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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9/10)

淌、活跃。他想到黑船与白橡木号刚刚还泾渭分明地厮杀在一起,他想到白昼与夜晚刚刚还宛如仇敌一般纠缠不休。

【海镜】一定会喜这一幕的,假如祂真的于此地见证的话。因为一面镜分隔了截然相反的两端,却在某一刻使一切都在一起。

……只不过这里一共有五条船。

而且杜尔米刚刚数过了,位于甲板之上的手与海盗数量之和,同样是个奇数。

真可怜。他近乎哀悯地想。迫症是个凄惨的病。

“【白日梦】先生。”

杜尔米没回

“【白日梦】先生!”

“哦、哦。喊我呢。”杜尔米懒洋洋地说,“差忘了,我才是那场白日梦。他们才是真的,我才是假的。可能是我在梦,梦见死亡与恐惧的黑烟突然袭来,只不过疯狂尚有一丝抵抗之力,谁来决定谁胜谁负呢?”

“您。”

杜尔米怔了一下,然后他终于回过,望见自己的两位领民正望着他。杜尔米也望着他们,隔了片刻,他笑了起来:“好吧。我。”

他从倒塌的桅杆上下来,问:“情况怎么样?”

“黑船那边已经解决了。现在问题在另外一个地方。”

“那位……驯兽师,究竟是什么情况?”

“倘若这真的是一位驯兽师的话;总之,他驱使了一只怪,正从凡世,以及某一个特殊的层域,不停地撞击着白橡木号。我想凡世的问题好解决,但那个特别的层域却很难寻找。船上的其他人正是在寻找那个层域。”

“连逐光女士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吗?”

“他们无法确定怪的来历。”

“无法确定。”杜尔米琢磨着这个词,“这世界上的许多东西都无法确定,不是吗?”

他的脚步停在了走廊尽的一扇门前。他开始聆听耳边那些混的、嘈杂的呓语。他不知那些呓语究竟来自何方,但他知,假如那是一只怪的话,那么在这片广袤的森罗海之上,一定有人曾经把自己喂了那张饕餮之中。

“……祂……沐浴着月光……”

“月光!”杜尔米惊叹着说,“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倒霉。”

匠先生捧着法罗夫人的脑袋,他们不约而同地歪了歪,有些疑惑地望着他们的领主。

“鱼人号。赫米什坠亡的时刻,他们不巧也在场,还被揪来打了一顿……那是在赫米什的层域,或许对他们的船没有造成太严重的损伤,但或许也有一儿影响。”杜尔米说,“他们说不定想要换一艘船。”

结果,此时此刻此地,白橡木号就路过了。

唉,他怎么一儿也不意外呢?

许许多多人都挑中了白橡木号,多一个【虚月】的信徒也不算什么。倒不如说,即便杜尔米不在,逐光女士那边也一定能找到怪的所在地,无非就是时间问题。

“你们待在这儿吧。”杜尔米说,“我知晓这扇门后是什么。”

他曾经在鱼人号上推过一扇门。他知这扇门就是那扇门。外域又给他偷了一扇门过来。

法罗夫人与匠先生应答了一声。他们甚至没有疑惑门后究竟是什么,因为他们知晓【白日梦】先生的层域是他们不该好奇的东西。

“您今日还需要报纸吗?”法罗夫人却问了这一句。

“报纸?”杜尔米玩味地笑了一下,“我恐怕我们反而成了报纸上的奇谈异闻。”

他的领民跟着轻轻笑了起来。

“所以不必了。我可不想再被误会一次。”杜尔米抱怨了起来,“我只是爬了个树而已。【知识】的信徒当我是什么呀?凶恶的踩树人、残暴的踏梦者,是吗?”

他不禁叹了一气,觉得这个世界对他有着很的误会。但这一定是外域的错。

于是杜尔米伸手,推开了前的这扇门。

门内一片漆黑,但他并不意外。他走了去。随后,光线缓缓地亮起。

“……我察觉到一位客人。”是一个苍老的、女人的声音,语气带着一冰冷的意味,“难【梦钥】的选民如此没有礼貌吗?”

