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先去波尔普恩找人，再考虑前往北山的路途。

随后杜尔米想到了更加迫在眉睫的一件事情。【无人知晓】女士提供了重要的讯息，他该怎么谢呢？

实质意义上的报答？他好像并没有十分可观的财富。

至于非实质意义上的……

杜尔米思考了一下，便问：“说起来，女士，在神殿神系之中，要如何提实力呢？”

黑鸦女士微怔。她的面覆盖着黑纱，几乎看不容貌与神情。但杜尔米仍旧能察觉到，在那一瞬间，她似乎想到了十分复杂的东西，因此些许叹。

她说：“神殿神系无法提实力。继承的粹，便决定了我们的上限。”

杜尔米不免吃惊地望着她。

“不过，一个人并不是只能拥有一条粹。不同粹的叠加也可以带来……某意义上的实力增长。”

杜尔米颇为费解。他想，倘若一个人可以拥有很多条粹，那么世界呓语的粹与质料的区别是什么？这不同样是一收集、培养、提取、升华的过程吗？

质料系与神殿神系究竟有什么分别？

但这个问题即便询问黑鸦女士，估计也不会得到什么回答。上一次便是这样。

杜尔米便说：“这么说来，要是我能给你一条来自世界的呓语，也可以说是某帮助了。”

黑鸦女士下意识了，随后她才反应过来，不由得瞠目结：“什么？可是您……”

但【白日梦】先生已经偏过了，就像是在认真聆听着什么话语一样。他轻微皱了皱眉，似乎是要从一切混的言语中寻找一条足够有效、足够简短的讯息。他静默地聆听着。

不知不觉之中，【无人知晓】女士已经陷了沉默。某更刻的颤栗正控制着她的心灵，或许那并不仅仅是惊恐与畏惧，更是憧憬与期待。她想知，这场【白日梦】究竟能带来什么。

隔了片刻，【白日梦】先生如梦初醒。他了额角，小声嘀咕抱怨着什么。不过很快，他就抬眸望向黑鸦女士，并且说：“【你是谁】。这就是我给予你的报酬。”

他听了长时间。那些混复杂的呓语当然有很多，将死之人、疯狂之人、混沌之人，人人都在说话。他们嘀嘀咕咕的东西连杜尔米都未必能完全听清。

他试图从中寻找到一条可以使用的粹，但本找不到。而且他其实也不明白究竟什么是“粹”。

然后他换了一个思路，他转而去聆听那些简短的、但重复了无数次，几乎令人厌烦的话语。那喋喋不休，至少拥有一绝对意义上的“烦人”力量。

接着，他就察觉到那句话、那个问题——你是谁？

那一瞬间他几乎有儿想笑。好吧，看来【无人知晓】女士今天的现是有缘由的，那位小说家一定是害怕得要死，所以才不断重复这句话；时光的堆叠、空间的差异，一切都形成了一微弱但有效的力量。

杜尔米便将这份力量转赠给黑鸦女士。倘若有效的话，未来他也能将类似的力量转赠给其他人。

这样一来，他就终于找到一个能够利用外域能力的渠，通过聆听这些混的呓语。

雾兰对他真好，谢兰就不一样了。谢兰的神明们都很吝啬，不让他偷走哪怕一丁儿简单的力量。

“【你是谁？】”黑鸦女士喃喃重复。

“我是一场白日梦。”杜尔米随回答，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就地说，“是的，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力量——让人自报家门。但我不能确定这样的回答是真是假，可信度还是得你自己来判断。”

但这已经足够大了。黑鸦女士心想。在这样一个隐秘、疯狂的世界之中，自报家门就等于自取灭亡。

几乎一瞬间，黑鸦女士就受到了一阵烈的虚弱。因为她尝试了这份力量，并且真的得到了一位面者的回应。她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因为整个过程都太随意、太简单了。

