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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7/10)

的、很淡的疑惑:“所以,这些父母,却不会希望别人的孩好好活下去吗?”

凯瑟琳猝然失语。

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很多往事。她想到很多孩的命运、很多父母的结局、很多家的末路。力量帮助了他们吗?又或者,力量伤害了他们吗?

那些故事——他人的故事——曾经只是匆匆淌过她的生命。过了很久,她才恍然醒悟。

……人们一定以为,献自己虔诚的灵魂、献自己真诚的信仰,便可以从神明收获自己想要的东西。

果真如此吗?

信仰神明,人们便能友善地对待彼此吗?不信仰神明,人们就一定坠可怖的渊吗?

罗伊岛的人们一定虔诚地信仰着【伪日】。船队远航海之时,海员们也一定虔诚地向【海镜】献上祈祷。日光升起之时,所有人都会满怀期待地凝望那一,期盼着【太】能带来愉快的一天。

听起来都很好。听起来都很——净。

那么,是谁带来了死亡?

凯瑟琳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一如她在克里斯琴的时候那样。

第117章 真理一侧

“时光的指针向真理侧倾斜了一个刻度。”

“……导师。”

倘若劳特·霍索恩此地的话,那么他一定能认来,这位称呼他人为“导师”的严厉长者,正是他的导师。

换言之,这里的两人同样是导师与学徒的份。

【记录者】内的“导师-学徒”关联,与【塔】那边不同。

在【星群】的信徒内,知识是公开的、平等的、共享的。因此尽存在一对一的指导关系,但是那些在上的眷者、使徒们,事实上也并不吝啬于分享自己的领悟与收获;【塔】的导师是属于所有人的,恰如知识是属于所有人的。

但【时历】却不一样。时光的路只有一条,【时历】的信徒为此争得你死我活、非此即彼。

每一个踏上【时历】路的信徒,都意图使自己成为这个时代唯一的那一位治世者。失败者的下场已经写在了他们所知的历史之中,而他们所知的历史已经与普通人所知的有了很大不同。

他们都不愿成为被藏匿的那一个。在这样的竞争关系之中,自然是上位者不容、下位者不甘。

一般来说,每一位【时历】的信徒,向上只会拥有一个导师、向下也只会拥有一个学徒;又或者一个都没有。一旦确定导师与学徒,一整条严格的、环环相扣的链条关系也就形成了。

导师、导师的学徒、学徒的学徒……每一个人都链条之上,都正在编织着属于自己的历史;一旦其中某一个人成功了,那么链条之上的其他人、及其编织的历史,也就跟着成功了。

如今这个时代的成功者名为奥尔德斯。

此地的这位导师,与奥尔德斯是同一时代的人。不过她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或者说,努力了一阵就放弃了。

在她年轻的时候,奥尔德斯与埃洛特的战争如火如荼;而她认清了自己没那天赋、也没那能力,所以只是偏安一隅,提前选定了利文斯通的钟楼作为退休地

现在三百年过去,她成了利文斯通【记录者】群中的号人,同时也是这座城市中地位最的使徒。比起争权夺利,她果然还是更喜退休的生活。

她的名字是西莉亚。她很少提及自己的姓氏,所以单纯称呼她为“西莉亚”就可以。

西莉亚是【时历】的信徒,并且是一位在上的使徒。她的力量让她能将自己的生命定格在二十岁,最年轻靓丽、最风华正茂的时刻。她喜穿着漂亮的长裙,将自己打扮得像是个貌的贵族小,甚至也的确时常门逛街、吃喝玩乐。

虽然她已经活了三百多年、将近四百年,但是她仍旧觉得自己活得十分快乐,每一日都有新鲜的乐趣。

哪像埃洛特与奥尔德斯,一个变成了颓唐的失败者,一个即便成功了也还是劳心劳力。面者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人类想要成为面者就更加困难;西莉亚很有这个自知之明。

……然后她发现,麻烦还是会自己找上门。

关于克里斯琴与利文斯通的较量,她早有耳闻。只不过这并不是她需要理会的事情;况且,在那位奥古斯王女的调停之下,双方都各退一步,将目光暂且放在雾兰那边的大事上面。

但风波只是在明面上平息了下来。

西莉亚发觉了一件事情。有人似乎在蠢蠢动,试图用其他的办法——更加不为人知、更加不声不响,但终将燃整个世界的办法——来改变下这个局面。

有人试图在凡俗的争端之中,引神明的力量。

这真是令西莉亚十分诧异了。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因为安德烈·法涅斯成为了【帝皇】吧,这群掌握力量的信徒们开始默认一个规矩,也就是尽可能不参与凡世的争执。

譬如你清晨去市集买个苹果。难就因为你想砍价而老板不愿意,然后你就要用特殊的力量“说服”老板吗?

