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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3/10)

们一家三个人都是这样。

“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人类望见了第一缕火。火光照亮了前的世界,然后,人类得以在大地之上生存与繁衍。”

在下一页手稿上,阿德琳·奈特再一次书写了这个简短的神话。这与上一页手稿已经不是同一时间了。外域总是把一切都搅了混在一起。

在这里,阿德琳将整个神话一个词一个词地拆分。

她写:“抛开那些可以随意替换的量词、介词、形容词,整个神话之中其实只有黑暗、人类、火光、世界、大地这五个名词,以及望见、照亮、生存、繁衍这四个动词。”

中间空了一行,像是在思考。

“这些动词都与人类有关。望见、生存、繁衍,这三个词都是人类作为主语;照亮,这个词尽并非是指人类照亮,但也是‘为人类’照亮,同样是与人类相关的事情,或者说是望见火光的下一步发展。

“简而言之,人类是这个神话中的见证者,是停滞的世界中唯一发生改变的角。火光成为了转折;但此时的重不是变化本,而是周围静止的一切。人类是睛,但人类不是主。”

接着有很长的空白。

杜尔米甚至能想象妈妈的踌躇与迟疑。

然后她艰难地写:“所以可以把人类踢走,把人类相关的动作、变化也全都踢走。我们需要关注那些未曾变化、始终静止的东西。”

她在“人类”这个名词,以及那四个动词上全都划了删除线。

又是很长的空白与停顿。

一定有人正在凝视那些未被划走的——东西。

最后她写:“黑暗、火光、世界、大地。”

她在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问号,但是没有继续往下写。手稿的内容就停在这里。

……杜尔米突然意识到自己屏息太久了。

第113章 如梦初醒

杜尔米当然无数次听闻这个神话。

他能听闻,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他妈妈的研究课题,同时也是因为这个神话是任何人都耳熟能详的故事。

人们当然知晓许多故事,他们知晓隔邻居夜晚的争吵、知晓一栋楼里谁与谁挽着手一起买菜、知晓曾有一从城市河的尽漂来。那些故事与他们自己的生活相关,共同组成了他们的世界。

但,神话?

古老的故事拥有古老的魅力。因为那遥远、朦胧,人们看似一无所知、又能在某个时刻说得。那是汇聚在他们血脉之中、灵魂之中、脊骨之中的,无法忘却的往事。

那其实组成了这个世界的某个分。

每一天人们都会从睡梦中醒来;每一天人们醒来的时候,都是由一片黑暗抢先迎接他们。他们甚至不觉得闭上睛之后受的黑暗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薄薄的便可遮蔽烈的日光,从来如此。

每一天人们都要让自己吃饱饭;每一天人们吃饭的时候,都会想到用以烧饭的火焰是从何而来的。那不是一个明确清晰的念,那只是像一抹转瞬即逝的影,轻飘飘地略过他们的脑,恐怕火苗只会留下一丝轻微的意。

每一天人们都要张目凝望这个世界;每一天人们望见的时候,他们却不觉得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对劲的。他们一直都望着这样的世界,虽然会改变、会革新,但他们自己从生那一天起也在成长、在老去。

每一天人们都要踩在这片土地上;每一天人们站立的时候,竟然不会疑惑吗?因为他们空空如也,脚下却固凝实。上与下截然不同,天与地隔着一整个世界遥遥相望。他们为什么是站在大地之上,而不是立于天空之上?

黑暗,火光,世界,大地。

最初的混沌之中拥有四个棱角,祂们将混沌撑开、放大,小小的人类才轻盈地生长起来。

如今的人们还能望见这四个角吗?

……杜尔米怔了片刻,然后猛地合上了手稿。

黑暗——他不知什么是黑暗。这是整个神话中最令他到疑惑的东西。

火光——是太吗?他见过逐光女士捻起火光的模样。【太】的诞生区分了黑暗时代与古老时代。

世界——他听脑先生提到过【世界】,脑先生甚至提到过【世界教团】,说教团的人见证过无数古老的故事。

大地——谢兰与雾兰?为什么两片大陆却被永世雾墙分隔?为什么现如今他从未听闻有关“土地”的信仰?

