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

杜尔米也终于闲了一，他伸了个懒腰，站在甲板边沿，凝视着逐渐远去的城市。一瞬间，他的心中竟升起奇异的不舍。

尽他只是在利文斯通待了十来天，但稳固的陆地仍旧比飘的船只令人安心得多。一旦离开港，脚下的船板就跟漂浮的苇草一样漂泊不定。

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来到一艘船上。

他看了片刻，然后在老手的呼唤下，继续去活了。这次是给厨师帮忙。

船上的厨师主要是给那几名客人和船上的理者们饭，剩下的边角料则是属于手们的，再剩下的才是属于学徒的。

据说在上一次白橡木号事的时候，当时的厨师和他的助手同样葬大海。新来的厨师孤一人，没有助手，因此才需要学徒们给厨师帮忙。

要是能正式当上这位厨师的助手，那船上的生活肯定好过得多。但这显然也是个抢手的职务，好几个学徒都盯着这个位置。

杜尔米对这个位置没什么想法，他反而对船上的厨房相当好奇，东看看西看看，洗豆的时候都忍不住询问，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厨师里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他简单地回答：“我们带了几大桶清，大分在玛丽那儿。”

杜尔米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玛丽”是船队中的另外一艘船。

“带着的这些就足够了吗？”杜尔米好奇地问。

“中途还会靠岸补给，看领航员的想法。”

杜尔米明白地。

里也就不再开，他自顾自熬煮了一些豆和腌鱼，又将面包和酪切开，这就是今天船上的晚饭了。

这个时候，杜尔米从厨房侧面的小窗往外探看了一，发现黄昏将至——他不禁叹了一气，心想，普普通通的学徒生活就要结束了，今日剩下的时光属于世界之外。

……要是他能选，他情愿当个普通手。

他就问：“对了，里大叔，我能早吃饭吗？”

里下意识皱眉。

“当然，不是客人们的，就只是学徒们的。”杜尔米笑着说，“我快饿死了，而且……天啊，我真不想等到天黑之后。”

里想了想，就给他盛了一碗煮豆。

“谢谢你。”

杜尔米心想，厨师大叔是个好人。或许可以继续跟厨师打好，这样他就能在每天傍晚之前吃上晚饭。

……该死的外域真是让他放低了无数标准。

杜尔米不想那么多，抓时间吃了起来。里瞧他吃得尽兴，自己也盛了一碗鱼汤——他的碗里就有鱼了，同样沉默地吃了起来。

碗里还剩一粒青豆的时候，太的最后一缕光芒已然消失在海天界之，只余下些许幽泛紫的暗光。昏沉的夜幕在此刻统治了这片海洋与白橡木号，这是时序的更替、星辰的接。

在遥远海面的尽，幽绿的火光却陡然爆发，摧枯拉朽一般覆灭了所有寻常普通的景象。杜尔米只是眨了眨睛，就睁睁瞧着碗里的最后一粒豆腐烂了。

这真像是外域中腐蚀的太，甚至都是圆的。

杜尔米却忍不住哀怨地说：“让我吃完又能怎么样？”

随后，他抬起。

亲切的厨师大叔变成了一骷髅。

在变成骷髅之前，里还在吃；可变成骷髅之后，他可就没有胃袋来享受他应得的晚餐了。

那一团被嚼碎的糜只好空空落落地穿过骷髅腐朽的牙床，从漏风的下那儿直直地掉下，掠过枯的脊、盆骨、骨，然后吧嗒一声掉在长着绿的地板上，一瞬间被异化成为腐烂发臭的泥。

……现在，杜尔米觉得自己的胃不太舒服了。

他清了清嗓，说：“但你可是厨师！你的职业德就是不要让人倒胃。”

骷髅里不明所以地歪了歪。他的骨们很快溃散，稀里哗啦地落在地上。没有攻击杜尔米，也没有这个能力。

杜尔米盯着那些骨看了一会儿，然后转看向四周。

白橡木号是一艘漂亮的三桅帆船，在过去二十年的航行中已经显得略微老旧。但那也只是二十年。

现在的白橡木号，却好似被海冲刷了上千年，构成这艘船只的每一块木板都已然腐烂与颓靡，甚至燃起了莫名的绿火。那些绿火静谧地、熊熊地燃烧着，将船只都烧成了半透明的、扭曲的可怖模样。

杜尔米能透过厨房的墙面，望见船首大的桅杆。如今桅杆已然倾塌，但航程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