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躺了那么久，要恢复自然需要一段时间。”

齐预看向了日光下他黑得发青的发，突然心里忍不住想自己现在已经比裴东海年长了。

“莫问天，”裴东海说，“的确变了很多，气海之内的充沛程度是我从未见过的，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者也不为过。”

“这我也知。”齐预轻声说，“所以我暂时也不想和他正面起什么冲突。”

“伐倒一棵大树总是要从枝叶开始的。”齐预慢慢地说。

裴东海了，他半闭着睛，“所以你杀邵通的计划，看来是不会把自己暴给莫问天了。”

“嗯。”齐预了，“不过还需要调查一番。”

“看看顺手能不能再卖某人一个人情。”他说，“你帮我写封信。”

裴东海坐正了，提起了笔，“给谁？”

“给伽罗会，”齐预说，“就说非常谢这次的帮忙，若是有什么我们可以回报的，请尽提，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裴东海了，他展开了一张信纸，开始写了起来。

齐预闭上了睛，开始修养神，莫问天当然很，他所要对抗的一切有一令人绝望的压倒的大，但是他不打算绝望，也从来没想过放弃，并非是什么螳臂当车的英雄主义，只是他觉得是完全有可能的。

人不是完的，所以由人构造的系统也注定不是完的。

那么他只要找到这些空隙，稍微翘动一下，说不定某个庞然大就会轰然倒塌了。

而现在，他知邵通很想再搜刮一遍末那会的遗产，包括有没有剩下的人员和财，他一定会去总坛的，但是以邵通的行事，大概会以八方来财会的名义前去，也就是并非官方公开光明正大的搜查。

而展龙图，目前过得不上不下，退维谷，他一定很想立个功吧。

把这两伙人凑到一起，一定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齐预想，他不禁想起了方才在那册话本里看到某些内容，关于邵通，关于末那会的幸存者。

说实话，齐预没有那么在意那些背叛他投降给莫问天的人，就算是几个卖了重要情报的，也不过觉得自己瞎罢了，树倒猢狲散，飞鸟各投林，都是人之常情。

然而在书中，这些人都被编了邵羽生的学会，也就是落到了邵通的手里，听前几日邵通和莫问天的对话，他们的下场恐怕都不怎么好。

邵通大概用了各手段，希望他们吐他满意的东西来，比方说秘术或者法宝，不知他们吐了多少，但是依旧没有换回自己的命，最后死得反而还不如那些拒不合作的脆。

邵通是个谐星，是个所谓的搞笑角，因此他在书中拷问间谍的手段会被娱乐化，上他那句轻佻的让你试试小爷的手段和被俘者前倨后恭的慌态度，变成了一段调节气氛的轻松情节。

但是若是认真想想那些看起来稽惹人发笑的手法，无论是□□刷满蜂让蚊虫叮咬，给人自己的排，还是扔什么发情的动圈里，都是无比疼痛的酷刑了，可见此人心如铁，手辣无比。

我都没过这事，齐预想，甚至都没想到过这些手段，也真是让我开了界，不知邵小少爷自己喜哪一个，也许可以给他准备一下，否则他自己没用上自己这些发明创造就死了，岂不是有委屈。

“齐预。”他听到了裴东海的声音。

“嗯。”他张开了睛，黑发青年将一张纸递给了他，“你看看这样行么？”

“我觉得这东西你写的一惯比我好。”齐预说，他了气，看了起来。

“而且你要睡的话，去床上睡，把被盖好。”裴东海说。

齐预下意识地了。

“虽然你不在是真的清净。”齐预说，“但是你还是回来的好。”

裴东海的型顿了顿。

“这么多年了。”他说，“你也没几个新朋友吗？”

“你知，”齐预了气，“我这个人并不乐意什么朋友。”

“这可不好。”裴东海说，并没有转，“不过江山易改，本难移，你也改不了了吧。”

“是啊。”齐预说，“所以只能你多保重一了。”

第26章 盛世与灯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冬至节自然是要大办的, 这是年前最后的节日，也是采买年货的日。

更何况如今是莫问天成为天帝的第十年，四海升平, 没有不普天同庆的理。

天都的盈金楼, 平时就是十二楼中最繁华，最灯红酒绿的一座，今日里就更不同凡响了, 装饰的一派富丽堂皇，一副粉饰太平的盛世景象。

时间还早, 但是不少店铺里已经上了客人。

尤其是几家饭馆里，坐满了冬至来吃饺的人。

“我会不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饿死在饭馆的人。”少女忍不住咕哝，她摇了摇, 努力地聚会神，伸筷夹向盘中剩下的最后几个饺，而坐在她对面的黑发青年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准地“铛”的一声截住了她的筷，不费灰之力地将她目标的饺夹到了自己的醋碟里，全程青年的手指几乎没有什么动作，举重若轻又游刃有余, 净利落地没有一冗余。

少女的筷发了一声不祥的“嘎”声，果然是这一次过于势在必得用了太大的力气, 竟将一双竹筷在手中断了。

她错愕地看了看筷，又看向了已经到了对方碗中的饺。

“啊。”她近乎发了一声惨叫, “我真的会变成第一个在饭馆饿死的人了。”

少女有气无力地趴在了桌上, 地看着盘中的饺, 似乎在看着什么咫尺天涯的情人一样, “第七个了。”她喃喃地说, “加在一起好像都没有在我的手里停留超过几秒钟。”

“我觉我这辈都吃不到这盘饺了。”她悲痛绝地说。

“实在饿的话，你就先吃一盘吧。”黑发青年提议，将盘往她面前推了推，“也可能是饿了。”

“不。”她重新了一副筷来，重新坐直了，振作了一番神，重整旗鼓卷土重来，“我低要抢到一个再说！”

“放松。”黑发青年说，用指尖指，“一个人的力气是有限的，如果时时刻刻都用力，就会比对方先脱力，你要把自己的力气用在刀刃上。”

“一个人的气息也是有限的，你太张了，就一直憋着一气，一气能用多长时间呢。”他认真地说，“你得松弛下来，这些事，就像平日里睡觉穿衣一样寻常，你不会为了这些小事憋气吧。”

“而且，”他动了动手腕，“太张的话，手臂绷的太，很容易挡住自己看手指的视线。”

“你得看清你自己的动作。”他说，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另一条手臂，“你看，从心开始发力，然后带动这一路下来，你现在需要先看清，才能用明白力。”

少女冥思苦想了一会。

“松不下来啊。”她发了一声哀嚎，“我张的要死，简直就像是坐在考场上，而且还是那本以为是几天后考所以一都没有复习的状态。”

“你就想，你就是在自己吃饭，只要用最短最快的距离把饺捞到自己碗里就好了。”青年耐心地说。

“可是你就坐在那里啊，你那么大个人就坐在那里和我抢。”少女的手指了自己的发里，“我又不瞎。”

“如果你真的用最省力，最快的办法把饺捞到自己碗里的话，那也没人能有机可乘了不是么？”黑发青年说，“专心你自己，专心去想你要得到的结果。”

“课本上怎么说的，”他循循善诱地说，“目不能两视而明，耳不能两听而聪。”

“课本上说的东西多了去了。”少女咕哝，“我要是全能到的话，我就去竞选千古一帝了。”

“你让我酝酿一下。”她举起了一只手，表示暂时挂一下免战牌，拿起了一边的杯来呷了一豆浆，暂且个中场休息。

“您的饺好了。”小二将一盘饺放在了同桌的另一位白发青年的面前，“羊馅的，您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