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等，胎慢不了，生两三日的都有，就这一位小主上，多少时候也得等啊！

又等到金乌西下，月上中天，祝医工拎着药箱了产室，产媪的声音也现了慌张，还有郑夫人、和云夫人焦急的呼唤声，“阿妤，你不要睡，再使把力，生来再歇着……”尾音已现了哭腔。

燕行两步冲上廊台，推门就要，却被彭媪拦住，“这会儿不能扰她……”

燕行声音嘶哑如垂垂老朽，语不成句，“我守着……不扰……”

“醒了！醒了……”里郑夫人、云夫人泪唤着。

彭媪抹了把泪，又劝燕行，“妤娘不能分心，君侯还是外等着……”

“燕履之？”一低弱的声音在唤，却是才醒来的李令妤。

燕行再顾不得别的，一把推开彭媪，抢步来到榻前，看到脸上血褪尽，都变得素白，虚弱到脱相的李令妤，他脚下一，半跪到了榻边，拿手将她被汗打的发拢到一侧，“想我陪你是不是？待祝医工给你施好针，你生了力气，咱们就一鼓作气将阿惟生来，你不总嫌我拿不阿父的威严么，这回她这般折腾你，你看着好了，她来我定是要打她几掌的……”

李令妤手抬了一下，却因脱力又垂落下去，燕行将脸凑过去，把着她的手盖到自己嘴上，“想让我闭嘴是么？”

李令妤转朝郑夫人和云夫人笑了下，“两位姨母……要保重……”

说完她又朝一直埋给她施针的祝医工，“别忙了，你已经尽力了。”

最后她的神又回到燕行这里，“燕履之……”她眨了下睛，一大颗泪从角滴落，“对不住，我要失约了，我和阿惟都陪不得你了……”

燕行曾见过李令妤嚎啕大哭，他虽动容，却也能轻松给她递帕，然而这会儿她只落了一滴泪，却让他痛彻心扉，不能自己，他死死憋住涌到角的泪，挤一抹笑，“你又逗我，你和阿惟不是好好在这里么，有祝医工在，你们很快就无事了……”

李令妤连摇的力气都无了，神开始迷离起来，燕行手抖得厉害，怎也摸不到她脸上，“阿……别睡了，阿……李令妤……李令妤你不能……”

李令妤半合着又望了他一，声若游丝，“燕……履……之，你……心悦……我么……”

燕行终于抚到她脸上，“李令妤，你醒来我就说给你听，只要你醒来，你想知什么我都会告诉你……李令妤你醒来好不好？你醒来……”

任燕行怎么唤，李令妤都没了回应，双目闭，脸上现了灰败之。

这下谁都知不好了，不知是阿李还是阿杏起的，产室里接连响起低泣声。

郑夫人和云夫人也是泪如雨下，又怕影响到祝医工施针，只能守在榻边看着，什么也不得。

祝医工拿一药用温化开，推了下仍伏在李令妤耳边低唤的燕行，“君侯，你来喂药。”

燕行如惊醒一般抬，接过盛药的碗抿了，又伏过去嘴对嘴喂给李令妤，来回五次，才将那药一滴没少地喂去。

郑夫人和云夫人见了泪又止不住的下，心里默默唤着李令妤的名字，“阿妤，患难见真情，这般好的夫婿，你忍心他如孤雁一样无为家么，快醒来，姨母还等着给你们带孩……”

给李令妤喂了药，祝医工又换了手法给李令妤施针，就算不懂的人都瞧得，他是下了重手，此回若不成就是无力回天。

燕行守在榻边坐着，继续不停地唤着，“阿……李令妤……阿……你起来我给你说呀……”人就如怔了一样。

李令妤合上后，室内的一切都受不到了，上变得轻盈起来，好似回到了怀前的样，她张地低，肚还是隆起的，阿惟还在，她轻吁了气，在肚上来回抚着，“阿惟不怕，阿娘会一直陪着你。”

一团一团的雾气飘过来，越来越，李令妤只觉在一片混沌中，上回是烈火，这回是雾气，有什么不同呢？

想到上回她冲到烈火中心就醒了，李令妤往雾气最站了，却什么也没发生。

她呵叹了一声，“这回是真死了罢？”

既然往里走醒不来，那往外走是不是就通往幽冥黄泉了？

可惜，没有等到燕履之的回答，这会儿她才肯承认，她其实一直很想问来。

再往雾中心望了一，忘了罢，她义无反顾地转，往雾气最薄弱走去。

随着雾气渐薄，影影绰绰似能见到有人在走近，李令妤脚步迟疑起来，她忍不住又往雾望去，心里分明，一旦踏人影，就真的是两隔，再无相见的可能了。

她抚着肚，忍住鼻尖的酸楚，轻声，“阿惟，同你阿父个别罢。”

阿惟的小手在她肚上推了一记，李令妤仿佛看到一个粉的小女孩儿在朝燕行招手，而燕行正一脸悲伤地看着她们，神里满是对她们抛下他离去的控诉……

李令妤再也忍不住，任由泪滂沱而下……

“阿妤？”一轻柔的女声在唤，似曾相识。

李令妤转，薄雾萦绕中，一对男女正立在数尺外笑看着她。

“阿父！阿娘？”李令妤张着手想扑过去，又怕是幻象，迈过去就打破了幻象。

李垚在那里捻须而笑，“怎的，见阿父和你阿娘老父少妻的样就不敢认了？”

确实，李垚的衣着容貌正是当年逝去前的样，而郑琰却是她六岁记忆中的模样，两人站一起看着差了十多岁，看着就是老父少妻。

郑琰似看不够一样，来来回回将李令妤打量了不知多少遍，最后落在她的肚上，里的慈要溢来一样，“我的阿妤长这般大了，也要阿娘了，真好……”

这般真实，李令妤哪还忍得住，“阿父、阿娘……”迈脚就要扑到两人怀中。

“阿妤不要过来！”却是李垚和郑琰一起喝止了她。

李令妤委屈地看着两人，“阿父、阿娘不想我么？阿妤一直在想你们……”

李垚揽住红了眶的郑琰，“阿父、阿娘怎会不想我们阿妤，只两隔，现在还不是咱们团聚的时候……”

李令妤抬手在薄雾中划过，“我不是已经……”

“你没有。”郑琰异常定地截住她的话，“那孩在等你，你需得回去。”

“阿娘知他？”李令妤不知怎么，在父母面前喊不来燕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