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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5/10)

是外域?外域不得将这变成奇奇怪怪的东西再吓他一次?

他走到床边,居临下地俯视这。但他知,真正的劳特·霍索恩还没有死,因为就在今天下午他们抵达中轴之时,劳特还在甲板上忧心忡忡地望着海洋。

……是什么杀死了他?

在几天之后吗?在中轴吗?就在白橡木号上吗?

杜尔米突然觉得这场面竟然有些熟。

在他们遭遇白雾的时候,他曾经听闻劳特发觉了时光的波澜;在他们登上罗伊岛之前,他也曾经阅读劳特的遗书。这位尊奉时光的信徒,似乎总是在给预警,是因为他恰恰拥有时光的力量吗?

如今,杜尔米再一次见证劳特的死亡。看来白橡木号又招惹了不得了的事情。

……等等、应该不会是他招惹的赫米什吧?

第85章 百无禁忌

自从外域大驾光临以来,杜尔米始终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十分割裂的。

白日的生活当然平庸无奇,与其他任何一个普通人类别无二致。但夜晚的生活却是怪异扭曲的,他会瞧见世界的另外一个模样,也会知晓那些无人领受的真相。

他不会顾虑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人生如此,他只能选择接受或者闭着睛接受。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有麻烦。他在夜晚知晓了一些事情,但白日的他却没什么能力解决这些困难。比如之前罗伊岛的遭遇。现在也是一样,他在夜晚知晓了劳特·霍索恩的死亡,却没法在白天什么。

但是,当白昼真的来临,他却产生了另外一古怪的念

他发现,在中轴,凡世与外域的区别好像没那么大。白日中轴的海也是凝固的,只是仍旧是;晚上中轴的海则是变成了泥。

倒不如说,中轴是介于凡世与外域之间的过渡区域。这里不如外域那般诡谲,但也不像普通的世界那般平静。

手们的工作变得更加繁重,因为在这样的海域中穿行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方位变得难以辨认,船也更易被这怪异的海腐蚀,海里还生存着一些凶狠野蛮的鱼类,比外更有攻击

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风,船帆派不上用场,他们只能回归更原始的渡船方式——划桨。

他们是不是应该庆幸,如今的船只起码不是古老的独木舟,下的理学与先的造船工艺起码能让他们稍微省力气?

手们排了班,从白天到夜里,几乎没有任何停歇。第一日,杜尔米就很不幸排到了晚上的班次,然后他被手们腐烂的骨淹没了。

他要是能发哪怕一声短促的惨叫,那他都能甘心一些,但他什么都不能

死亡只是轻巧地掠夺了他的灵魂,将他扔给了帷幕。

第二日他是白天的班次,那很好,但半天下来他也觉得自己的臂膀快要废了。他一回意识到,力活也未必比在外域探索轻松。是的,外域是世界之外,可力活却得苛责自己的

他开始觉得手们实在是厉害的前辈,他们知晓如何发力、如何使劲却不伤。杜尔米虚心向他们请教,倒是得来了惊讶的褒扬,因为其他的那些年轻学徒们,只知使蛮力,本不知向前辈学习。

杜尔米令他们刮目相看。不过杜尔米在船上的风评本来也不错。所有人都觉得这孩只是活泼好奇了一儿,但事很勤快、很负责——瞧瞧那块净的甲板!——很适合当个正式手。

这样的评价也只是让杜尔米笑一笑。

他们越发中轴,杜尔米就越发不安。他疑心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可每一日从帷幕醒来,窗外的天地仍旧是那副模样,不不慢得让杜尔米都要抓狂了。

天啊,倘若真有什么谋,那这群谋家能不能给人一个痛快?

事与愿违,直至他们迎来今年的空白月,白橡木号也仍旧什么都没有发生。劳特·霍索恩也仍旧活得好好的,只是更多地现在甲板上,总是以一忧虑的表情盯着森罗海。

其实所有人都是如此。

只不过,空白月的到来却令他们更加张。

【帝皇】安德烈·法涅斯曾经统治了整个谢兰,也可以说是庇佑了谢兰。昔日法涅斯王朝的平民拥有相对平静、安全的生活,因为【帝皇】将那些诡异、疯狂的力量与他们的生活隔绝。

或多或少有一些说法传下来,自上一个时代。

据说当时的法涅斯王朝拥有一个专门调查与理特殊事件的机构,就类似于现在奥古斯王国的政务署。这个机构在相当漫长的时间里保护平民、解决危机,最后随着法涅斯王朝的覆灭一同消失。

