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这个样了，裴东海想，这个主人的威严还残存几分呢。

“我为什么不介意过短促的人生。”他想起了那个白发青年曾经这么说过。

“因为人一辈的荣光之日往往都不会太长，”齐预笑着说，“我希望我光辉的时候格外光辉，所以落幕的早一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以接受。”

“而且我也算是平生不修善果了。”他说。

“你也可以努力修一下。”裴东海说，“也试试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齐预笑了起来，“我永远都不想成佛。”他懒散地用手指指着虚空的什么神像似的，“因为我觉我对这个世界总是有很多看不顺的东西。”

他是绝对的混分，他既不宽宏大量，也不慈悲为怀，裴东海想，也许世界不应该容许这样的人活太久。

“其实我早就想把芸芸众生全都拉下了。”齐预说，“他们的好日不可能靠别人来争取的，如果一直期待别人来救自己的话，谁知下一次等来的会不会又是一个新的莫问天呢。”

“所以还是大家一起造反吧。”齐预笑着说。

裴东海很多时候会对此不置可否，不得不说，齐预脑里的很多念对于他来说太危险也太极端了，而他只要保持沉默，齐预就会很善解人意地自我反思一番。

当然了，齐预也并非激到死的疯，他比谁都擅长权衡。

只能说他一直都有一个激到死的梦想罢了。

而如今，裴东海对于要不要反对这前所未有的动摇了。

他看着伙计们落寞而疲惫地坐在码上等待着下一班客船的背影，这个世界理说获得了和平，也更丰饶了，为什么还不幸福呢。

他们应该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努力去解决它。

裴东海的手在袋里摸到了舒曼殊的信，如果只是舒曼殊的信的话，他对于牺牲自己这事大抵会评价为咎由自取，他没有教育好舒曼殊，也是一因果。

然而他还收到了莫问天的信和杨月珠的信，他们都用把庄宝台当成了人质以让他来天京一趟。

看来他们之间彼此并不知情，裴东海烦躁的想，他们会这个叫什么，替彼此背负最不堪的一面和所有的罪恶的天动地的友情么？

没有人觉得这个行为是不应该发生的么？

裴东海人生一回对整个仙门百家都产生了某烦了，毁灭了吧的念，已经完全烂透了，他想，然而偏偏看上去还要脸的。

真的还能保全什么颜面吗？

也许不是齐预极端，只是我幼稚罢了。

他抬脚向着那幢天走去了。

天京今天的天气并不好，气压很低，随时酝酿着一场大雨，所以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大多数人都躲在了屋里，店铺也随时准备着收摊。

“看来今天还真是个好天气啊。”齐预平静地说，大多数人都会待在室内，这很不错。

“金都的事大抵就是这样了。”赛云鹤说，“裴东海解决掉了只要敢去找他的追兵，然后邵羽生那个老说他们抓了末那会的。”

“你说让我快从金都回来。”赛云鹤说，“我上就回来了，裴东海还得几个时辰才能到。”

“很好。”齐预说，“我代你去的事，应该没问题吧。”

“我有了你前期调查的那些，应该是不成问题的。”赛云鹤拿起了某张地图看了起来，“时间也还算充裕。”

“那就好。”齐预说，前两天伽罗会就将庄宝台被莫问天抓到了的消息透给了他，并且提醒他多半舒曼殊会用这个办法来抓裴东海。

然后把这一年来的一脑地全都推给裴东海，说不定裴东海还得再多胜任一些平账仙人的职责，将过于的一些坏事也一并一肩挑起了，成为了现在人所有的不幸的罪魁祸首和万恶之源。

“莫问天说不定不知。”当时的梅可焕建议，“给他怎么样。”

“他怎么可能不知。”齐预笑了一声，“我是这么觉得的。”

“你为什么觉得他不知呢？”齐预上问，看向了梅可焕的脸。

梅可焕犹豫了一下，“你也知，伽罗会过去和他有些情，我也算是和他一起过一些事的，觉得那个年轻人虽然想法过于理想和自我了一些，但是总也算个，比较正面的人吧。”

“但是他手下那些不那么正面的事，全都迎刃而解了不是么？”齐预问。

“他发现邵通和舒曼殊用那些办法的时候，生气的。”梅可焕答。

“所以他多关注他们有没有再犯了么？”齐预问。

“没有。”梅可焕回答，到这里他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不得不说当年那个光的过分的少年好像对他们都有一别样的影响力和魅力，让人对他的承诺与正义信不疑。

他居然忽略了这，莫问天每次需要一些没那么光彩的事情的时候，这些事总是会迎刃而解，不需要他沾染半分晦暗。

所以莫问天应该是知的，就算不知的计划，他也知他的人，他的朋友和人会想好办法帮他把这些事推向他最想要的方向去。

“所以不用给莫问天了。”齐预笑了笑，“说不定天帝比我们消息还灵通呢。”

“要拦着裴东海吗？”梅可焕问，“我觉得这次他们肯定不会让他活着回来的，而且说不定还要给他多少苦吃。”

“不可能的。”齐预轻声说，“裴东海那个人，你也知他的作风。”

“是啊。”梅可焕倒了一凉气，“我可太知了。”

“但是你也不会不他。”梅可焕说。

“我的确是有，”齐预漫不经心地挲着手指，“相关的计划的。”

“到时候你们就知了。”他说。

梅可焕当然也算是个聪明人，知他不该追问，于是他选择说些其他的话题。

“说起来，”梅可焕说，“我也觉得很奇怪，我虽然不好夸自己是个多么世事明的人，我当年为什么就那么毫无保留地信任莫问天了呢？”

“你也说了，是气质。”齐预笑着说，“有时候觉这东西很玄的，而且他从前要的事，没有一件没有成，这也会增加他这觉吧。”

“有理。”梅可焕说，他微微地了额角，“可能就被影响了吧。”

“很多人都被影响了，不是么？”齐预轻松地笑着说，“而且现在你想明白了，也不算晚。”

“我倒是希望我没有毁容之类的之前就明白很多事。”他说，“虽然我这辈也不打算找什么对象了，但是伤疤天下雨的时候还是很难受的。”

“尤其是相信了一个以为可以解决一切之后都是好日了的人留下的伤疤。”梅可焕说。

齐预看了他一。

“有相信一个人拯救一切这想法的人，总觉会三天上九当，当当不重样啊。”齐预笑着说。

梅可焕苦笑了一声，“你说的对。”

那些人不破的金已经被这个白发青年凿了一条来了，梅可焕想，但是他可没有什么收手的意思。

那么下一步，大概就是撕下这群东西的画了吧。

第120章 青天与红日

特么的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天上阙, 这四个字来形容天简直再恰当不过了。

因为它的确是在天上，在本来就耸云的王京十二楼的端，各引一条通天, 汇的地方就是这座居云的天, 是历代天帝的居所，荒废多年之后，如今终于恢复了过往荣光。

甚至比从前还要辉煌和宏伟了。

它太了, 裴东海想，真的太了, 连下面的声音都听不见，自然也无从知晓民间疾苦了。

也许帝王就应该如紫薇星一般居中天，不人间烟火吧。

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真正的不人间烟火, 裴东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