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岛，如今还能再发生一次不成？

阿莉森已经等了两天，可她等不及了。或许下有不少人正在冷旁观、不愿轻举妄动，那么她来动手又有什么不行的？

她望向塔西娅，突然了一个弧度很浅的微笑：“塔西娅，我发现你说得对，我决定答应西岛的投诚。”

塔西娅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阿莉森轻飘飘地说：“只是，我想先去西岛的档案馆看看。”

第138章 无动于衷

今日杜尔米他们又在西岛闲逛。

据大副传递的消息，他们的确得在西岛待上好一阵时间。白橡木号前期的修缮工作会给船坞，但过一段时间他们也得回船上活。只不过，停泊在岛屿之上的生活，终究比海之后来的有趣。

总之，他们至少有一周的假期，可以随便玩玩、到闲逛。

可早上的时候，伯纳德却不知为什么嘟哝了一句：“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

“太平静了。”肯接话说，一边默默啃着面包，“但我觉得是因为，我们海之后这一路都不怎么太平。”

所以现在反而不习惯了？

杜尔米疑惑地瞪大了睛，瞧着自己的这两个朋友，然后不禁叹了一气——这两个乌鸦嘴！

希望这样的预不要成真。他想。可是，其实他自己也有提心吊胆的，毕竟白橡木号嘛……谁能放心呢？只希望事情别闹大就行。

吃过早饭，他们就门了。杜尔米有自己想去的地方，所以他就跟伯纳德与肯分开了。他去了西岛的档案馆。

并不是森罗海上的每一座岛屿都拥有一个档案馆，这样的地方只属于那些拥有厚历史或声名远扬的地方，岛屿或是城市。因为档案馆本质上属于【时历】。

【时历】所承认的教会组织名为【记录者】，这个群记录着过往一切的历史。他们会将其中的分资料放置在档案馆，并且向公众展。有时候，档案馆还会跟图书馆合作展览，在那些大城市里，这样的展览并不罕见。

对于普通人而言，他们其实并不关注这些事情，因为他们的人生与过往好似毫不相，只有现在没有过去。对于一些相关学者而言，这是他们各自学术领域的专门课程，需要行修习与造。

而对于那些掌握力量的人们而言，他们或许关注历史，也或许知晓一分历史，但除非是真正踏上时光的路的人们，否则其余人只会会到其中危险，因此敬而远之、不闻不问。

多方因素影响之下，档案馆总是门可罗雀。

杜尔米也是偶然听闻西岛竟然有一家档案馆——这地方甚至连【时历】的钟楼都没有，却偏偏有一家档案馆吗？——所以才决定来参观一下。

他饶有兴致地站在档案馆门，先是阅读了一下此地的介绍。

这座档案馆是一栋朴素的二层小楼建筑，要不是旅馆老板指路，那杜尔米可能本瞧不这居然是档案馆。这看起来就像是平平无奇的民居，只是窗明几净，还有着一片小园；园的土地正在沉眠，等待着寒冷冬过后的日。

据介绍，这座档案馆是一位历史学家所建。他并非掌握力量的信徒，但的确是声名显赫的学者。退休之后，他便隐居于西岛，但仍旧放不下自己昔日所学，就脆在这里建了一栋档案馆。

换言之，这座档案馆并非【记录者】经营，而是他人修建但得到了【记录者】的认可。

这位历史学家本是雾兰与谢兰的混血，生在雾兰，也就修习了雾兰的史学，尤其是奥尔德斯治世这三百年间的雾兰历史。波尔普恩自然是其中绕不过去的一环。

因此他过去长久定居波尔普恩，但是在年老之后却离开自己熟知的城市、转而隐居在一座岛屿之上。

这么大把年纪还要搬家，想想都辛苦。杜尔米琢磨着。西岛有什么引他的吗？

杜尔米转望向档案馆之外的区域。这栋建筑坐落在西岛稍显偏僻的位置，附近已经能望见绿荒僻的丛林。土地仍是泥泞混的，看起来本无人打理。

档案馆门更是冷清至极，杜尔米在这儿站了一阵，除了自己是没看见第二个人。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就想到了西岛的死亡。或者说，死亡的西岛。倘若不是他知晓此刻是白日、日光仍旧照亮人世，那么他几乎以为这是荒凉冷清的外域了。或许白日的世界也终日飘着无人聆听的窃窃私语。

