他跟雾兰的亲人一起抱痛哭——那动人的场面,想想还怪尴尬的,毕竟他们从未与彼此相过。

但杜尔米又实在觉得西森这个小舅舅更像是什么神秘侧的大人本没多少凡俗世界的人情味……等等,他不会真的是吧?!

杜尔米的神逐渐变得奇怪起来。

西森转回来望见杜尔米这个表情,也没什么反应。他只是重新说:“那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西森·弗尼瓦尔,如今弗尼瓦尔神殿的候选。”

杜尔米噎了一下,然后诚恳地问:“什么是候选?”

“先知继承人。”西森冷淡地说。

……他就知这个小舅舅是个大人

“呃……”杜尔米迟疑了一阵,随后好奇地问,“所以你为什么要来见我?”

“如果阿德琳没有离开雾兰,那么她可能才是下一任的先知。只是她离开了。”西森说,“……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离开,最后又死在谢兰。听起来真是稽。”

杜尔米很想张嘴反驳,但他突然明白西森的意思了。于是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是啊,为什么她会死呢。”

他们都不说话,气氛一时间十分沉郁。

最后杜尔米还是问:“为什么你觉得是奈特家族动的手?”

“你对神秘侧有多少了解?”

这问题简直让杜尔米想要挠挠,因为他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十分了解,又在某些方面十分无知。

不过他那为难的表情大概是让西森误会了。

西森就只当他一无所知,便说:“奈特家族在神秘侧拥有不凡的地位。简单来说,在某些领域,这个家族几乎可以类比为雾兰的神殿……你可能也无法理解这个,那就类比为利文斯通的城主吧。”

杜尔米有吓了一,因为他可不知奈特家族如此有权有势。但他还是忍不住纠正说:“利文斯通没有城主,是‘市长’。”

西森用那无动于衷且冷冰冰的表情看了杜尔米一。杜尔米往嘴上划了一下,示意自己乖乖闭嘴。

西森继续说:“你父母都是凡俗世界的学者,但他们在学术界的成就恐怕还不至于招来杀之祸吧?那就只有神秘侧——那个你不了解的世界的另外一面,有可能对他们虎视眈眈。

“而你父亲跟你母亲一样,如果他没有离开奈特家族,那么他应当成为这个家族于神秘侧的继承人,就像是你母亲将会成为下一任先知一样。他们的确与神秘侧有着不可分割的关联。

“但他们在谢兰,而不是在雾兰——这样,你明白我为什么怀疑奈特家族了吗?”

杜尔米的确懂了。

现实情况是,即便弗尼瓦尔神殿想要动手,他们也鞭长莫及。况且奈特夫妇是死在海里,奈特家族恰恰与森罗协会有关。

想到这里,杜尔米其实也有起疑心了。但他暂时找不到证据。

而且,他那位堂兄伊文思·奈特,已经在森罗协会位,却同样不曾知晓究竟是谁杀死了奈特夫妇。而伊文思俨然就是奈特家族于神秘侧的话事人。

杜尔米觉得伊文思没必要对自己说谎;西森同理。如果他要怀疑伊文思的说法,那他就同样要怀疑西森的说法,因为他们都首先排除了自己的嫌疑。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的堂兄与他的小舅舅,是不是都抱有着类似的疑惑?他们都不认为是自己背后的人动的手,却又无法找到真正可疑的人选。

因此,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那奈特家族与弗尼瓦尔家族说不定都是无辜的;如果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呃,那不是又回到原了吗?

老实讲,在翻阅了父母的手稿之后,杜尔米觉得——客观来说——神秘侧的谁都有可能动杀心。

所以他情愿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他情愿父母的家族不会残忍到屠戮血裔。

……话说回来,原来他父母都是这样不凡吗?甚至是如此不凡吗?杜尔米突然觉得自己过去对家中的情况毫无了解……说真的,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财富或者不动产正等着他来继承吧?

