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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5/10)

睁开了一双睛,冰冷地望着这个陌生的来客。隔了片刻,他说:“我以为我的失败已经足够惨淡、足够彻底,但现如今还有人记得我?”

“当然。”来客的声音慢慢悠悠、捉摸不定,“许多人都记得您的名字,即便您只是个失败者。恰恰因为您是个失败者,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看看您的下场。”

他话语的内容与他温柔的语气完全不搭调。

埃洛特却十分平静,他说:“失败的下场便是如此。”

“但倘若是您成功了,那如今我们便是生活在埃洛特治世,而非奥尔德斯治世了。”来客终于发一声戏谑的轻笑,“时光啊……总是如此。”

祂乐意给予人类无数厚。但是,仅有成功者才能站到祂的面前、收获这份喜

奥尔德斯是那个成功者。

至于埃洛特,他不过是收获了一座以他为名的岛屿,将此地时光定格于光的间隙,落寞地舐伤、等待终局。他曾经也是一位在上的使徒,只是未能更一步,成为万世景仰的面者——治世者。

那一次的失败是残酷的、再难回的。

埃洛特已经腻烦了这样的话题。他知晓自己的失败、承认自己的失败。他最失败的地方,就在于他没有意识到,波尔普恩家族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加了对面的阵营,让对手得以偷天换日、以小博大。

——从来不是罗伊岛。是埃洛特。

可那又怎么样?

他已经失败了。他在这座时光定格的岛屿独自领受三百年的孤独,不是为了悔恨、发、扼腕,只是因为他失败了。他坦然接受这样的命运。

多少人曾来目睹他的命运?多少人曾来笑话他的结局。

但埃洛特冷旁观,却想,你们连染指光的机会都没有。

年轻的客人仔细端详埃洛特的面容。他试图从对方的面孔中找到任何一丝遗憾、不甘或是痛苦,但什么都没有。当【时历】的信徒知晓自己终将面对什么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对自己的收获有了成算与预期。

时光或将成为他们的荣耀,或将成为他们的囚笼。

不知为什么,这反而让这名来客松了一气。

他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呢?他究竟想从这个失败者的上得到什么呢?

或许,他只是想用埃洛特的失败来说服自己。他想,即便失败……那也没什么关系。因为失败才是常态,本来也只有成功者才能脱颖而

于是他一个欣然的微笑,询问:“那么,埃洛特先生,可以请您带我游览这座岛屿吗?”

埃洛特其实也很少将注意力投放在这座岛屿之中。尽这座岛屿以他为名,但那听起来更像是某耻辱、某警告。他知晓只要自己一天不死,奥尔德斯就永远不可能安心;可他偏偏就是不死。

无人知晓他曾经收获多少人的时光。【时历】的信众可以从一个人的上夺走一秒钟,那么选民呢?眷者呢?使徒又能夺走一个人的多少时光呢?

那些时光堆砌起来,就能让埃洛特的未来无比漫长。

奥尔德斯成为了治世者,因此他需要将他的时光用在其他人的上,他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治世者。但埃洛特不需要。他只需要好好活着,然后冷窥探那个成功者的人生。

三百年。他想。他还有无数个三百年,可以等待那个“老朋友”的结局。

“……好吧。”埃洛特回答,“看在你是此地难得的访客的份上。”

埃洛特将埃洛特岛的时光定格了下来,收藏在自己的书页之中。他随手从一旁的书架上一本书,扔给来客,然后说:“想去哪儿?”

“仅有这三百年吗?”

“想去往更古老的日,那可是个难事。”埃洛特回答,“我不想引起奥尔德斯的注意。我认为你也不想?”

来客装模作样地发一声叹息,然后他翻开书册,随手挑了一页。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见了敲门声。

埃洛特与来客面面相觑。

来客惊讶地说:“看来您这儿还闹?”

埃洛特皱起眉:“这一次又是谁?”

他们正在一间起居室之中。这里是以埃洛特昔日故居为模板,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本质上绝非普通。这是埃洛特收藏的一页时光,是他的层域而非世俗世界。

他曾经差一成为面者。他的层域虽说不那么完备、完整,但与其他人的也不可相提并论。

因此,这里当然也非常清净,少有访客。今日今夜是什么特别的日吗?竟然有这么多人现在埃洛特岛?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显得有些急促。

年轻的来客就拿着那本书,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似是沉浸在那本书之中了。他去了埃洛特岛过往三百年的时光之中,却将这个后来的客人——后来的麻烦——扔给埃洛特自己理。

年长者于是疼地叹了一气,最后他说:“请。”

这就是将他的层域向来访者敞开,让对方得以其间、一窥真相。

不过对于杜尔米来说,他只是觉得锁着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他推门走去。

“抱歉、抱歉。”他悻悻然说,“我知夜打扰了,可外面实在是群舞,就您这儿最太平了。”

这个陌生的来客手中提着一盏灯,相貌年轻、英俊,最引人瞩目的是那双幽绿的、暗的眸。他自说自话、自言自语,虽然说着看似奉承的话,但却好像仍旧心不在焉。

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间起居室,然后了一个惊叹的表情。

“这里真安逸。”他真心实意地说。

埃洛特:“……”

他困惑地问:“外面怎么了?”

“外面——外面有许许多多奇怪的动。埃洛特是驯兽师吗?既然这里是驯养了那么多动,那怎么不好好呢?”杜尔米理所当然地抱怨着,“我刚刚被一群鲨鱼追杀……您能想象那个画面吗?我一个人都不够它们分的!”

埃洛特哑无言,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但怎么也瞧不对方的底细。

杜尔米继续絮絮叨叨地说:“而且,您知的吧?就是今年的那只【梦境生】。祂居然也在埃洛特附近。我上次就被祂的一个梦砸死了,我可不想再一次蹊跷地死去。我还想知中轴到底酝酿着什么东西呢……我还没到雾兰呢!”

那位静静地坐着看书的客人终于装不下去了。他笑了一声,并且放下了书本,饶有兴致地望着杜尔米。

他问:“你是【梦钥】的信徒吗?”

“我不是。怎么你们都这么想?”杜尔米哀怨地说,“我倒情愿我是呢!可一个死人怎么梦?”

起居室内的另外两人陷沉默。

杜尔米瞧着他们。

坐在书桌后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恐怕是岁月的积淀使他能如此成熟冷静。尽杜尔米莫名闯,但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沉着地望着杜尔米。

至于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他看起来就对杜尔米十分兴趣,甚至还主动跟杜尔米搭话,但杜尔米却觉得这个家伙更加奇怪。

不,他们都很奇怪。

因为他们都背负着大的钟表盘。他们的与四肢就像是钟表的指针,定格在不同的时间之上。他们被束缚在这些时间之中,无从逃离、不得解脱。

杜尔米晃了晃神,疑心自己听见了响彻世间的钟声。但窗外夜寂静,时间好像定格在这里,不再淌。

说到底,这间起居室本来也很奇怪。埃洛特岛上异兽横行,但这里却清净安逸。外域还有这好地方?他开始疑心这是一个梦,可面前这两人显然是【时历】的信徒……或许,这里是一块定格的时光碎片?

外域又把奇奇怪怪的东西扔给他。

他走神了一会儿,回过神之后继续说:“我很抱歉,看起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的会面。我只是不巧路过了埃洛特……”他唉声叹气,“其实我也不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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