那些先知疯狂一生才能提取的少许粹，到了【白日梦】这边，却成了短短几秒就能完成的过程，他甚至还是那么轻松写意的神情。现在她只是使用了这份力量，就已经到了虚弱；可他亲手创造了这份力量！

“谢您的慷慨。”她立时说，“这实在是无与比的馈赠。”

杜尔米略有心虚地垂了垂睛，因为这是他吓唬别人而得来的些许力量……呃，总之都是外域的错！希望小说家原谅他。

“有用就好。”杜尔米心不在焉地回答，“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黑鸦女士陷了微妙的沉默。

杜尔米回过神，就解释说：“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总能得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只是一句话而已。”他想到自己刚刚正在整理从外域得来的东西，便随手一指桌面，“你瞧瞧这些？”

黑鸦女士在这一刻才终于注意到桌上放着的许多零碎品。她望见提灯、白石，收藏着梦的瓶、游着光的树叶，还有……一破碎的黄金冠冕？

“这是什么？”黑鸦女士语气古怪地问，“这冠冕是……”

“赫米什的冠冕。”杜尔米不假思索地回答。

然后他们同时语了一下。

……为什么赫米什的黄金冠冕会在这里？！

那震惊，哪怕是在看不清面容的【无人知晓】女士的上，都已经是显而易见的情绪了。

杜尔米察觉到了微妙的尴尬，尴尬之中还有儿心虚和理直气壮。最后他还是维持住了这理直气壮，平静地、若无其事地微笑回答：“是的，这是属于赫米什的冠冕。”

只要他不尴尬，【无人知晓】女士就一定会被【白日梦】先生的可怕与凶残所震慑！

黑鸦女士果真怔怔叹：“原来您还收获了赫米什最后的荣光……”

杜尔米想说什么，但他竟然也同样被黑鸦女士的这一句慨，勾起了心中的些许动容。他想，是啊，他望见了赫米什于时光中最后的回眸。往前往后，他也不会再与赫米什重逢了；因为那不会是那一刻的赫米什。

时光每时每刻都在前行。

于是杜尔米笑了起来，他说：“您不也见证了赫米什最后的结局吗？”他想，怎么又用回敬语了，“赫米什会十分兴的，因为仍旧有人记得他的故事。”

黑鸦女士莞尔，低声说：“是的，总有人记得一位帝皇的故事。”

时间不早，黑鸦女士还需要奔赴自己的路途，不久后就跟杜尔米别了。

这次杜尔米没说什么重逢的话，黑鸦也不由得暗自松一气。虽然这位【白日梦】先生随手给了匪夷所思的馈赠，但黑鸦女士仍旧觉得，与他相、谈，未免过于战战兢兢了。

当然，她仍是他的臣民。或许未来的某一日，她也会应召而来。

黑鸦重新展翅，飞跃天空，朝着谢兰前。那是与杜尔米接下来的路背而驰的方向，但倘若以【力量】的路途来衡量的话，所有人都只有那唯一的一个方向——神。

那尚且遥远。

第105章 死不悔改

终于，他们要离开中轴了。

在大副确认了路径、领航员确认了距离之后，朱利安·邓莫尔船长正式宣布，他们将在三天之后离开中轴的区域，抵达雾兰那一侧的森罗海域。

一瞬间船上几乎响起了呼。说是“几乎”，是因为船员们多少有些隐忧，不敢在离开中轴之前真的如此兴奋。

是因为，疯狂仍旧在船上蔓延。

杜尔米端着饭盆，后跟着好几个手学徒，同样也端着饭盆。他们都要为疯们送饭，虽然真正踏足那段走廊的人只有杜尔米，但是学徒们也必须得帮忙传递，因为疯狂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一开始疯了四个，后来又疯了两个，接着又疯了四个。一共十名正式手。他们本已经是成熟老练、经验丰富的正式手，往来森罗海数次，即便是上一次航时遇到的怪事，也没有夺走他们的生命。

可疯狂仍旧沉积在他们的灵魂之中，只等待着某一刻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