“哦,得了吧。说真的,我不是【梦钥】的信徒,更不是祂的选民。”

微弱朦胧的光线之中,那位苍老的女士投来一个漠不关心的神。

“您大概已经忘了。”杜尔米说,“您杀了我两次。”

“那今日就是第三次。”女人厌烦地回答,“我没时间在这里跟你……”

“为了白橡木号,是吗?”

女人终于抬起睛,稍微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杜尔米。她臃地坐在那儿,躯就像是杜尔米上次看到的那样,膨胀得像是一个将要爆开的

“我只想问一件事情。”

“……请。”

“假使你们真的俘获了白橡木号,那会如何对待船上的那些乘客?”

女人古怪地笑了一声,她说:“很简单,就像杀死你一样杀死他们。”

杜尔米:“……”

哦,真的?原来就是你要杀死逐光女士、脑先生、【时历】信徒、木偶船长、宴会之舟等等等等?真的假的?真要这么吗?

虽然后面的一连串描述可能都敌不过逐光骑士这一个人,但确实有逐光骑士就够了。杜尔米终于明白凯瑟琳女士为什么要隐姓埋名了,难她是特地在这里守株待兔,就为了俘虏一个佞神的信徒?

杜尔米忍不住笑了起来。老实讲,他觉得这有坏心

【虚月】的信徒终于到厌倦了。

在中轴的这几个月,她一直在寻找可靠的替代品,用以替换现有的船只,一开始是因为罗伊岛的事情,后来则是因为赫米什。【虚月】的力量可以使他们藏于虚幻之中,不至于被寻常人轻易发现——可赫米什与【海镜】难算是寻常人吗?

所以他们还是遭重了。那两注视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层域,终究还是刺中了凡世之中的船只。中轴没有修缮船只的地方,她一直在努力维持船队的前行,但情况仍旧不容乐观。

借由月光,她捕获了许许多多的信息。比如有哪些船只将要经过、有哪些手正在抱怨。

最后她挑中了白橡木号,因为她也曾听闻朱利安·邓莫尔船长的幸运与靠谱——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这幸运,能让他们安安生生地抵达雾兰。

恰巧黑船想要报复白橡木号几年之前的胜果。于是她决定乘虚而。要是幸运的话,或许这五艘船都是她的了,刚好组成了一支船队。

她寻找到一只受月光照拂而存活的怪——一条大鱼,驱使它暗中前往白橡木号。她让怪攻击白橡木号,与黑船(单方面的)里应外合,让白橡木号的船员更加惊慌失措、无力反抗,这也是她这个计划的其中一分。

她认为这不会是一件难事,但是一开始她就遇到了一些困难——就在白橡木号的船底,不知为什么缠绕着许许多多怪异的海草植,甚至差一缠住了那只怪

接着,海盗那边的攻也不太顺利。不明来历、奇奇怪怪的一男一女竟然解决了所有的海盗,真是不可思议。

但真正令她觉得烦心的是,有人正在寻找她所在的层域,正顺着她与那只怪的联系一层一层地寻觅。那可怖的目光令她到颤栗,她意识到这绝对是一位眷者……不,甚至是使徒!

她自己就是眷者。可眷者与眷者也有区别。正神与副神的眷者、正神与佞神的眷者,都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她还没有狂妄到那个地步,她并不认为自己有能耐对付一位正神的眷者。

所以她正准备离开。白橡木号是其中之一的选择,但不是她唯一的选择。

然后这个古古怪怪的年轻人就现了。

他止住了她离开的脚步。这让她更加烦躁了。她意识到倒霉的事情似乎又要发生了。

“……对我来说,事情同样十分简单。”杜尔米嘟囔了一句,他从袋里拿了一块白石,在背后的门上敲了敲,于是白石蜕化为一盏提灯,“只要你杀了我,咱们那位值得尊敬的逐光骑士就会知你在这里。”

【虚月】的信徒瞪起了那双睛,也不知是因为杜尔米的举动,还是因为逐光骑士这个称呼。

“很划算的易吧?”杜尔米轻声低语,“杀了我,就等于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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