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到杜尔米绝望又悲观地对脑先生说：“不如我们还是来想想怎么让一个死人梦吧。”

第39章 仍在追赶

日光唤醒了杜尔米。

他毫无睡意地盘坐在床上，无聊地自言自语：“地图？一份地图……”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尽外域可以成为他的领地，但这领属关系真的能影响到白日的世界吗？能够使白日的人们也成为他的领民吗？

还是说，他终究得在白日行这一切，因为他在夜晚已经如此大？

现在杜尔米也慢慢意识到，无论他在外域望见的东西有多稽、多可怖，那也终究是世界的某真实面目——某本质。

正常人是瞧不见那东西的，而他能够瞧见。这“能力”，就已经是一力量。

……真是的，他总不能向夜晚的自己祈求力量吧？又或者，夜晚的他真能将这力量赐予给其他人？他非常怀疑这一，认为外域可没那么好心。

若是描绘外域，那未来可有无穷无尽的任务等着他；若描绘白日世界，那未来同样有无穷无尽的纷争迎接着他。帝皇之路注定满是争端。

杜尔米有自知之明，他知自己的麻烦已经很多了。只是他现在飘在森罗海上，所以那些麻烦追不上他。

他真的要自讨苦吃吗？

但除了帝皇之路，其余六位正神基本都不用考虑了。他天赋不佳、又无从寻找梦境与死亡的遗骸。

正神之外，还有一些副神。那当然就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比如【荒野】、比如【奇迹】。

除却正神与副神，这世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无数神明。大分人们会将祂们看作是邪恶的、不尊的神明，不过杜尔米知，肯定会有人试图寻求祂们的力量。不过，那就比正神、副神更加难以寻找了。

比如，【虚月】？

杜尔米对这位神明就毫无了解。

说到这个，将朱利安·邓莫尔船长变为木偶的力量，又是来自于哪位神明呢？这又是杜尔米一无所知的领域了。

此外，在遥远的雾兰，似乎还有一独属于雾兰人的特殊力量。在谢兰发现雾兰之前，那块土地就已经诞生了属于自己的文化、属于自己的力量系。

只是在谢兰人到来之后，七位正神也逐渐统治了雾兰人的世界。

杜尔米曾经听母亲阿德琳隐约提到过一些。但那个时候他还太年幼了，本没听明白。说到底，那个时候他连神明是什么都不懂呢。奈特这一家三都不是敬神、信神的类型。

因为这个世界拥有如此之多的信仰，所以哪个神都不信也是常见的事情。人类总会选择困难，杜尔米现在就有举棋不定。

说到底，是因为神太多了。

想到这里，杜尔米苦恼地叹了一气。

“醒醒，杜尔米，该活了。”

是肯的敲门声拽回了杜尔米的思绪。

今天杜尔米要去帮忙盘货。他们上就要抵达罗伊岛了。在抵达之前，需要清已有的库存。除了用以买卖的货，剩余的桶与也同样需要盘统计，方便在罗伊岛行补充。

杜尔米单纯只是个搬运工，他也不知那些数字究竟是好是坏。但他瞧得手长与大副语气中的凝重。

“应该找书记官查看一下以往航时的记录。”手长霍克严肃地说，“我们损失了过多的清。”

杜尔米忍不住说：“上次遇到风暴的时候，是不是有些桶破了？”

霍克了，但又说：“即便如此，减少的数量也还是太多了。”

所以伯纳德的说法是对的。杜尔米想。即便没有撞上那场风暴，他们也终究会去一趟罗伊岛，因为船上生活的必需品正在迅速减少。

但这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正因为是生活必需品，所以船上理层对此的监向来严厉，普通船员与乘客很难接到他们的桶。

况且，谁会这么呢？谁需要偷走他们珍贵的清呢？

……呃，“船长”？

原谅他，可不是杜尔米对那个木偶有什么偏见。他只是觉得，船上唯一有嫌疑的就是这家伙了。可偏偏没人会怀疑船长的正直与忠诚。

杜尔米对白橡木号的未来绝望。

大副博维·李尔则说：“等到了罗伊岛，我们总能知答案。说不定是哪个桶破了但我们没发现。”

这应该就是最简单也最让人松一气的回答了。

在昏暗的底层船舱里，杜尔米听见迟钝的呼声，以及某沉寂的、令人不安的氛围。那氛围如同轻薄的烟雾，笼罩在沉重桶的上空，也或许，正笼罩着这艘船。

他呼一气，心想，若是时光的烟尘曾经侵袭了这艘船，那么，他们的清也可能是在那段时光里消耗了，只是这些记忆随着那场白雾的消散一同被他们遗忘。

这是十分合理的猜测，也正是船员们到不安的源。

因为逝去的时光仍在追赶他们的脚步。

返回主甲板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那几位乘客有的时候会来厨房吃饭，有的时候会要学徒们将饭菜送到房间里。杜尔米走厨房的时候，本来已经饥辘辘，但厨师里正好瞧见了他，就了他的名字，让他去送饭。

杜尔米笑着耸了耸肩，接过了餐盘，随问：“送给谁？”

“劳特·霍索恩先生。二层最里的那个房间。”

杜尔米怔了一下，了声哨，然后兴冲冲地了门。

留在厨房的几个手面面相觑。他们刚刚开了个赌局，内容是杜尔米会不会因为饿过而翻脸，直接拒绝送饭——结果却恰恰相反，杜尔米简直兴采烈呢。

于是在场唯一一个赌杜尔米不会翻脸的人——迈尔斯·弗朗索瓦——同样了声哨。向来沉沉的面孔难得一丝轻松的笑，他说：“好了，把你们的赌注通通给我。”

一名手不太甘心，问：“难你更了解这个学徒吗？”

迈尔斯回忆起当初在火车上与杜尔米的对话。隔了片刻，他回答：“这小对任何东西都好奇得要死。”

而他们船上的这几名乘客，哪个没有秘密？

杜尔米笑眯眯地敲敲劳特的房门。他正想问问关于白雾的事情，而这次就有了这个机会。

“……请。”

杜尔米推门去。

海沃德·诺伊斯竟然也在这儿。他坐在沙发上，一边阅读一本书，一边懒洋洋地朝着劳特说：“好了，我知、我这不是想起来了吗？但无论如何，恐怕也选不到我的上……是的，一年一次，但以前我从来没被选上！”

于是杜尔米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杜尔米？”

“……哦，没什么。”杜尔米用略微古怪的目光瞧了瞧海沃德，“劳特，你的午饭。”

“麻烦你了。”劳特非常得地谢，然后朝着他的老朋友说，“哎，海沃德。你这话可别说得太满。若是你真被选上了呢？”

“那我情愿一撞死在桅杆上。”海沃德语气幽幽。

杜尔米还是没能憋住笑。

脑先生啊脑先生，话别说太满啊。

原来他在外域遇到的那个脑先生，甚至还是来自未来的时光？白天的海沃德甚至还在跟朋友嘴，晚上的脑先生却已经准备一撞死了。外域真是混得要死。

……虽然也让他瞧见了乐。

“对了，劳特，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杜尔米说，“我听说船员中传着一个说法，说我们在不久前的那场白雾中被偷走了时光。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