得了吧。别这么没品的事情(虽然还是有人这么)。

因此,长久以来,克里斯琴与利文斯通在奥古斯王国内的争端,就只是局限在凡俗意义上。当然有人狗急墙,比如“刺杀王女”这蠢事,自然需要一些特别的力量。

但那也只是信众阶层,多算是小打小闹。

……但是,现在,却有人试图引级别的力量。

眷者?甚至使徒?那可就很难收场了啊。西莉亚不禁想。难他们甚至想要引神明的目光吗?

于是,即便是西莉亚也有坐不住了。她来到钟楼的钟摆面前,静默地凝视许久,直至她的学徒过来找她,询问她究竟是怎么了。

然后她说了那句话——真理侧。

时光的指针会在世界的两端来回倾斜,分别是真理侧与神秘侧。

不同路的人们对这两侧的理解各不相同。比如,【星群】的信徒会以为,这是凡俗与不凡的对立;而【太】的信徒则会以为,这是太与其他神明的对立,因为【太】的权柄之中包真理。

而在【时历】的信徒看来,真理侧意味着谢兰的时光与历史变得更加清晰明确、确凿无疑,神秘侧则意味着一切故事、一切形迹,终究隐没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之中。

西莉亚颇为惊异。

她以为时光的指针会偏向于神秘侧,因为有人意图使用时光的力量来更改当下僵持的局面,这自然意味着混与不稳定,必定会带来复杂可怖的局面。

维持不变也是可能的。虽然奥尔德斯治世确实走向了尾声,但历史的车轨毕竟烙下了的印痕,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彻底倒塌。

可是,为什么会偏向于真理侧?为什么事情反而是变得明确了、而不是变得模糊了?

西莉亚开始思考自己上一次目睹时光的指针是什么时候……哎呀,完全想不起来了。每日吃吃喝喝多好,她才不愿意待在昏暗的钟楼里整日研究繁复混的历史。

当然,要是她能有个记忆的锚,那还是非常不错的。上了年纪的人终究还是记忆力不太好了。但属于记忆的那份力量不知去了哪里……她好像听说过,但又记不清了。

西莉亚走神了片刻功夫。不过她的学徒很了解她的格,所以正板着脸耐心地等待。

有时候西莉亚也不明白,明明她的格这么好(懒),却偏偏教一个严厉苛刻、一板一的家伙。真奇怪。瞧瞧她这个学徒吧,都已经是眷者了,却还是这么刻板,连带着把他那个年纪轻轻的学徒也带得无趣起来了。

她暗自啧啧一番,不过也不打算对现在小年轻的选择置喙什么。这是奥尔德斯治世的尾声,人们应当拥有自己的选择;只是她不太属于这个时代。

在她那个时代,人人都奋发向上,因为雾兰的发现振奋了所有人。但即便在那个时候,西莉亚却好像也是沿袭了更古老、更遥远时代的习

在永世雾墙仍旧存在的那些岁月里,时光是漫长的、历史是停滞的、岁月是空白的。普通人浑浑噩噩地生活着,他们不会明白什么第三神历、第四神历,因为那本来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曾经西莉亚以为自己会是神历之中的一员,后来她发现自己不过是神历之下的一员。

但即便只是神历之下,那也是属于她的生活。她不希望有什么东西来打搅她现在的生活,尤其是用与她类似的力量来对付她。

于是,片刻之后,她说:“我的盆呢?”

西莉亚习惯将她收集到的质料放在一个半圆形的容里。曾经有来客好奇地问她那是什么,她冷笑着回答说那是她仇人的盖骨,把来客噎得好半晌说不话。

其实那确实是块骨。只不过并非属于人类。

她年轻的时候也曾经随船队海,却差被世界尽的怪们吞吃殆尽。她咬牙切齿地夺取了其中一只怪的生命,将祂的一块骨带在边作为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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