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没有任何放下的意思。

“我绝对没有骗你。”邵羽生说，“你大可以去查, 我想很快天帝他们也会因为这件事联系你的。”

裴东海依旧看着他。

邵羽生没来由地觉得这个青年的神中有几分。

倦怠。

是倦怠，不折不扣的倦怠，似乎对一切的发生都到了不耐烦和无法忍受。

邵羽生张地眨了一下睛, 他不知这倦怠代表着什么。

裴东海没有生气，他似乎已经不想生气了。

他只是，对一切都到了某绝望。

似乎有一绷到了极限的弦在他的脑中彻底绷断了。

“你是说，他们抓到了一个疑似末那会残党的法外狂徒，没有给龙城派，也没有公之天下，而是扣在手里, 等着和我易么？”裴东海轻声问，他的声音甚至有几分发哑。

邵羽生不知这个青年在想什么, 但是肯定是他不懂也不能理解的，他到了恐惧, 无比的恐惧, 果然恐惧的最大来源是未知。

“为什么, ”裴东海说, “你们会认为这事是正常的, 应该发生的啊。”

“到底是我不正常，还是你们都不正常。”裴东海质问。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他们也许没有听错，裴东海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哽咽，就像他上就要哭来了一样。

是他不对劲，还是这个世界，全都不对劲。

所有人都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裴东海的手指动了动，白虹发了更加兴奋和嗜血的鸣声，“你换不回她的。”裴东海宁静地说，“如果是天帝，或者说那位天后决定的话，除了我自己，谁都换不回来她。”

“你还是死在这里吧啊。”裴东海淡淡地说，然后他抬起了他那双疲惫而死寂的睛，看向了周围所有包围这里的手。

“你们还是全都死在这里吧。”裴东海轻声说，“毕竟别人杀起你们来，还得费不少力气。”

“既然你们都该死，也想死。”他说，“我就当最后为世界些什么来行善积德好了。”

老板娘地蜷缩着，她不知自己是不是已经害怕到了极致，她现在不能动弹，不能声，唯有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这样好像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了。

就不会杀死她了。

她不确定裴东海怎么了。

他应该是疯了，老板娘绝望地想，他听起来绝对是疯了。

然而到底是他不对，还是所有人全不对，老板娘忍不住想，这次大抵是因为来的都是些有名有姓的手，所以外面有了更多的动静。

但是最终还是归于了死寂。

所有人都死了，老板娘想，裴东海会怎么样，他已经死了么，还是会直接离开。

还是会过来找自己，把自己一并也杀掉，她胡地想，听上去裴东海已经对这个世界彻底丧失了希望，那么他顺手把自己也杀死。

也很正常。

她听到了声音，从她上传来的声音。

“来吧。”裴东海说，“已经没事了。”

“你不杀我么？”少女猛的抬起了，黑布从她的睛上脱落，骤然的光让她的睛灼痛，而她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涕泪横。

她的睛适应了光线，她看到了裴东海的脸，黑衣青年地看着她，他的脸侧还沾着一线血，像是从谁的脖颈里来溅到他的脸上，他的手撑在柜台上，老板娘发现他自己也受了些伤，有血从他的袖里来，和他手上其他人的鲜血合在一起。

“不。”裴东海轻声说，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多问一句话，他只是转过，离开了。

老板娘站了起来，她发现她的还在发抖，而那个黑衣青年正波澜不惊地将她的凳摞在她的桌上，准备理掉地上的尸。

“那些我来就可以了。”她连忙说。

裴东海淡淡地看了她一。

“请问你会怎么理么？”他问。

老板娘沉默了，她发现她的确不会。

“所以还是我来吧。”裴东海平淡地说，好像只是在谈论什么日常琐事，他伤得并不轻，老板娘的目光在他的上游移着，然而他却没有表现什么在乎来。

“你，”老板娘忍不住问，“有什么计划么？”

“嗯。”裴东海礼貌地了，“所以我大概很快就会走的，不会打扰你多久。”

“我不是那个意思。”老板娘觉自己多少找回了几分自己的，“我是说，你要去用自己换那个末那会的么？”

“差不多吧。”裴东海平静地说，他似乎并不想聊天，只是自顾自地活。

这明明是去赴死吧，老板娘忍不住想，赴死之前，不想说些什么吗？

“你会死吧。”老板娘忍不住说。

裴东海看着地上的污渍，他黑的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也许吧，看他们的意思吧，这也由不得我了。”

他好像在谈论一些不相的人的不相的事。

就算是对谈论另外一个人来说，这觉也太淡漠了。

“你，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么？”老板娘问，“你就直接这么去死？”

裴东海看向了她。

在少女的瞳孔中打量着自己。

“差不多吧。”他说，他继续认真地理着手中的尸，他当然会考虑怎么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的，裴东海想，但是他现在不想想。

他觉自己很累。

不只是因为经历了这么激烈的战斗，还因为他的心。

裴东海眨了眨睛，他努力地保持自己依旧在活。

说实话，他很希望这个世界能记得他一些，明朗的，开朗的，意气风发的时候。

然而他好像并没有很好地表现那些来过。

裴东海总是觉自己很累，他每次试图意气风发一下的时候，世界总会迫不及待地给他打击。

“往好想，”齐预曾经这么建议过，“你肯定是要大事的人，毕竟老天对你的关注这么密。”

“有没有一可能，其实我本不想大事。”裴东海说。

“是啊。”齐预说，他悠然地给裴东海续上了茶，“我看得来，你其实是那更想好好过日的人。”

“但是你又觉得，你比其他人都，你必须得为此些什么，本没法心安理得地去追求平静的生活。”齐预说，“虽然我很想说，如果你不擅长想这些，那就让我替你想好了。”

“不过还是没法完全代替的吧。”齐预笑了笑，信手丢了几块冰糖去，晶莹剔透的冰糖瞬间被的茶腐蚀的千疮百孔，其实裴东海从前喝茶从来没加过糖。

但是齐预第一次和他喝茶，就孜孜不倦地给他加了好几块。

他发现他的确是个俗人，更喜喝加糖的。

“总比我自己瞎琢磨好一些。”裴东海说，“你好像从来不会觉得这些很痛苦。”

“我的确不痛苦。”齐预笑了笑，“因为我没那么在意什么平静幸福的生活，我甚至属于安分不下来的那，否则在东方教主的安排下，我说不定已经过上了舒服的隐名埋姓的富家翁的日了。”

“可是我非但不知激，还把如此伟大的东方教主给送走了。”齐预笑，“我可能生来就是个混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