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台阶。手中的矿泉瓶应声坠地，在地上磕沉闷的响声。

方才，赵京酌状似无意地越过祝明殊，重重过他的肩膀，带着不近人情的狠厉，将祝明殊撞翻在地。

尾椎骨的钝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祝明殊脸上血褪了个一二净，痛苦地蹙起了眉。他看见提前为赵京酌准备好的矿泉被男人狠狠踩在脚下，在那人崭新的球鞋下扭曲变形。

闻人理冷旁观这场闹剧，俨然看透了所有端倪。镜片反光遮住了他底的情绪，他的视线游弋在赵京酌与祝明殊之间，勘破般从鼻尖嗤冷笑，不动声地摇了摇，接着沉默地转离开。

“赵京酌……”祝明殊仰起望着少年沉的脸，尾浸着一抹红，表情有几分楚楚可怜。

他一时找不赵京酌大动肝火的源，眸中迅速凝结上一层雾气，带着微不可查的委屈。

可赵京酌连询问的机会都没给祝明殊，迈开长，也不回地离开了。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骤起，祝明殊像是暴在大广众之下的异类，供众人议论打量。

赵京酌决绝的背影逐渐消散在视野，祝明殊眶发酸，再次生他将被抛弃的直觉，就像十年前他站在便利店门，等待母亲来接他回家的夜。

祝明殊的直觉一向很准，那天以后，他彻底被驱逐赵京酌的世界，尽祝明殊用尽全力讨好，却再也不被赵京酌接纳。

祝明殊无法继续站在赵京酌边，他又退到了离赵京酌很远很远的位置，只能用视线小心翼翼又期期艾艾地追逐着赵京酌的背影。

可赵京酌从不肯回看他一。

兜兜转转，祝明殊仍是那个只能被动站在原地，苦等母亲回来接他的小孩。

……

夜里，祝明殊忽然了个梦。

熟悉的篮球场，他追逐着赵京酌冷漠的背影，几乎是调动全的力气足狂奔。

可他的指尖每次快要碰到赵京酌的脊背时，赵京酌就会从前消散，瞬移到更加遥远的地方。

祝明殊追啊追，直到漫上铁锈般的腥甜，他到一阵疲惫，停下脚步，捂着脸，无知无觉到一手的。

“过来。”

低沉的声音混着磁，在祝明殊一片纯白的世界中显得那样清晰。

祝明殊抬起脸，朝思暮念的人竟站在了面前，还朝他伸了手。

赵京酌脸上有罕见的温柔，祝明殊屏住呼，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送了去。

遽然间，天旋地转！

他被那只大手拉到凌的大床上，耳边是沉重的，压抑的痛……

祝明殊的世界开始变得混沌不清。

“停……停一下……我受不了了……”祝明殊听见属于自己的这发濒临极限的哭诉求饶。

男人肩膀很宽，几乎遮住天板，属于成年雄的侵略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势地掠夺祝明殊的每一寸官。

赵京酌说：“祝明殊，你要学会接受全的我。”

祝明殊咬住指节，居然下意识着泪摇。

赵京酌给的，他完全承受不起。

赵京酌拇指挲着他泪的睫，冷声：“是你先招惹我的。”

祝明殊愣愣地张开，剖开一颗真心，放在掌中审视，发现最初的祈愿，不过是能和赵京酌肩并肩。

“除了彻底离开我，就是永远和我在一起，我们之间绝不存在第三可能，祝明殊，你选什么？”

“祝明殊，你选什么？”

“你选什么？”

“……”

回忆般涌来、消退，祝明殊躺在现实与混沌织的十年间，睁开了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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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与赵先生无关[VIP]

“醒了, 醒了！明殊，你终于醒了！”

祝明殊一睁，便看见柯盼泪涟涟地围上来, 一边给祝明殊摇床调整舒适的角度, 一边忙不迭铃叫医生。

一番检查完毕后, 资历颇的老医生例一一叮嘱注意事项，祝明殊听得心不在焉, 频频走神。

他现在脑里糟糟的，一会浮现十七岁那年赵京酌决绝的背影, 一会浮现赵京酌第一次将他带到床上去的场面。

祝明殊总觉得赵京酌有暴力倾向, 在床上尤甚。或许他在少年时期就已经适应了赵京酌的独裁霸，以至于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 祝明殊从不懂反抗, 只懂得咬着枕温吞忍受。就连哭泣声都被男人掌控着, 或是压抑，或是放浪。

