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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4/10)

日梦,他们只需要放飞自己的想象力,绞尽脑去思考与自己普通生活截然相反的那一面就可以了。

那才是一场白日梦。因白日梦诞生于白昼,因白日梦诞生于谵妄。

现在这样一位客人——容貌英俊、姿矫健、眸光幽角微扬——难他的存在,不正像是一场白日梦吗?

所有人都望着他。

而杜尔米还不知自己得了一个“姿矫健”的评价。

理,他确实因为白橡木号上的力活而拥有了健畅的肌。但这完全是两码事吧?再说了他才十九岁,他觉得自己还能再长的。

他们只是将他当作一位不凡者。倘若他是【白日梦】,那么……天啊!他甚至是一位面者!

杜尔米知晓他们一定这么想。“被当作面者”已经是他人生中的常态,他都已经习惯了。反正外域的【白日梦】只是一场白日梦,而白日的杜尔米·奈特终究是人们熟知的那个杜尔米·奈特。

他轻飘飘地思考着这些事情,顺手从一旁侍者的盘上端起一杯酒。他晃了晃酒杯,专注地凝视着那清澈的酒,然后手轻轻一歪,目送酒如同血一般沉积在地板上。

于是他笑了起来,简直是不可遏制地大笑:“什么啊!居然是真的血!”

居然是真的血。

他又端起一杯酒,然后瞪大睛,旁若无人地凝视着。

的那一瞬间就变成了人的血,腥臭、黏腻、冰凉,一开始还是一连串地下来,然后就变成了一滴、一滴,最后慵懒地栖息在地板之上,然后慢慢地渗透、渗透……成为土地的养分。

他若有所思片刻,然后微抬,终于瞧见了周围其他人。

人们目瞪呆地望着他,不明白这样一个疯傻的、痴狂的家伙,为什么会现在这样一场盛大的晚宴之上。这可是西岛的主人与布卢默家族的会面!哪来的闯者?

但人们都不动声。他们想寻找那个鸟,但找来找去,发现谁都不想招惹祸事。他们只是不安分地围观着,在无声之中酝酿着某些思绪。

杜尔米却望见他们的思绪从他们的耳朵里来、从他们的鼻里呼来、从他们的睛里飞来,像是轻柔却广袤的云雾,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在场所有人的上。

他甚至能听见他们的想法——他是谁?他会不会影响他们的计划?他会不会打搅他们的未来?

他可没有想要打搅他们。无非是因为此地是这荒芜之岛上唯一的光亮,所以他才会来到这里。若是他们瞧见了外连绵不绝的墓碑与亡魂,那谁才是那个傻呆呆的疯呢?

他们才是。他们像是生了的树,直愣愣地站在那儿,脚步动弹不得、表情僵不已。

“……哦,抱歉。”杜尔米终于如梦初醒,想起来为自己的冒昧闯歉,“没想到这里聚集了如此多的人。今夜是什么狂之日吗?”

“你……”卡利恩·伯恩赛德迟疑着说,“……【白日梦】……先生?”

“嗯……嗯?你认识我?”杜尔米打量着这个发声者。

他有一张中年男人的面孔。说是“面孔”,是因为杜尔米现在并不能瞧见他的。他的被成团的泥土包裹着……或者说,他的颅像是从泥土中生长来的一颗果实、一株树

杜尔米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不免瞪大睛,仔细打量一番,然后才惊叹说:“您长得还有趣。”

他这番打量、这般惊叹,简直让人云里雾里。

卡利恩却觉得心脏缓慢地沉了下来。他尽可能让自己冷静,并且下意识用那谄媚的、讨好的语气说:“我们当然迎您的大驾光临……”

他不想招惹这位素未谋面的【白日梦】先生。这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力量。可是说实话,卡利恩也不觉得自己陷了一场梦境。他仍在凡世,绝对如此;所以对方究竟拥有什么样的力量呢?

他盯着那个幽绿睛的青年,一时间不知对方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莉森·布卢默却突然打断了卡利恩的话。她张说:“【白日梦】先生。”

那位份神秘、来去无踪的【白日梦】先生像是这时候才终于注意到她的存在,他盯着她瞧了一,很明显是认了她,但是却迟疑地说:“是的……我见过你,但是你叫什么来着?”

他像是有那么一儿羞愧,就像是一个不善于社的年轻人羞耻于自己尚未完成的社礼节——原来他们相逢的那一次,甚至忘了换姓名呀!

