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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4/10)

“甚至不必见血。”

“……怎么回事?”又有人来了,见一个男人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并且睡着了——不免有些惊讶。

“一个猎人。”塔西娅回答。

“没脑的家伙。”后来的人嘟囔了一句,然后换了个位置坐下。

塔西娅便问:“今天喝什么,科尔?”

“来你拿手的,塔西娅。”科尔·博德回答,“你刚从西岛回来,肯定又学了些新东西。”

塔西娅挑了挑眉,也不否认,只是一笑,说:“其实我就不该回来。现在可好,凡世的酒馆和梦里的酒馆都不平静,成天有人惹是生非。”

说着,她已经完成了一杯酒的调制。那的确是很新颖的方,是她在西岛的酒馆里学来的。这是给路过的手们喝的烈酒,要不是科尔·博德是酒馆常客,她也知他的酒量,那她还未必敢给他喝这杯酒——如今闹事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可没办法。”科尔喝了一被辣到的表情,“……毕竟,正是这座酒馆迎接了那位……哈,虽然是梦中。”

塔西娅一个说什么来什么的表情:“好吧,我得离开一趟。帮我看会儿店,科尔。今天这杯酒我请。”

科尔朝她举了举酒杯,镇定地开了个玩笑:“只要我在,没人能把你的酒馆献给佞神。”

“那当然,你可是【星群】的信徒,你比其他人更早成这桩事。”塔西娅回答,然后她坐下来,睡着了。

科尔大笑了两声,旁边的客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笑话真不错。我得记下来,回去别的酒馆里说两句。”一位客人说,“……只怕真的引来佞神信徒,别的酒馆可未必有正派的法师。”

他们用法师来代称【星群】的信徒,虽然“群星之下的法师”指的是【星群】的选民,但其实一般人本分不清信众与选民,他们只知那是稀罕的大人——“法师!”他们这样神经兮兮地说。

科尔也懒得解释这其中的区别,瞧了他一,就说:“你喝醉了。”

又有人来了。科尔望过去一,然后又收回目光。

周围也突然变得悄无声息,好像那些狂饮狂笑的酒客们突然都清醒了。

新来的客人瘦、面无表情,他裹着沉重的黑的袍,腰间挂着一卷陈旧的羊纸。他走到吧台,望了一睡着的女调酒师,又望了一睡着的找茬的客人,随后声音沙哑地问:“今天不提供酒吗?”

“调酒师只是去梦中解决一些问题。”科尔回答,“或许你也可以去梦里喝一杯酒。”

“我不喜梦。”那人回答,“我一场梦,就得在纸上多写一个名字。”

死人的名字。科尔想。而这人也很名,毕竟【死昼】的信徒实在罕见。

不过盖伊酒馆这几日天天都会迎接他的到来。一开始人们觉得他就要动手杀人了,却不想他还遵守规则,每日只是来喝一杯酒。有人壮着胆问他来什么,他就回答:“我来等一个人。”

今日他还是在等。他面无表情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波尔普恩似乎要下雨。

又过了不知多久,先找茬的男人醒了。他灰溜溜地准备离开,却在开门的时候撞上一个人。他仍旧想要凶地骂一句,却猛地瞥见后来者十指之上的宝石戒指——他有一瞬间的贪婪,然后才想起那些风言风语之中关于某人的描述。

“……那个倒霉鬼!”他啐了一声,并且拍拍自己的衣服,可不准备沾染这份霉运。他赶忙走远了,并且决定以后再也不来这家该死的酒馆了。

贺拉斯·兰西亚嘴角动了一下,但是一言不发。

他遥遥望见科尔·博德与沉眠的女调酒师,便只是朝他们,没有去吧台。他准备随便挑个位置坐下,接着就去往梦中的酒馆,等【白日梦】先生过来……然后他瞧见一个有熟悉的面孔。

他不敢置信地闭了闭睛,然后又睁开,最后不敢置信地说:“是啊,我就知……你怎么可能不来!”