时不时就会有一些当年的卷宗残本现。这些文稿不知是真是假,但这个机构的存在确有其事。

【帝皇】对此也不遮掩,因为曾经有一人许愿的时候,就提及此事,希望【帝皇】重新建立这个机构、庇佑谢兰平民。而安德烈·法涅斯不巧选中这个愿望,最后也兑现了自己的许诺——那一年,奥古斯王国的政务署正式成立。

人们或许会疑惑,为什么【帝皇】不将这个许诺扩大到更广阔的区域,将政务署一事推行至整个谢兰。而事实是,他已经不再是谢兰的帝皇,祂只是在上的【帝皇】。

对于凡俗政务,祂唯一能的也只是影响承袭了自己血脉的奥古斯王国,而无法影响其他国家的决定。祂的确可以凭借【帝皇】的位格压下去,但执行者毕竟是当地执政方,难免违——他们更情愿将这个难题扔给正神教会。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尽政务署大分时候是负责理佞神之事,但也会遇上正神信徒犯事的时候。实际上,【帝皇】为了这个愿望对抗了其余六位正神;虽然那些神明没有任何表态,但底下的狂信徒们却已经十分激愤。

最后这个愿望也只是局限于奥古斯王国。即便如此,【帝皇】的威望在谢兰的普通平民心中也相当之。或许不是信仰,但绝对是崇敬。

因此,不久前那场可怖的风暴中,当那个奇异的保护罩现的时候,白橡木号的人们才会对这属于帝皇的力量并不陌生、也不抗拒或恐惧。因为的确曾有人为整个谢兰遮风挡雨。

类似的情况也延续在每一年的岁月之中。通常来说,人们会认为,在帝临之月,一些“宵小”不敢作恶、不敢冒犯【帝皇】的威严。这情况与每年初的曜日之月有些类似,只不过安德烈·法涅斯曾经是人。

这是一冬一夏、一一尾;可惜的是,随之而来的就是空白月。

空白月总是百无禁忌。这并不一定是好事,也可能带来可怕的灾难与不幸。

空白月的第一日,白橡木号有一个手发疯了。

是的,不是学徒,而是手。一个正式手。他已经三十多岁,往来森罗海数次之多。他沉默寡言、吃苦耐劳,给所有人都留下了一个不好不坏的现象,平庸得好像所有人都理应是这般模样。

可他就这么疯了。

他是在这一日吃早饭的时候疯掉的。他突然掀了桌气,睛红得像是染了血。他瞪视着在场每一个人,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所有人!”

然后他狂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掀翻了所有人的桌、踩烂了他们的早饭,然后独自一人了门,回到自己的船舱,在里嘀嘀咕咕、发疯呓语,或哭或笑。

目睹这一切的人们面面相觑,小心试探着彼此的目光与神情。于是他们都心知肚明,各自心底绷着的那弦,断了。

船医匆忙赶来,却首先被锁着的门拦住了去路。他试图开门、砸门,但里手用柜堵住了他的门。船医从门框的隙中往里看,却骇得不轻——因为那只血睛,居然也隔着隙盯着他!

这让船医下意识后退几步,面无人。他断定:“此人已经疯得没救了,将这里封锁起来!”

他们疑心这样的癔症会在船上传播开来,所以船医当机立断的封锁要求没有得到任何反驳。朱利安·邓莫尔船长听闻消息,也只是过问了一下检查结果,并没什么异议。

这个手与那个醉醺醺的手奥斯关系不错,他们还曾一起嘘白橡木号与黑船卡明的那段往事。于是奥斯接了那个送饭的活儿。其余人都恨不得离这里远远的,甚至房间左右两侧居住的手都主动换了个舱室。

过了一天,船上却突然言四起。

人们疑惑为什么这个手会说他们都活不下来——他知了什么?他们知得了癔症之后会瞧见幻觉,可是……他看到了什么?

这个说法让所有人望向彼此的目光中都多了一丝恐惧,以及隐晦的试探。他们就好像正在猜测,或者至少是想要知——他,是不是看到了你?

但凡有一个现了这样的念,事态就一发不可收拾。一个人这样怀疑另外一个人,那对方也必定会反过来质疑此人的可信度。这般互相猜忌、互相提防的情况愈演愈烈。

直至某一天,手们怒气冲冲地打了一架。

这事儿和学徒们其实没什么关系。老实讲,船上那些微妙的氛围和学徒们也没什么关系,因为他们毕竟只是“学徒”。人们甚至不相信他们能什么威胁白橡木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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