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杜尔米理所应当地——外域总是把七八糟的东西全都丢给他，他都烦不胜烦呢！——然后他疑惑地问：“您怎么什么都不知？”

兰尼：“……”

片刻之后，凯瑟琳的影又现了。

杜尔米兴致地问：“您解决了？”

凯瑟琳了，十分轻描淡写地说：“幸好提前杀死了那个长老，没有选民看守的月湖十分虚弱。”

但您才了几秒钟呀！兰尼暗自咋。但转念一想，罢了，骑士长女士杀个选民也就了一秒钟。

杜尔米又望向海洋。

在月湖被毁之后，祂的脚步一瞬间便被拖延了，像是有人打碎了一面镜，镜中人便已支离破碎。

杜尔米听见凌的风声，或许那是狂风的怒吼吧，或许那是神明的怒火吧。雨和浪却功亏一篑，在波及整座罗伊岛之前，就已经失去了凝聚它们的力量，化作真正的海，沿着松的泥土一路下，消在海洋之中。

风雨骤歇。

凯瑟琳总结说：“那位【虚月】的信徒看来还没有抵达罗伊岛，两个锚毁掉其中之一，就已经能够保全罗伊岛了。接下来只需要注意未来停靠罗伊岛的船只就好。”

兰尼松了一气：“那就好。”他遥望着远方的海面，隔了片刻，低声说，“这位‘贵客’终究没有上门。”

他们只是遥遥地听闻了祂的动向。祂气急败坏地来，又郁郁寡地走，终究没能带走祂心的岛屿。

杜尔米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问：“你们听见人鱼的歌声了吗？”

凯瑟琳与兰尼都用奇异的神盯着他，然后他们同时摇。

杜尔米语，然后再一次望向罗伊岛。雨停驻之后，月光仍旧静谧地洒下光辉，照耀着那座废墟之中的剧场，如海边灯塔一般亮迷途灵魂的归程。

今夜，人鱼在他们的梦中歌唱。

第48章 不敢多说

“我昨天晚上好像了个噩梦。”伯纳德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哈欠，“我想今天得在旅馆里补觉了。”

肯了，挠了挠脑袋，说：“我好像也梦见了不怎么好的东西。”

但要他们说自己究竟梦到了什么，他们又说不所以然。噩梦只是在他们的大脑中留下了轻微的印痕，就像是雨后的土地，可等到光明媚之时，冰冷的雨就自然消了。

杜尔米抬眸望向周围的其他人。

旅馆里的气氛与昨日相差无几，或许稍微低沉一些。人们讨论着昨夜的大雨与清早的沉天气，认为那让人完全兴不起来。

对普通人来说，昨夜发生的事情毫不重要……不，对他们来说，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神明的脚步声离他们那么远那么远，连梦中都只能听见细碎微弱的动静。

他们只记得那场大雨，因为时间尚未走远，他们当然记得雨在夜晚啼哭的声音。

可经年之后，他们仍会记得这场大雨吗？海岛上雨充沛，这场雨和其他任何一场雨比起来，又有何特殊之呢？人们终将遗忘，甚至永远不可能知雨幕背后的秘密。

连神明都会被遗忘、被舍弃，如同一切无用的记忆一样；倒不如说，这些神明反而活在人们不曾知晓的世界里。

……所以神究竟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杜尔米不禁想。人与神离得那么远，就像是平庸无奇的白日世界与可怕悚然的夜幕外域一样，遥远又离奇。

“杜尔米？”

“……哦，没什么。我走神了。”杜尔米回答，“走吧，该睡觉了，孩们。”

他的两个朋友很想反驳这论调，但一张，两个人却同时打了个哈欠。于是他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轻盈飘，让森的天气也短暂展慈悲。到了上午九左右，乌云便逐渐散去了。

昨夜杜尔米已经在帷幕之后思考了许久许久，不停地琢磨着整个事件的经过与所有细节。帷幕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来理清一切细枝末节。

他最先想到的当然是劳特·霍索恩的那封绝笔，“罗伊岛只剩死亡。”