“你好,贺拉斯。”那名【死昼】的信徒朝着他僵地笑了笑,“我特地赶来嘲笑你,哈、哈、哈。”

贺拉斯:“……”

他用力地了一气。

此人名为加洛德·曼斯菲尔德。光从这个姓氏就可以看来,他绝对不凡。他曾经是克里斯琴的一名贵族,昔日与贺拉斯一同拜于【星群】路的某位大人门下,过一段时间的同窗。

但贺拉斯天赋异禀,加洛德则表现平平。

加洛德此人心狭小,一度十分嫉恨贺拉斯的学识与天分。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表现不佳。

某一日,他们的导师又说加洛德“努力十倍都赶不上贺拉斯”,于是加洛德一气之下与这位导师、与贺拉斯各自大吵一架,然后离开克里斯琴,独自闯去了。

此事令这位导师念念不忘,常常悔恨自己当初的法。临死之前他仍在挂念走的加洛德,希望贺拉斯能找到这位昔日的同窗。

后来贺拉斯成了眷者,当了【塔】的导师。他的确找到了,但他想不到加洛德去了雾兰,还不知为什么成了【死昼】的信徒——还变成了一副怪气却面神经坏死的模样。

既然找到了,既然这人还活着,那贺拉斯也懒得这么多。事实上,要不是【白日梦】先生,他们两个师兄弟可能这辈都不会再见面了……是啊,要不是【白日梦】先生!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他这位师兄竟然还是昔日心狭隘、毫无气量的模样,为了这事情特地赶到波尔普恩嘲笑他……贺拉斯无论如何都难以理解。

他冷冰冰地看了加洛德一,然后选了个离这家伙最远的地方坐下。他去了梦中的波尔普恩。

梦中的酒馆更加闹非凡,毕竟这里是梦境,打起来也死不了人。

此时酒馆的客人们就陷了群架的狂之中。贺拉斯一来到这里,迎面就是一张板凳,直接把他从梦里拍了来。

他重又睁开睛的时候简直匪夷所思,觉得自己今日完全是诸事不顺。他恨不得脆就离开算了,但一想到【白日梦】先生……他到自己的心脏沉了更的冰冷湖之中。

逐光女士说【白日梦】先生就在白橡木号。贺拉斯提心吊胆一个多月,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就等着【白日梦】先生找他——他也想找【白日梦】先生,他这不是找不到吗?!——结果【白日梦】先生连个影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祂故意不来找他?祂已经忘了当初的事情?他到了波尔普恩之后还能碰见这位面者吗?可就算祂已经忘了又如何,他不还是得去波尔普恩?

越是如此想,贺拉斯就越是恼火、越是愤怒——越是恐惧。

他疑心那位面者将他当作一个笑话,时不时瞥他一,瞧他这幅愤懑难言的模样就到可笑、到好笑。

但事实是,真正无法走这个困境——真正在嘲笑他这个人的,是他自己。

担任一位面者的向导没什么“羞辱”可言,多少人情愿去大人的脚指呢?他只是……他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到他低下自己在上的颅了。

他坐在那儿,面无表情,想着自己或许应该离开……

……酒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晚上好!”那是个轻快、年轻、友好的声音,“这里就是盖伊酒馆,对吗?我可是寻了好一阵,哎呀,要从那些复杂的七八糟的骨……呃、路之中,找到一个正确的方向,那可太困难了!”

贺拉斯·兰西亚僵住了。科尔·博德遥遥地投来了惊异而郑重的目光。

他们望见一个幽绿睛的年轻人,他相貌英俊、表情自在,他的眸光之中闪烁着一饶有兴致的光彩,像是他正在打量他们,并且一个一个评估他们的分量。

很快他就失去了兴趣,视线逡巡,然后他兴采烈地说:“我望见了三位脑先生——三位!那么请问,我那位可靠的向导,贺拉斯·兰西亚先生,你在这儿吗?我再也不想在波尔普恩迷路了!”

【白日梦】先生。

这个称呼卡在贺拉斯的咙里,僵冷到无法说来。

是的,这是一位面者。而且这是一位格顽劣、满是恶趣味的面者。祂曾经现在梦中的波尔普恩,随意地现又随意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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