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段的。”

“而且我年少轻狂的时候觉得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平淡地说，“对于某些自愿的, 无论如何都要给仙门拉磨的人，我当然会选择尊重他们的意愿, 让他们该就义的就义，该成仁的成仁。”

“你说过, 当年你也是打算利用完之后杀掉裴东海的。”鹿幺说, “怎么的, 你被裴东海动了还是怎么的。”

“倒不是裴东海, ”齐预对她的调侃并不以为意, 他继续保持着某若有所思，“是慕容承恩。”

“我本以为他那人，稍微吓唬一下，就可以把莫问天和舒曼殊的藏之，甚至于一切都代了呢。”齐预轻声说，“结果好像反而成全了他的名声，还鼓舞了一番他们的士气，可真是赔大了。”

鹿幺眨了眨睛，“我还以为你要说没想到他还是个不错的人之类的。”

齐预笑了笑，“我什么时候是那正人君了。”

“你说过的那好人，甚至比那些人还好的人，”他抬起了他血红的睛，平静而冷漠地打量着鹿幺的脸，“我杀过的也不少的。”

鹿幺当然知这个事实。

她甚至认识他们中的一些。

但是她发现她没法将那些事完全归咎于前的这个青年，在那些人的悲剧之中，他毕竟还有不少共犯，比方说贪生怕死的同僚，心怀叵测的贵人，抑或是庸碌昏聩的上司。

如果这么算起来，那么很多人的不幸齐预还真的拿不到功。

鹿幺看向了坐在一边的白发青年，他正看着自己，灰白晨光落在他的上，让他显得更加，彩稀薄，仿佛只是世界投下的一影似的。

齐预不笑的时候并不多，但是鹿幺知这时候反而更接近于真实的他，犀锐，清澈，至清则无鱼。

“所以，”他开，“你不要同情我，无论我遇到什么事，都不用同情我。”

鹿幺轻微地怔了一下，这几日她当然萌生了对齐预对某近乎于同情的情，但是她觉自己藏匿的还好的。

看来在齐预面前本没有什么是能藏得住的。

“我也没有。”鹿幺小声说，“就是觉得你是不是打算留给自己的东西太少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真的想为你什么的。”鹿幺坦率地说，“而且我要去昆仑派了，虽然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晚上应该还能回来住，但是总是有担心你的。”

鹿幺想起崔煌说过，裴东海这个人看上去很远，实际上你可以走近他，但是齐预看上去很近，却是一个不可及的人。

“崔煌也是这么想的。”鹿幺补充。

齐预笑了一声，“要么说你们有时候还真是让人疼。”

“你们为我的事还不够多么？”他笑着问，“我似乎给你们的任务也不少啊。”

“那是为了，”鹿幺思考了一下措辞，“为了一个我们也认同的愿望。”

“我是说，为齐预，你这个的人些什么。”她说。

齐预眨了一下睛，然后他弯起了睛，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鹿幺，”他叫了她的名字，他抬起了手指，静静地指向了自己的发，“你知这是什么意思的。”

鹿幺的目光落在了他的白发上，她突然想到，可能是同齐预相的时间太久了，她都快要忘记这白发所代表的疾病了。

此人此生早已注定寿不永年。

“你如果想回来住，当然也可以。”齐预轻描淡写地继续说了下去，“这样也不错，怀疑我有问题的人说不定会变少不少。”

鹿幺了。

“慕容承恩说，会重启叶明空当年亡的事情的调查，”鹿幺选择汇报正事，“他也觉得这背后肯定会有长老会的影的，但是他表示他很难亲自面，因为现在宗和药宗成这个样，他如果自己抄检昆仑派的话，肯定会人心惶惶，让人觉得仙门百家是不是要倒了。”

“嗯。”齐预了，“那你怎么想？”

“其实如果革除弊端，把这些人抓起来仙门百家就倒了的话，我总觉那它们似乎也没有什么立着的必要了。”鹿幺抓了抓后脑，“我是不是有过于极端了。”

齐预笑了起来，“没有我极端，如果照我的想法，本不打算给他们自我整顿的机会。”

“我要是有你极端的话，”鹿幺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我也给自己找个教主当当了。”

“我就是这么想的，”齐预笑着说，“如果说只是让过恶事的人得到他们应得的报应仙门就要倒了，那它们从前庇护的都是什么东西，这个世界也谈不上需要他们了。”

鹿幺了，“莫问天很喜批评我一都不懂顾全大局，但是总觉他顾到现在好像牺牲的一直都是同一批人。”

他们不该被继续牺牲了，他们也不想被继续牺牲了。

而维持着这摇摇坠的火山之上的稳定的，是恐惧，世人都知骑在他们上的这些人手握着什么样的力量。

齐预发现这十年来，也曾有人试图反抗过，但是刚刚有了苗就会被狠狠灭。

但是他们现在好像还没有成功地到自己，除了自己作恶多端在这方面颇有经验之外。

这个世界老了，它的知觉和末梢没有那么灵了，十年前莫问天的登基给了它一记回光的心剂，而这剂猛药的药效如今似乎正在退。

它又恢复到了那垂垂老矣的状态，就像齐预年少时熟悉的那样。

一个年轻人可能从二楼摔下去爬起来就可以接着跑，而一个老人只要跌下一级台阶，说不定就过完了这辈。

所以那些反抗的人，也许只是运气不太好而已，齐预看向了那些名字，轻微地低了一下，不得不说，面对那样的莫问天，和得到了输血好像重新龙虎猛的仙门百家还能继续勇敢地刀相向，的确值得敬佩。

如果他没死成的话，这十几年他也会继续的。

这个世界好像又重返青了又怎么样，多踹几脚瘸的那条好还是会有奇效的。

而事实证明，他们的这条好也没有多么牢，他不过踹了这么几脚，就如此摇摇坠了。

所以他们最激烈的反扑定然会来，齐预想，会主要针对谁，裴东海，还是自己？

“鹿幺真的很想帮忙，她说想代替我面对舒曼殊。”裴东海临别前说，他黑的睛看着上方的台阶，那是鹿幺前往昆仑派分考试的路。

“你不想这样。”齐预笑了笑，说。

“嗯，”裴东海也笑了，“也不是要面或者怎么的。”

“只是觉得，她也好，崔煌也好，还有其他什么年轻人，不该为我的烂事耗费宝贵的力，”裴东海说，“他们应该去更光明的事。”

齐预笑了一声。

“你说的也有理。”他说，“不过让舒曼殊全力咬你，你就得对付她，仙门百家想要扬名立万的人，说不定还有邵老爷之类的仇人。”

“她甚至还有可能说服莫问天。”齐预说，绯的睛瞟着一边的黑衣青年。

“无所谓了。”裴东海说，打了个哈欠，“债多不愁嘛。”

“你有没有考虑去得飞升。”齐预笑。

“没有。”裴东海说，他竖起了一手指，“我想到了一条终南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