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中提到，何莹于八月初产下一，燕璟得以喜当爹。

谢九十月回传的消息，他底下的人里已有到东城门城卫的。

这会儿听得燕璟拿下南郡，燕行笑得很是不怀好意，“这般养了再宰确是更有乐瞧。”

李令妤听他将燕璟比作豕，兖州说成是豕牢，横他一，“你嘴这般损，阿惟随了你该怎办？”

她要是不笑嘻嘻的，燕行还真信了她的担心，忍不住在她鼻上刮了一记，“阿放心，以后阿惟好的都是随你，坏的都随我，我保准不会赖账。”

李令妤就一下一下轻拍着肚，“阿惟听到了，想学好就要听阿娘的呢。”

这会儿她还有力气说笑，旦日时她还在宴上坐了半个时辰，然而旦日过后不久，她就再没能屋。

旦月二十二日，韩大娘产下一，产程顺遂，母俱都康健。

郑菖请郑夫人给孩起名，郑夫人笑着说自己学识浅起不来名，让郑菖多翻些典籍再起，她给孩起了个名“阿元”先叫起来。

郑夫人和云夫人就过来对李令妤说，“有阿元带的好，到阿惟生时必也顺顺当当的。”

旦月才过，燕璟就有了动作，从南郡兵拿下颖川，于三月时又攻下兖州的陈留郡。

兖州齐氏、祝氏两方陈兵于陈留郡北境和西境阻止燕璟继续向兖州推，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兖州彭氏又从齐、祝两家的后方攻，想趁火打劫，从两家上撕下块，如此燕璟压力骤减，一对二也未败落。

就在兖州打成一团时，窦宪往信都发来消息，说自己等不及要先行一步拿下徐州余下三郡，一副信守盟约的派。

汤望没来打扰李令妤和燕行，直接让刘回复了，让窦宪不必顾虑这边，尽兵，末了还真情实意地预祝窦氏早日拿下徐州全境，任谁看了都要说冀州这边真乃绝好盟友。

窦宪之所以留下琅琊和东海两郡最后打，是仗着自己这边切断了通往两郡的粮，又听说这几个月徐州、兖州、扬州等地的余粮都被商队采买回去囤积，虽觉此举有些犯蠢，却是助了他一臂之力，这样琅琊和东海两郡即便有海上通路也难买到粮，他拿下广陵郡后，只要围而不动，无粮之下，琅琊和东海两郡至多一个月就会扛不住来降。

然而，窦宪才率军攻打广陵郡，就传来琅琊和东海两郡投了冀州燕行和李令妤的消息。

原来从窦宪去岁十月拿下徐州彭城、下邳两郡，切断粮后，就有冀州领河间三郡的刘泰派楼船往琅琊和东海两郡运粮，且是倒搭着船力人力，着收上来的粮价卖，说是他的两位主公不忍见饿殍遍地，不得饱，却是能叫两地不致断了粮，世里哪个都不易，只望早止戈……

琅琊和东海两郡自然知天下没有白得的饭，冀州也是意在两郡，可左右都是不能自保，一边是站着归附，一边是跪着投降，何去何从还用问么？

忙了半载，最后全是为别人了嫁衣裳，兖州还没影儿，先丢了一半徐州，窦宪才明白，李令妤料定了他会两吃，就等着他先违背盟约，好取东海、琅琊两郡呢，只这会儿就是吐血也于事无补。

琅琊和东海两郡投冀州后，燕行和李令妤就让左督军项容率许览、殷谦、秦广、张尧等四将，领五万兵，由冀州渤海郡坐楼船，驻到徐州琅琊、东海两郡。

然后项容将大分兵力陈于东海郡沿下邳、彭城一线，摆明了绝不容窦宪这边的一卒一过界。

想及冀州牧府演武场所见，除了张尧稍差些外，项容、许览、秦广、殷谦单拎哪一个都是百人斩的猛将，秦广怕是有千人斩的战力，五万对五万，窦宪自知没有碰的实力。

更让他气堵的是，得了琅琊、东海两郡后，燕行和李令妤先前拿下的青州平原、济南两郡本就和冀州接壤，现又得了徐州的琅琊、东海两郡，这样两相呼应着，恰好将青州余下的四郡夹在了中间动弹不得。

如此，燕行和李令妤只要将那四州往海上的通路堵住了，断粮之下，坐等着那四郡来投就是。

窦宪憋着一肚火气，将广陵郡当成气筒，倒是很快就拿下了广陵郡。

可拿下广陵郡后他却没有冒兖州，实在是在燕行和李令妤手里吃多了亏，他很清楚以那两人的，不会容他先取兖州，很怕那两人还有更坑的后手专等着他。

四月后，虽祝医工说一切如常，燕行也不见异常，郑夫人几个过来仍是说说笑笑的，可李令妤心里却有数，她下的情形不容乐观。

这些不用谁说，她自己就分析得来，生产时是要产妇使力将孩推挤来的，可她从有后就没走动过，这阵更是卧在床上，少有坐起的时候，手脚都是绵绵的使不上力，到时该怎办呢？

她看着燕行寻来好几百年老山参给祝医工，祝医工嘴上说是用不上，转却是将那几参或是切片，或是下到汤剂里，或是搓成药，李令妤心里就有了数，那是最后关给她保命用的。

待了三月，她几次半夜醒来，看到燕行手盖在她小腹上发着呆，连她睁都未察觉。

她知燕行已同祝医工说好，万不得已的时候，会保她舍阿惟。

虽说阿惟在她腹中，连模样都不知，可数月来一声又一声阿惟唤着，尤其是有胎动后，她和燕行抚着肚唤阿惟，阿惟或是翻，或是抬脚，或是伸手，总是有回应，似是认得阿父阿娘一样。

这般相下来，就是铁石心也要柔，燕行了那般决定必是心痛到极，又怕她看来，只得夜半独自难过。

她是个自私凉薄的人，从来是先己后人，从前听说产妇拼死保下孩的法很不认同，觉着就该是先母后，以大人为重。

可真到她自己，她自己不想死，却也不不到舍下阿惟，又是一日比一日有气无力的，心绪就灰败下来，她脆放弃了选择，有些听天由命一样等着那一日的到来。

四月十九日，早起天就是的，同昨日的光明媚形成鲜明的对比。

燕行照例抱起李令妤了内寝，小心地将她移到堂室窗下的榻上。

因李令妤对着沐在光中的草心绪会好些，每日用完朝后，燕行就会将她挪到堂室窗下的榻上，又于廊下摆满了草，让她半卧在窗下赏。

这会儿中的石榴正盛放着，红艳艳的一片，将云带来的沉郁都驱散了。

祝医工说产期就在这几日，燕行晚上都不敢合，浑都是绷的，却又一不敢显来。

虽祝医工一再宽，“先生虽虚无力，可孩因供养不足量也大不了，到时未必不好生，且先生扛了那么久毒贯全的痛，必是比别人能扛，人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此，先生必能顺利生产……”

燕行却还是一刻都不敢放松。

这会儿对着李令妤，燕行还要轻松状，“刘泰使人送来了扬州采买来的藏杨梅，要不要尝下？”

李令妤正要，只觉小腹坠胀着发痛，她双手捧住腹，冷静地看向燕行，“我该是要发动了。”

猝不及防之下，燕行当即白了脸，颤着手抱起她往西室里去，嘴里一连串地吩咐，“快叫产媪来，还有祝医工，还有两位姨母那里。”

苏叶飞奔着跟西室，祝医工这阵已住到正院，听到动静后提着药箱下跑着也了西室，随其后的是两位产媪。

阿杏见状，就往后喊郑夫人、云夫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