他觉得这可能是一场白日梦。但考虑到他自己就是【白日梦】,那这白日梦说不定还能梦想成真呢。改天就到其他人来惊叹他是多么有权有势了,而不是他整天在这儿面惊讶——哈!

杜尔米沉思了一会儿,最后说:“可是,小舅舅,为什么我能活下来?”

一切关于他父母的死亡的分析与推断,最后都会终结于一个解不开的谜团——如果是神秘侧的人动的手,那到底为什么不顺便杀了杜尔米?

他们还会心慈手吗?

本质上,杜尔米并不相信所谓“无知就能活下来”的论调。的确,那个时候的他是很无知;但无知并不一定等于无害。神秘侧应当对此心知肚明。

所以,长久以来,杜尔米一直疑心自己同样死了,是外域复活了自己;毕竟外域总是在复活他。

但是就在这一刻,或许是因为西森的现排除了一可能,杜尔米的脑里又莫名其妙蹦来一个念:如果是外域呢?

如果是外域杀死了他的父母呢?

如果是他父母遭遇了外域,并且在那样一晦暗、疯狂的地域里迎接了冰冷的死亡,却未能迎来一场复活呢?

帷幕会收拢杜尔米的灵魂。但如果外域与帷幕是两样毫不相关的东西呢?杜尔米的确无法确定这两者的关联,不是吗?所以,或许是帷幕未能收拢他父母的灵魂,对吗?

毕竟父母的死亡与外域的抵达是在同一天。他只是……从未将这两者联系在一起。

……他真不想相信这一。他试图寻找一个可能杀死父母的第三方,最后得的结论却是:最有嫌疑的是外域?说真的,外域有“主动杀人”这样的思维活动吗?

西森摇了摇,说:“我不知。”

杜尔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回答上一个问题。

于是杜尔米叹了一气。他稍微推开了一,让冷风拂自己过脑。

他说:“我想,确实有很多值得怀疑的对象,你怀疑奈特家族也没什么问题。我更想找到那个凶手,或者那些凶手。只不过,时间实在是过去得太久,许多线索都消失了……这是我的错,我该在四年之前就开始调查。”

“四年之前,你才十五岁。”西森客观地说,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一个笑容,或许他就是这样严肃冷淡的格,但不能说他全然没有温和的那一面,“这事情本来也不到你来。”

杜尔米勉自己笑了笑,他喃喃说:“其实我当时还找了一些人来调查,我找了一名侦探,我还找了太教廷的一位骑士……我知那些神秘的存在,所以我以为太骑士能找到什么线索……侦探也一样。可最后他们都无功而返。”

“太骑士?”西森问。

“……对。”杜尔米说,“怎么了?”

“为什么你会想要找太骑士?”

“那只是……我只是相信太骑士的确正直与仁慈?”杜尔米说,“而且,我能接到的正神教会的成员也只有这么多了。我总不能让钟楼那位上了年纪的敲钟人来帮忙吧。所以我只能选择太教廷,我听说他们会一些神神秘秘的事务……?”

说着,他自己也察觉了不对劲。他应该找政务署才对,太教廷其实本不这些事。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杜尔米连政务署是什么都不知

他的父母的确将神秘侧彻底排除在他的生活之外,不能说这法有什么错,如果他们不事的话,杜尔米的确一辈都能安安稳稳地生活在凡俗的光辉之中。只不过,他们离开了。

于是他意识到西森的意思是什么:“你是说那名太骑士有问题?”

“我不能完全确定。”西森用那十分锐利的目光盯了杜尔米一,“我只是认为,倘若你父母的死亡真的与神秘侧有关的话,那这名太骑士不可能真的什么都查不来。那可是太教廷。”

况且,以阿弗斯·奈特与阿德琳·弗尼瓦尔的份——他们在神秘侧的份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存在!——太教廷既然知了这事儿,难就不会顺手查一查?这跟太教廷蛮横霸、大包大揽的事风格完全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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