可谁信他会羞愧这事情?人们只以为,这是刻意的羞辱与戏谑,毕竟布卢默家族的大小是如此的声名远扬,哪怕是雾兰周围的岛屿居民也对这个名字颇为耳熟。

阿莉森了一气,她想到了上一次在梦中被洪淹没的场景。那绝不好受,更别提她之后听闻赫米什坠亡一事时候的受了,她简直惊愕万分。

后来她打听了不少消息,包括那些金币,以及那只【梦境生】的最终去向。她当然也费尽心力试图搜寻【白日梦】先生的相关讯息。

可这样一个称谓、这样一个存在,竟好像隐没在历史层层的帷幕之后,仅有少数离奇的只言片语,好似在梦境中、在幻想中、在世界从不存在的暗面之中,依稀提到过这样一个名字。

阿莉森绝不甘心。

但是,在真的猝然重新遇到这位【白日梦】先生之后,她又该说什么呢?

阿莉森已经全然忘了自己正一场意义重大的宴会之上,她一心一意只想着与此地、与凡俗无关的某些事情。

杜尔米有好奇地看了看这个小姑娘。

说实话,要不是他拥有记忆锚、要不是阿莉森的容貌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那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这个穿着华丽礼裙的贵族小与梦中那个趾气昂、言语古怪的女孩联系起来的。

衣着、场合、言语,一切都相差甚远。

但梦境与现实竟也有重合之日。当初他是因为赫米什之事才会碰上这个女孩,而曾经西岛会是赫米什王朝的一分吗?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直至阿莉森终于想好了要说什么。

“我的姓名是阿莉森·布卢默。”她说,“您是为何而来?”

她没有直接询问【白日梦】先生的份底细,这本来也是不可能得到回答的问题。面者可不会让他者知晓自己的基。但她可以指望旁敲侧击,间接了解对方的目的与来历。

一旁的塔西娅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阻止。这是因为在场所有人都凝望着那位【白日梦】先生。阿莉森·布卢默就是那个鸟。

“为何而来?”

杜尔米还真的思考了一下。

最后他想,果然一切都是白橡木号的问题。

但这个念却让他自己都噎了一下。考虑到白橡木号是妈妈亲手送去的东西,杜尔米也屋及乌,稍微怜惜了一下白橡木号的经历——船怎么可能有问题呢?明明是人招惹的麻烦!

于是他非常果断地回答:“因为一些人招惹的麻烦。”

他的回答引来了一阵非同寻常的冷场。宴会中的气氛转瞬变得凝滞起来,一些人甚至白了脸

阿莉森尚且镇定,她凝视着那双幽绿睛,尽可能收敛了自己习惯的颐指气使的语气。她问:“可是,您不是准备去往波尔普恩吗?”

盖伊酒馆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关于一位面者与【塔】的导师之间的对峙。许多人都知晓这位面者将会抵达波尔普恩,但少有人知晓这位面者正是【白日梦】先生。

作为布卢默家族的继承人,阿莉森·布卢默当然知晓。

结果她来了西岛,反而碰上了这位行踪诡谲的【白日梦】先生?真是造了孽了。

杜尔米略微疑惑地歪了歪。他没想到自己当初与那位脑先生的约定已经传至了这里——呃,说起来,这位阿莉森·布卢默小又是谁啊?他仍旧一无所知。这个时候要是有一位脑先生来为他解惑就好了。

但是他面上只是镇定地微笑了一下,并且说:“中途歇歇脚,很正常吧?”

其实不是他要歇歇,是白橡木号要歇歇。但反正歇都歇了,他也没必要追究底。

而且,西岛这里……杜尔米若有所思地瞥了一那个沉默的泥土脑袋,然后心想,这好像是与土地有关的【力量】啊?西岛发生的那场祭祀,难至今仍旧存在着某后续影响吗?

他想到外无数的坟墓,不得不承认——没影响也不太可能。

“好吧,各位,其实我只是不巧路过这里。”杜尔米漫不经心地摊了摊手,“我想这位阿莉森小,还有那位……”

“……塔西娅。”塔西娅十分乖觉地自我介绍。

杜尔米遥遥地瞥了她一,就继续说:“还有这位塔西娅女士,我想你们应该非常了解才对。我只是碰巧过来凑个闹。我望见此地光亮、听闻此地嘈杂,所以才过来瞧一。仅此而已。

“你们不必用那警惕的、恐惧的神看我——哎呀,我又不会带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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