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差不多是二十年前的往事了，当时我也才只有五六岁。或许与我们现在的路毫无关系了。”

杜尔米却到一丝怪异。因为，他们现在不正要前往雾兰吗？那不就与鱼人号一同前行在相同的路之中吗？凯瑟琳的说法，就好像指向了另外一条路。

凯瑟琳却不再说了。这一天已经足够漫长了，她想。

于是她将那些岁月翻腾之下的故事重新收敛回去，转而温和地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那么，祝您有个好梦，【白日梦】先生。”

“……好吧。”杜尔米没有追问，“晚安，逐光女士。晚安，克克。”

杜尔米目送她们两个的影逐渐隐没在走廊的尽。

然后他想，好梦？

这可真是一个白日梦一般的好祝福。

第110章 骨髓

克克愁眉苦脸地瞧着前这条大鱼。

这是她给她的杜尔米哥哥准备的生日礼。是她偷偷准备的，还没跟杜尔米说。但是，这条鱼似乎有太丑了——它真能被称作是一条鱼吗？又或者说完完全全是一只森罗海的怪呢？

但这条鱼不久前如此有力地撞击着白橡木号，让克克觉得，它的一定很好吃。

这是一条壮的鱼。

于是克克伸手戳了戳鱼鳃，心想，还有别的办法。比如说，她可以让小家伙们把这条鱼狰狞的獠牙掉，把鱼尾的手剪掉，把那些泛着幽光的鱼鳞也提前刮掉……嗯嗯，这么一看，还是一条很漂亮很味的鱼呢！

克克满意地，将这条怪鱼扔给小家伙们去理，自己则背着手，在白橡木号上溜达起来。

黑船海盗的袭击是白橡木号离开中轴之前最后的波澜。终于，他们成功离开了中轴，回到了正常的森罗海。在望见蔚蓝天空的那一瞬间，整艘船上都响起了呼声。

分手因为海盗的袭击而受了轻伤，但没有重伤与死亡发生，船医就能理这些问题。而在成功跨越中轴之后，蔓延的疯狂似乎也在逐渐褪去。

那些疯狂的手甚至接二连三离开了自己的禁闭室，先是朝其他人尴尬的笑容，然后沉默地回归自己工作的岗位。

唯独有一个人是意外。

手长霍克。

他的疯狂好像骨髓，即便离开中轴，他也仍旧在胡言语；也没有任何人提要打开那扇门，看看他真实的情况。

据其中一个受伤的手的说法，在海盗袭击的那一天，属于霍克的那扇门因为撞击而脱落，随后霍克疯狂地大叫着冲了来，提着砍刀砍伤了这名手。

但此事没有得到第三人的旁证。事后人们发现那扇门的确因为老旧而脱落，但霍克还是好端端地躺在床上，好像本没有动过。当天船上的情况实在过于混，这个说法是真是假也只能暂且搁置了。

总而言之，除了少了一位手长，白橡木号一切正常。

船员们骂骂咧咧地修补着船上破损的位置，木匠忙活了半天，最后宣布他们必须尽快停泊在岛屿边上，更地检查损坏并休整。这十分相似的情况，让人们不禁想到曾经的那只怪，以及，罗伊岛。

在不知情者里，罗伊岛一定安全得很；在知情者里……嗯……或许还是沉眠的怪更为无害。

好在他们已经离开中轴了。一旦离开中轴，手们甚至有心情打牌了。船上的理层也不阻止他们，毕竟在中轴的日十分难熬。其实二层甲板也天天都有牌局，不是吗？

克克踮着脚，探探脑地围观牌局的行。她没怎么看懂，虽然杜尔米曾经拉着她一起玩过两把，但克克甚至没能记全规则。

船上的纸牌都已经用旧了，有儿卷边，甚至还粘上了他们手上的油腻或是脏污，但手们仍旧乐此不疲。

他们讨论着森罗海，遥想着下一个岛屿，幻想着抵达雾兰之后的财富，并且认为抵达陆地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买一副新的纸牌。

克克看不懂，就跑开了。她去了厨房，碰见了船上的另外一个小孩——杰瑞米。

“克丽丝。”杰瑞米喊她，他不喊她克克，他觉得克克这个名字有奇怪，他习惯喊正常的名字，比如克丽丝，因为克克的名字是克丽丝·克拉斯，“你也想吃饭吗？但是厨师大叔还在烧。”

“旁边不是有吗？”

“我妈妈说过夜的东西不能吃。那不新鲜。”杰瑞米嘟囔了一句。

但克克说的不是厨房里昨夜剩下的那些，她说的是白橡木号旁边的森罗海——不是有许许多多的吗？

克克就吃了一惊，追问说：“这也算过了一夜吗？”

