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一句接着一句，说得很是严丝合，李令妤暂时找不到破绽。

“你原准备扮到什么时候？”

“扮到阿不忍抛下我，咱们一起打到长安，只要我没有旁顾，终有一日阿会将我看得比别人重。”

李令妤即便气他，也要暗一凉气，打到长安可不是一年半载的事，怎也需三年五年的，只憋着不发，就足够狠绝。

“你将这些心力用到谋求大业上，无需我，也会很快达成。”

“先前我确是为着阿能助我，可真了夫妻，与阿白日外谋天下事，夜里归内有情事，寻常的日也变得有滋味起来，就生了更多贪念，想同阿一起站到最，共赏朝夕日月，而不是于最孤家寡人。”

“着青州之约走下去，只要你不旁顾，咱们即可论长久，你这般绕一圈，委实多此一举。”

“若我不贪求妄求，不发那回疯，自是可以着青州之约走下去，同阿一对长久的利益夫妻。”燕行将她的手拢在掌中，“阿说实话，知我那般贪心不足，又烦了我时不时发癫狂，就生了去意罢，不我有没有旁顾，拿下青州后，阿都会想法设法离开？”

李令妤无言以对，因着她心里确是这么打算的。

“阿该知，对一个没了退路的人，也只得置之死地而后生了。”燕行笑得无奈，“且我始终不死心，还是想让阿心里着我，纵不能比过阿的娘家人，也要等同。”

李令妤将手从他手中来，轻抚到小腹上，“是因为有了孩，你才这般无所顾忌地说来？”

燕行坦然承认，“是，我就是仗着孩，想父以贵，想阿为着孩也舍不下我。”

“父以贵？”李令妤念了一声，收了笑，盯着燕行问，“若是女儿呢？”

“阿以为我会在意是男是女么？”燕行也收了笑，郑重，“我和阿能有个孩已是侥天之幸，我怎敢问男女，怎敢挑男女，只要是你我的血脉，我皆会珍之、重之。”

“那将来……”

“以阿之能，我之勇，还扶不一个女帝来么？”

就凭着他无丁犹豫地说这句话，李令妤就觉着他得那些事可以先搁置起来，容后再看。

这回换她来说，“一言既。”

燕行笑着接上，“驷难追。”

他又认真提议，“我再给阿写个诺书罢。”

“不必，我信你。”

燕行就握着她的手一起盖到她的小腹上，“咱们给孩起个名先唤起来罢？才那声‘父以贵’，若是女儿，该会觉着我这个阿父不盼着她来一样。”

李令妤一想也是，“那该起个意好又琅琅上，还要男女皆可的，你有想法么？”

“我？”燕行指着自己，“阿满腹经纶，博古通今，名大名都该阿来起，还是别叫我献丑罢。”

李令妤瞅着他叹了气，“可我这会儿脑里空空，甚也想不，只得你来了。”

“是不是饿到了？”燕行握住她的手，“这就给你摆膳？”

“摆罢。”李令妤虽仍是没甚胃，却怕饿到孩，扶着燕行的手了内寝，于内堂的案边坐下。

燕行开门叫膳，没多会儿两个婢女提着盒来，将膳摆好后，又退到了廊下。

燕行就，“才刘来禀，庞郊写了封劝充来投的信，使了他边最信重的谋士丁然往济南郡去了，如此庞郊也算可信，祝医工检视苑中厨间能用后，膳都是祝医工看着现的，阿看合不合胃。”

“若是充能投，这番来倒是省事。”

“该是咱们孩的福气。”燕行展眉笑，“说到孩，我忽然就有了想法，咱们只得这一个孩，可说是独一惟有，阿觉着名叫阿惟如何？”

“惟一、惟有，你这不是很有想法么。”李令妤手抚到腹上，轻柔地低问，“阿父阿娘都觉着阿惟这个名甚好，就叫阿惟好不好？”凝神等了一会儿，她，“阿娘知你也喜，如此就说定了，往后阿父阿娘唤‘阿惟’，你要听着呀。”

随着她说话，燕行的眉梢角都跟着柔下来。

他以前从不信什么苍天大地，这会儿却不得不信，是上苍见不得他杀戮太过，才让孩来阻止他的罢！

也是孩的到来，使他和李令妤成为了真正的利益一，才让李令妤减了对他的防心，没有揪住不放。

他那些半真半假的说法，能瞒得过任何人，他却没自信能一直瞒得住李令妤，好在十月怀胎，他有时候将那个暗邪恶的自己完全掩盖封闭起来，只要有李令妤和孩陪着他，他相信自己再不会变回那般可怖的面目。

待李令妤用好膳，燕行笑容灿灿地朝她张开双臂，“咱们一家三抱一个罢？”

李令妤回之一笑，过来环住他的腰，夫妻俩中间隔着腹中的孩，偎依了好一会儿。

如此将养了三日，除了有些嗜睡，胃不大好外，李令妤并未见更严重的中反应。

第四日上，苏叶带着阿李阿杏到了原城，苏叶喜不尽地围着李令妤转了不知多少圈，之后就是一样一样拿着郑夫人和云夫人准备的吃用。

李令妤看着一堆堆小山一样的事，“你是把两位姨母的库里搬空了罢？”

“这才哪到哪，两位姨夫人若不是担了职事，还想跟着过来呢。”

待苏叶听得孩的名叫“阿惟”，就开始张闭都是阿惟。

“我就说娘不似命里无的，这不阿惟就来了。”

“我要活得久些，将来还要给阿惟家丞。”

“我该先男孩儿的衣，还是女孩儿的衣呢……”

从来不会和李令妤边服侍的几个主动说话的燕行，就在那里了一句，“咱家是女为先，还是先女孩儿的衣罢。”

苏叶来转一圈，从盘盏的摆放，到柜里归置的衣，皆不得她的，一郡之府的婢女绝不能这般放地活，显然这几日屋里一应的活计都是燕行亲力亲为的。

这个家里确是事事以李令妤为先，她忍不住想，若是李令妤真生了女儿，燕行得沦落到什么地位？

第四日上，原城外来了一队约三百骑的人，却是丁然说服了充来投。

如此，平原、济南两郡皆已到手。

姜统平衡了许多，他这边好歹还杀了原城，贺良带着陈颂、殷穆两个却是连刀枪都没摸一下，了趟船，就直接驻济南郡了，所以好赖都是同袍比来的。

苏叶才来了一日，李令妤觉着又好了些，就和燕行一起面摆宴，既是庆功，也有迎纳庞郊、充之意。

田勖和张已得知李令妤怀后，就放开了手脚，事再没了瞻前顾后，于发来的消息中，夹有给庞郊和充的牒书，使庞郊为鹿郡郡守，充为赵郡郡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