他试图从自己空空如也的大脑之中挤儿有用的东西。

最后,他凝望着母亲的手稿,喃喃说:“妈妈,您真厉害。”

杜尔米无数次听闻这个神话,可他从未想过要拆解、要分析其中的元素。说到底,在杜尔米的大脑之中,这个神话只不过是一个已经定格的、已经过去的故事,似乎只是在称颂人类文明早期艰苦卓绝的奋斗与生活。

瞧啊,最初的人类被黑暗包围,竟需要一缕火才能亮这个世界、才能生存在这片土地之上。

仅此而已。如今的人们不再需要蜡烛,自然也不再需要神话。

如今的人们更熟悉那七位在上的正神。事实上,他们甚至没有想过,仅仅在奥尔德斯治世的这三百年之前,安德烈·法涅斯才刚刚成为【帝皇】。

这七位正神是“如今”的故事,可人们却以为如今的故事已经完全取代了过往的故事,成为了一切历史的注脚——从不是这样。从最初的黑暗至如今的正神,是人类与神明共同度过的、漫长又混的时光。

只是岁月无声,从不诉说。

杜尔米轻轻拍了拍手稿上的灰尘。他神了一会儿,以为自己会满怀疑惑、满心费解,可他的心情竟是一乎意料的平静。

谢兰的过去隐藏了无数的秘密……好吧。当谁不知一样。他并不惊讶。

他只是有一——十分藏的、难以讲述的叹。他想到那些古老的、曾经可能影响一整个世界的故事,如今只是人们相传的神话,甚至无人在意这个神话中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时光竟然是这样的东西?

他觉得那是一很微妙、很难形容、很复杂的东西。那可能一直都没于他的旁,只是他从不在意、从未关心。

因为——当然——所有人都陷于自己的层域之中。他们在自己的人生中埋,只是偶然的抬一瞥、凑巧的闷一撞,人们才如梦初醒,望见一个更辽阔、更真实、更庞大的世界。

……这个夜晚实在是太宁静了。杜尔米心想。他甚至都产生了一些“不像是他”的

说起来,他的报纸呢?

杜尔米突然回过神,有些困惑地抬看了看。

他的两位领民实在是去得太久,让他消磨了一段颇为沉、有些诡谲的时光。

倒垂的树又一次现在他的面前。杜尔米盯着这棵树,他想,若是人类生长在大地之上,那么这棵树就是生长在天空之上。为什么它是倒垂着生长的?为什么它的系绵延至天空、树尖却指向大地?

可它又过于繁盛了。每当杜尔米想要瞧一瞧树的时候,他找了老半天,却说不好自己到底找没找到。偶尔他觉得这更像是一片森林,但它又的确是一株树。

“好吧。”杜尔米拍了拍手,“老兄,我的领民跑去你那儿了,能不能让我把他们两个找回来?”

他试图跟一棵树讲话。他真是疯了。

但下一秒,无形的涟漪泛起,他的面前展开了一扇半透明的、光潋潋的门。

杜尔米:“……”

所以他可以去【乡】玩?不早说!

他立刻蹦了起来。他不知今天外域是在什么,老实讲,反正每天的情况都不一样。但既然今天能去,那他一定得去——怎么可能不去!

他随手往袋里东西:提灯、金币、树叶,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然后他小心地将父母的手稿放好,接着就昂首阔步地走门。

他首先听见了海浪的声音,随后受到了光带来的温。刺目的光线让杜尔米下意识眯了眯睛,他举目四望,发现这是一个梦。当然是一个梦,只有梦中才有这样明媚灿烂的海洋、肆意嬉闹的海狮、乘风破浪的帆船……

等等,海狮?

“原来是你啊。”杜尔米恍然大悟,“我说今天外域怎么会这么好心。原来是你邀请我来的?”

那只【梦境生】。那只小海狮。

祂正在蔚蓝的海里扑腾,快得不像是个面者。说到这里,天知面者“应当”是什么样。杜尔米觉得祂这样也不错,起码活泼可

海狮鸣叫了一声。这是祂的梦,倒不如说,是祂的襁褓。

这恐怕就是关于赫米什的梦,只不过杜尔米十分怀疑,那只苍老的海兽究竟还留有多少关于赫米什的记忆。

杜尔米真诚地称赞说:“这里很漂亮。”他停顿了一下,“也很安逸。”

他喜这里。他觉得来到这里就像是——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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