不意外的话——罗伊岛总不能再迎来第二位神明的大驾光临吧？——这指的应该就是【虚月】的抵达。

在那封信的背后，隐藏了一个可能，即神明真的抵达、真的彻底摧毁罗伊岛，连【时历】的信徒都只来得及留下短短一行血字，就迎来了死亡的终局。

【时历】说不定会兴采烈地收藏这可能吧。但现实是这件事情并没有发生。

这让杜尔米对这个世界的“时光”产生了更多的疑惑。对于常人来说，他们的时间从未发生更改，一切就班地朝前走；可在【时历】那儿，情况好像是截然相反的。

显然，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

随后就是……【虚月】。

这位佞神在罗伊岛摇一变，成为【伪日】。杜尔米对神明们没太多了解，但这事情还是让他无法理解，这难不是两个不同的称呼吗？

不过这倒是解释了梦中的月湖是怎么回事。那里恐怕就是岛上异端信徒们祭祀【伪日】的地方。

【虚月】与【伪日】，看起来应该是与【太】最直接相关，但凯瑟琳的态度却又显得模棱两可。是因为太教廷看不起这位佞神及其信徒，认为那不过是乌合之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呢？

说到这个，逐光女士前往雾兰的原因也仍旧是个未解之谜。

她孤行。倘若真的有什么重要目的，她为什么不带上更多骑士随行？怎么偏偏隐姓埋名，待在普普通通的白橡木号上？

杜尔米不禁想到了白橡木号上的其他乘客……这让他更加大了。

当然，还有一个更让他大的问题——港的事情他基本都能理解了，可晚间剧场的人鱼又是怎么回事？那似乎与【虚月】无关，逐光骑士对此也一无所知……难是外域搞的鬼？外域又从哪儿掰来了一块碎片？

可人鱼的歌谣分明描述的就是昨夜发生的事情。

还不如想简单的问题。

比如……什么是【层域】？

伯纳德和肯回房间了，但杜尔米却脚步一转，去拜访了其他人。

“早上好，劳特。”

劳特·霍索恩。他的绝笔信是杜尔米对罗伊岛的第一印象，所以杜尔米来找他也不稀奇吧？

但劳特却有些惊异地瞧着他：“早上好。杜尔米，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昨天晚上不巧听闻了一个词……”

杜尔米一直盯着劳特的脸，因此不怎么意外地发现，在提及“昨天晚上”的时候，劳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安与张。看起来，信众阶层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应该有所了解。

杜尔米就直截了当地说：“【层域】。这是什么？”

劳特怔了一下，他下意识重复：“【层域】？”

“是的。”杜尔米眨眨睛，“怎么了，这个词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不，没什么不对劲的。”

劳特心想，不对劲的是，正常人不会这么平平常常地说这个词。

不过杜尔米·奈特就是这样。在船上的时候，杜尔米都因为白雾的事情而好奇地问了许多问题。他的好奇心与执着有目共睹。

劳特思忖片刻，然后说：“走吧，我们去找海沃德。”

“什么？”

“他信仰【星群】。他知怎么解释。”

“那你呢？”

面对杜尔米惊讶与好奇的目光，劳特温和地笑了笑，他说：“我有担心，要是我说了我的理解，你会不会一瞬间陷疯狂。”

“……哇。”杜尔米竟然惊叹起来，“这么夸张吗？”

“人们很难理解那些事情。”劳特轻轻叹了一气，“……我总是不敢多说。”

杜尔米想到外域的癫狂与可怖，想到昨夜海上的浪与月，不禁心有戚戚，诚恳地了：“确实不能多说。”

劳特：“……”

但他现在还什么都没说啊？

他们就去找海沃德·诺伊斯。

海沃德的房间在走廊的另外一，这让杜尔米有疑惑，他问：“你们没有选择相邻的客房吗？”

“之前的确相邻，但海沃德现在需要复习一些知识。”劳特没有明确提及【群星会幕】，“我不想被他的那些知识疯，所以就换了一个离他远一的房间，正好让他安心复习。”

杜尔米想到“考试前一晚的脑先生”，然后心想，恐怕也没有好好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