但同样地，不知为什么，他又想到了家中的书房。他亲的爸爸妈妈的书籍文稿也曾经堆积如山，几乎及书房的天板。纸张与墨的气息曾经也让他鼻的，那些晦涩奥的文字曾经也让他倒就睡。

奈廷格尔没有档案馆。克里斯琴自然有；他们一家三还生活在克里斯琴的时候，杜尔米的父母时常会前往档案馆，一呆就是一天。有时候，他们也会把杜尔米带去档案馆消磨时光。

每座城市的档案馆都记录着这座城市的变迁与历史。

西岛的也不例外。

踏档案馆的那一刻，杜尔米就闻到了熟悉的纸墨气味。他疑心自己不是踏过门槛，而是穿越时光。而他知晓外域的确会带着他穿越时光的迷雾。

这个念让他倏尔一笑。

档案馆有两层，一层对外开放，二层是那位历史学家的私人区域。恐怕二层才收藏着那些珍贵、罕有公开的文字，但杜尔米此刻对一层倒兴趣。

这里有左右两个区域的收藏，左边是西岛，右边是雾兰。杜尔米先去了左边。

西岛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可以追溯一千年左右。千年之前，西岛最早的土著发明了文字，并且将那些朴素的文字铭刻在山的石上。他们描绘了星辰、海洋、鱼、植、土地，以及他们自己。

往后就是他们在西岛上生活的记载。他们开始捕鱼、开始打猎、开始修建房屋。但很难说他们是否与外界有所，至少档案馆没有提及赫米什王朝的存在；是赫米什王朝的辉煌未曾照拂这座岛屿吗？

关于奥尔德斯治世的这三百年却是墨重彩。最早是波尔普恩船长的抵达，然后是其余跟随波尔普恩航路的海员，接着是一些跟随船队而来的商人、探险家、官员，然后是更多的谢兰人、雾兰人。

然后是现在。

档案馆没有提及那场屠杀，也没有提及那场献祭。真相与死亡隐没在历史的背后，窥探着世间的一切。

整个区域是一个半弧形，从西岛土著的文字走，经过一个环形的介绍走廊，再从西岛如今的情景走。杜尔米发现本地人的面孔越来越少，外来者的面孔越来越多，最后是彻底的抹消与取代。

而这只是一个半弧形。走观地看一遍，也只需要五分钟。时钟上的五个刻度，好像世间万都一成不变，又好像整个世界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杜尔米再一次想到了西岛的亡魂，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兀自沉思。他突然想，倘若他想要改变什么——可是，要是人们甚至都不知“发生”了什么，那还如何“改变”呢？

“……杜尔米？”

杜尔米眨了眨睛，抬起，意外地望见了劳特·霍索恩的影。

“你来这儿参观吗？”劳特惊讶地走过来，跟他说，“我正巧来拜访那位历史学家。”

“上午好啊，劳特。”杜尔米说，“你知的，我父母都是学者，所以我对这里也兴趣的。当然，你要问我知什么历史——我什么历史都不知。”

劳特：“……”

有时候，他也疑心奈特夫妇究竟是怎么教孩的。

这孩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

杜尔米倒是没有这个自知之明——他怎么啦？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他只是笑眯眯跟劳特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去对面的雾兰区域瞧一。

但是在去之前，他突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说：“劳特，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关于我父母的死亡……”杜尔米下意识停顿了一下。

是因为他最近已经接了太多的死亡吗？在提及他父母的死亡的时刻，他反而突然生疏了起来。好像也就是这个时刻，他才突然意识到，假如多克·希尔可以成为他的领民，并且活在外域，那么他的父母是不是也可以？

他之前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杜尔米竟然一下惊讶了起来。因为白日的杜尔米·奈特和夜晚的【白日梦】先生好似有某本质上的区别，所以他本没考虑过这可能。

但也的确。他从未在外域听闻他父母的只言片语。可如果他真的听见了，那他是会欣喜若狂，还是会一瞬崩溃？

他自己也捉摸不透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