“明殊，你现在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柯盼伸手在祝明殊前挥了挥，担忧。

祝明殊陡然回神，一张, 嗓哑得不成调。

“我……我没事的，对了, 柯盼, 我昏迷了多久？”

柯盼：“整整一个月, 那晚你浑是血, 被抬到医院来的时候真是吓死我了, 不过幸好你吉人自有天相，虽然看着严重, 却万幸避开了要害，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就能完全恢复了。”

“还有还有，那晚的肇事司机酒驾被送去了。”柯盼酝酿半晌，磕磕绊绊：“他……他清醒后万分懊恼，觉得很对不住你，赔偿了你一笔钱。”

祝明殊有些乎意料，直到柯盼报一个数字，祝明殊惊得险些从病床上摔下来。

“这么多？有没有搞错。”

柯盼脸上浮现一闪而过的不自然，连连：“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活着的时候当然得尽力弥补自己的过失。”

祝明殊隐隐觉得不对劲，他捂着，脑袋一阵一阵痛，柯盼连忙摇下床，安抚：“明殊，你今天也累了，别想那么多，先睡一会吧。”

祝明殊，真诚：“柯盼，这些日真是多亏你了，让你费心了。”

柯盼扣了扣脸，讪讪：“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啦，你要真的想谢，也应该谢谢你男朋友。”

祝明殊一脸懵：“什么男朋友？”

柯盼也不自己刚才的话在祝明殊耳中有多么惊世骇俗，叉着腰，佯装恼怒：“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祝小殊你不厚啊，谈恋都藏着掖着，要不是那天你男朋友送你来医院，我至今都不知你对象了。”

祝明殊还是懵，脑袋持续痛。

柯盼叹息一声：“小祖宗，你昏迷了这么久，怕不是连自己的男朋友都不记得了？长得倒是一表人才，看起来还忙的，不过每天都会时间来医院陪你。”

祝明殊终于反应过来柯盼中的男朋友指的是谁。

柯盼大概是误会了他和赵京酌的关系。

祝明殊正要解释，柯盼连连摆手，一副讳莫如的模样。

“我懂我懂我都懂，放心吧，我尊重你的取向，不你选择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柯盼，你误……”

“好了好了，我理解的，虽然现在社会开明了，但毕竟还是小众群，你放一万个心，你们想低调想保密嘛，我会守如瓶的。”柯盼拍着脯，冲祝明殊眨眨。

完全不给人解释的机会，祝明殊闭上，一阵阵发闷。

柯盼抬手看了看表：“唔……这个应该差不多了，你男朋友知你醒过来一定会很兴的。”

祝明殊听完前一黑，差又要昏过去。

他现在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赵京酌，祝明殊甚至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等柯盼一走，他就掉滞留偷偷从医院潜逃。

在此之前，祝明殊最担心的，还是傅嫣兰的状况。

“傅老师怎么样了？”

柯盼欣喜：“正准备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有人承担了傅老师后续全额医药费，并且给老师升了VIP病房，傅老师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状况已经有了明显好转，清醒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了。”

“真的？太好了，是哪位好心人？等我院后一定去拜访拜访。”祝明殊有些惊喜。

柯盼：“是匿名捐助，只留言说是傅老师从前的学生，受过傅老师的恩惠，如今了小买卖，听说了傅老师的事所以惦记着来报恩，还特意叮嘱让老师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不仅如此，我们医院还空降了一支国外医疗团队，专门攻克傅老师这罕见病，目前我们还在寻找适的骨髓，一旦手术成功，傅老师就有完全康复的希望。”

“太好了……太好了。”祝明殊沉浸在喜悦之中，好像从他醒来之后，事情便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想来这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祝明殊大病初醒，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力去仔细思考，他眨了眨涩的，又开始犯困。

就在即将坠梦乡之际，病房门传来异动，祝明殊猛地惊醒，心脏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大手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