“难不是吗？”杰瑞米有被问懵了，“我甚至了个梦。”

克克似懂非懂地了。她想，看来那条大鱼已经不新鲜了，不能吃，因为它都死了好几天啦！唉，到时候还是让小家伙们捞新鲜的鱼吧。不知杜尔米哥哥吃不吃虾？

于是克克让杰瑞米继续在这儿等，自己又走厨房，去甲板上看风景。

杜尔米拎着拖把过来拖地，然后朝她说：“劳驾，克克，抬抬脚。”

“哦哦。”克克蹦了一下，又蹦了一下，“杜尔米哥哥，什么是‘劳驾’？”

“呃……就是‘请’？”

“那为什么要用更长的说法？”

“听起来更文雅一？听起来更有范儿？”杜尔米琢磨着，“有些人喜这事情，同样的一件事情，在他们中能有无数不同的说法。”

“好神奇！”

其实克克也有十五岁了，可她独自在岛屿上生活了那么久，所以在见识、学问方面，甚至还不如十一岁的杰瑞米。但在其他的一些方面，克克又有着属于自己的特别之。

比如说，她的那些小家伙们。

杜尔米跟克克聊了两句，就继续自己的活儿了。自从海盗袭击之后，他对甲板这事儿就更加上心了。但除了这件事情，海盗的袭击似乎没给他的生活带来任何改变。

……确切来说，是没有影响到杜尔米·奈特。

这几天杜尔米也听到人们议论纷纷。他们讨论那位贵妇人与那名匠，他们也讨论当时船底怪异的撞击，他们还讨论消失无踪的黑船，还有那些铺满了甲板的尸与颅。

当时船长审问了那两个海盗活，但事情跟他们知晓得差不多。那两艘黑船只是在中轴附近守株待兔，然后刚巧碰上了他们几年前的仇人。

“真的只是刚巧吗？”当时伯纳德还神神秘秘地说，“你们知吗，正式手那边有个传言。”

“什么？”

“你们还记得之前玛丽那儿的脚印吗？手们都说，那个脚印就是卡明船长的幽魂前来窥探白橡木号的踪迹。”

这个说法还真有神神叨叨，将船上的那些怪事全都联系在一起。

“而且玛丽已经沉了，和那些海盗的尸一起。而且，手长……我是说，前任手长，不就是去玛丽那边看了那个脚印之后才疯的吗？”

“但当时大副先生也去了吧？中间甚至还隔了很长一段时间。”肯不可思议地说，“怎么可能……”

但不明所以的人们当然会将这些细枝末节全都连在一起，然后编织一个离奇怪异的故事。在那个故事里面，多年前死去的海盗船长成为了魂不散的幽灵，暗中窥探着他昔年的仇敌，并蠢蠢动。

“不过那个脚印确实有奇怪。”杜尔米说，“可那不是野兽的脚印吗？”

于是他们三个就此事争论一番，最终不得不承认，除非那个脚印的主人亲自现，否则传言就只有可能是传言。

与其讨论这个，还不如讨论那两位份神秘的帮手。

“其实这个也很有说法。”伯纳德继续神秘兮兮地说，“还记得我们中轴之前的那场风暴吗？当时有一个奇怪的——透明的——罩，保护了我们。他们都觉得是同一位领主，那两个奇怪的人就是那位领主的领民。”

船上的生活如此乏味，人们只能将那些细节翻来覆去地咀嚼、研究。于是各稀奇古怪的说法都冒了来。但离奇的是，假如不考虑其本质的话，这个猜测竟然说对了。

杜尔米了一个——绝对意义上的——古怪的表情。

肯倒是很单纯地说：“那这位领主已经保护我们两次了。真是友善的好人啊。”

“哈哈，对啊。”杜尔米说。

他实在是太友善了。要是不友善的话，他就跟着一起死了。

类似的议论一定在白橡木号上发生了无数次，但没人能明确得到一个答案。人们唯一确定的事情是，白橡木号恐怕很快又要靠岸了，因为他们需要休整，不是人还是船。

杜尔米倚着拖把杆，遥望着黄昏落日的夕。虽说外域的光辉很快将淹没一切，但难得能在正常海域欣赏黄昏，哪怕只是一瞬，也让杜尔米稍微轻松一。中轴的环境真不是人呆的。

他抱怨着，然后叹一气，在幽绿光芒袭来之时，情不自禁地喃喃说：“其实外域也不是人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