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无非就是提及父母死亡的时候，他会将“三年之前”，改说成是“四年之前”。那提醒他，父母离开的时间又多了一年。这反而令他不太兴。

……他父母死去的时间，是11月1日，第四个空白月的第一天。

所以每一年，在他迎来自己的生日之前，他首先会迎来他父母的忌日。这中间正好相差一个月的时间。

之前杜尔米甚至担心，他是否会在中轴迎来父母忌日的那一天。中轴这般死气沉沉，一定会让他的心情更加糟糕的。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终究还是卡在那时间之前，离开了中轴。

或许在光照耀之下、或许在海漾之中，他还能以更加平和的心态来迎接这一天的到来。

……当然，换个角度来说，今年他们在无比凉的情况下度过了一个盛夏，这没错吧？所以，开心，杜尔米。

“好吧。不过那毕竟是你的生日，杜尔米。”肯拍了拍他的肩膀，“总该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通宵打牌？”杜尔米思考着晚上打牌的话算不算是他自己在打牌，“或者我们可以跟手长请个假，然后在船钓一天的鱼。要是成功了，当天说不定能加个餐。”

“这是个好主意。”伯纳德赞同了，“我觉得我这辈都不想再看见青豆了。”

“你会的。”肯难得语气发飘，“因为我们还得返回谢兰。”

伯纳德的表情看起来更想一撞死在桅杆上，他回答：“很好，兄弟，这下你失去我了。”

总之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杜尔米找迈尔斯说了一声——奇怪的是，在迈尔斯当上临时手长之后，杜尔米跟“手长”的反而丰富起来。

迈尔斯直接给杜尔米批了假，不过他提醒了一句：“多钓，大家都想吃。”

“呃，你就不担心我们钓不上来？”

“你以前钓过鱼吗？”

“……没有。”

“那就没问题了。河与海洋对一回来钓鱼的新手总是很慷慨的。”

杜尔米茫然地注视着迈尔斯。

显然，迈尔斯·弗朗索瓦是个经常钓鱼的老手。他甚至难得抛开了脸上那向来的沉表情，滔滔不绝地给杜尔米介绍自己的经验与经历。他说他曾经在一座海岛上住过一段时间，有一回甚至钓上了一条长约八十公分的大鱼。

“八十公分。”他调，“那可不是八公分。”

杜尔米微妙地沉默了一秒钟，然后惊叹：“八十！”

“对，八十！”迈尔斯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目光。

杜尔米：“……”

他十九岁的生日礼就是学会如何恭维自己的上司吗？

总而言之，在迈尔斯的言传教之下，杜尔米终于意识到自己从来没钓过鱼，他觉自己挥个鱼竿说不定都能把饵料甩到别人上，不禁愁眉苦脸起来。

迈尔斯还有自己的事情，跟杜尔米聊了两句就准备离开。不过他瞧见杜尔米那表情，就随指说：“实在不行的话，就去请二楼那个小姑娘帮忙好了。”

“……克克？”

“她不是一直在给自己加餐吗？”

杜尔米下意识，然后有些惊讶地问：“你怎么会知？”

“那个小姑娘可没怎么掩饰。只是船员们都见怪不怪，而你们这些学徒又不怎么关心。难你不知，有学徒打扫卫生的时候甚至疑惑船上为什么会现鱼刺吗？”

杜尔米无言以对。

对，是克克的小家伙们的。

其实杜尔米早就知克克私下加餐的事情，但是之前他忍住了没有参与去。这回他意识到自己可以借着生日的机会大吃一顿，顿时就忍不住了。

他跟迈尔斯了声谢，然后立刻跑到二楼，敲了敲克克的房门。

“……杜尔米哥哥！”

克克很快开了门。那双翠绿的睛兴地望着杜尔米，她问：“来找我玩吗？”

杜尔米上下打量她，发现即便在条件如此艰苦的白橡木号上，这孩依旧将自己养得好好的。说来也是，克克在罗伊岛也是独自一人生活了漫长的时光，她比谁都更知晓如何让自己活下去。

“克克……跟你说个事儿……”杜尔米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好……杜尔米哥哥你说……”克克也十分合地放轻了声音。

“你知怎么钓鱼吗？”

“钓鱼？”克克满脸迷茫，“克克不需要钓鱼。小家伙们会帮我捞。”

杜尔米沉默了一瞬间。

外域啊外域，你看看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

外域的鱼只会一咬断杜尔米的脖！

杜尔米很刻意地咳嗽一声，然后说：“是这样的，上我生日要到了，准备和肯、伯纳德一起去钓鱼。但如果我们一条鱼都钓不上来，那不是很丢脸吗？所以，克克……”

克克恍然大悟，双手一拍，很确定地了：“克克会帮杜尔米哥哥捞、不对不对，钓鱼！克克会钓鱼！”

克克钓鱼就是鱼往克克飞吧！杜尔米腹诽。他幻想着每一天都有一条新鲜且味的大鱼主动飞克克船舱的窗里，然后自己把自己炖成一锅鱼汤。

不知为什么，这个念让他想到了刚刚嘘自己了一天时间终于钓到八十公分大鱼的迈尔斯。

有了对比，杜尔米一下舒心了。

他笑眯眯地说：“没错！克克太厉害了！”

“嗯嗯！”克克用力，然后用一双闪亮亮的睛望着杜尔米，说，“杜尔米哥哥生日快乐！”

杜尔米一下愣住了。

他想说距离他的生日还有长的时间，中间甚至隔了他父母的忌日。

可他又一下明白克克为什么会这么说。克克的生日在年初，当克克登上白橡木号的时候，她的生日已经过了。当时得知此事的杜尔米，还特地跟克克补了一句“生日快乐”。

他甚至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礼，跟克克说好了下一次白橡木号靠岸的时候再给她补上。

因为生日之于他们只是一个平凡的日，惟有他们本才为这个日增光添彩。

杜尔米沉默片刻，然后笑了起来，他语气轻快地回答：“谢谢你，克克。这可是我今年收到的第一声生日祝福。”

克克兴地，然后她又说：“克克也是！杜尔米哥哥是今年第一个跟克克说生日快乐的人，算上去年也是，算上前年也是，算上大前年也是……”

她开始掰着手指算，并且不断重复大大大这个字儿。要是这么算的话，时间说不定同样能倒推到她父母的忌日。

又或者，克克从来没能等到她父母说的那一句“生日快乐”？

杜尔米迟疑着想要打断克克的计算。

但就在这个时候，杜尔米与克克突然怔了一下。白橡木号也在那一瞬间重重地摇晃了一下。

“……有什么……有什么东西，靠近了。”克克低下，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甲板，望见木板之下的海，她讷讷说，“有什么东西在撞我们。”

杜尔米一下反应过来，他轻轻拍了拍克克的肩膀，让她回船舱里，然后自己快速地跑到了二楼的甲板。甲板上其他手们也已经三三两两现，并且一脸困惑。杜尔米朝着他们大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他却已经望见了。

此时白橡木号已经行至中轴与外界的界之。手们都十分放松，也十分愉快。这是白橡木号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于是他们来了。

黑船、海盗、凶徒。怎么形容都好。

他们挑了个最好不过的时间冒了来，炮弹重重地袭击了白橡木号的尾舵。悬挂着漆黑船帆、飘着骷髅旗帜的两艘船已经从远的海岸线冒了来，甚至快速地接近着白橡木号。

有一瞬间杜尔米甚至是迷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