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赶回神，“那几个婢女都是三代在家里服侍的，绝不会说，我亲自问过了，她们都赌咒发誓说是亲所见。”庞夫人转而苦笑，“当然也是坏在她们一家都在府内，因着太过震惊，恰好有个婢女的阿嫂在园里守门，那婢女就找她阿嫂学了，也叮嘱了不能传去，她阿嫂倒也没传给外人，而是说给了自己娘家人，如此一个传一个，到今晨内外四下都在说此事。”

庞郊这下哪还顾得上传言的真伪，起来就走，“这个节骨传这些，我就成了居心叵测，后面就难说了。”

庞郊才内，就遇上从客院小跑着来的丁然，主从俩对着苦笑，一起找至外，也不知找谁，只得找上昨晚于南门渡拿下他们的奔雷，将事情毫无隐瞒地全说了。

“奔将军，是我没束好内，我的错我担，只如今传言已止不住，两位主公早晚会耳，我是现下就去他们面前请罪，还是……还是……单找燕主公……”

奔雷却没能会他的急迫不安，反而好心指他，“燕主公？你也觉着不好称呼罢？我们原来是主公和君侯这般分，如今不是合而为一了么，昨儿我们商量后，就改了主公和主上。”

庞郊反应很快，就，“那燕……是主公，李……是主上？”

奔雷欣然，“然也。”

见奔雷是个好说话的，庞郊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奔将军，那你看这事我该如何是好？这会儿去找主公请罪合适么？”

奔雷不解地看着他，“这算甚事？请的甚罪？不过多嘴的仆从确是要不得，这回还好，要是机密要事，那不用你请罪，主上也会发落你。”

“可外传言四起，实在有损主公的声望……”

“不就是主公给主上洗衣裳么，待你见过主上打骂主公，你就会如我一样听过就算了。”

奔雷的汉话如今说得很溜，都是他逮着个人就说个不停练下来的，这会儿也是，他将庞郊拖到一边，“你别以为咱主公在内夫纲不振，就是好说话的，离了咱主上跟前，主公……”奔雷有些不会形容，想到自己的名字，就，“主公就如万钧雷霆，炸不炸全凭心情，如此我等就要学会何时该躲避，何时可近前，这里的学问不少，你就慢慢会罢。”

庞郊和丁然听得呆若木，“那外之事遇上两人有争议，该听谁的？”

奔雷乐，“怎会有争议？只要主上发话的就没有争议。”

见庞郊听得一愣又一愣，是个极好说话搭，奔雷更有了谈兴，“你可别以为主上就是好说话的，你想能对煞星名号在外的主公随心打骂的，你懂罢？当然只要咱们忠心不二，主公主上就没得说，俸禄优厚到绝无二家，平日也没那许多束缚，反正来了咱家你是再不会有走下家的想法咯！”

其实奔雷就不说这许多，只看奔雷能这般轻松地说起燕行惧内，夫妻俩没一个好脾气，庞郊就知两人不是一般的得属拥。

再往里走，外里来往的姜统、郑莒、刘这些没一个当燕行给李令妤洗衣的传言是多大个事，都是该甚就甚。

燕行和李令妤两方的人各为其主的事，青州这边早都听说过，昨晚庞郊和丁然还商量说，庞郊等于是向李令妤求投的，如此他往后该同李令妤方的人走近。

这会儿见两方的人本就不分彼此，刘这边调派起粮草军械，姜统那边署将领人，两下里默契十足，没有任何争权夺利的动作。

庞郊的心一下就定了，只觉背靠大树好乘凉，个上有主公主上的郡守，其实比占着一郡甚都需自己筹措心的日更好过。

他整了下衣袍，来到刘和姜统面前，“往济南郡兵的事可否暂缓，我于充称得上知，若由我面劝投，虽没有十足的把握，七八分的把握还是有的。”

刘和姜统上请庞郊坐了，“若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济南郡，庞君就是首功，主公和主上必有厚报。”

刘微笑，“主上这会儿不好奔波，庞君这般为主分忧，主公也要另相看，别的我不敢说，只要充肯投，我会请田相给两位安排相邻之郡伴。”

庞郊就问，“不用向主公和主上禀明么？”

姜统摆了下手，“这等事我等就可自专，若些许小事都要找他们，要我等何用。”

庞郊再无疑虑，当即于案上挥笔写就一封长信，他没有一句夸张，只将他经历的如实说了，将信封好后给丁然，丁然更没二话，拿着信就发往济南郡去了。

芳林苑里，李令妤醒来后，上仍是懒懒的不愿动，昨晚上她没等到燕行上榻就睡了过去，这在之前是不可能的，她若想保持清醒，无论怎样困乏都不会控制不住睡过去，怀确是让她变得虚弱起来。

燕行这会儿正在临窗的案上写着什么，并没发现她醒来。

李令妤没声唤他，就隔着半透的纱幔默默地看着，昨晚叫燕行躲过去，她给自己找的理由是，她无法对着给自己洗里衣的人质问，这会儿她坦然承认，她就是心了。

其实从发现燕行不对劲儿后，她就一直在心，而失了察，失了防心，一步连一步地失守。

这会儿想来，明明有诸多疑和漏，若是换了个人，她早就会怀疑，然后查实对质，可到燕行这里，即便发现不对，她自己就会给圆上。

她虽一再的告诫自己，却还是了心，了肚，她虽不承认自己对燕行动了情，却也不能否认，燕行对于她是很不同的存在。

她伸手在依旧平坦的小腹上轻柔的抚着，多亏有了你，不然阿娘真要陷于被动了。

燕行似有所觉，过来轻手掀开纱幔一角，“你醒了？”

他将纱幔全拉开，小心地扶她坐起来，才躺着还好，这一动就觉不对，李令妤住间想止住不断翻涌上来的呕意。

燕行忙从案上端过盏绿萘熬煮来的浆，喂到她嘴边，“这个酸甜解腻，阿喝喝看。”

李令妤小喝了，还真将那呕意压了下去，她又喝了大半盏下去，好过了许多，“你才在写什么？”

燕行过去从案上拿过一个小册给她，李令妤接过，却是新钉来的小册，上面才写了几页，翻开看，全是关于妇和胎儿需注意的事项，哪些需忌讳，哪些有助益，很是详尽，上就写有萘果煮解呕的一段，李令妤摸着册上歪歪扭扭的线，“你自己起的？”

燕行，“早起无事，昨儿祝医工说那许多，我怕忘了，就想着册记上。”

李令妤心里对自己说，他这都是路，就是为让你问不他又装又扮的那些事，可她摸在册上手却迟迟没有收回来。

燕行似没看见她的闪神和犹豫，“饿么，这就给你摆膳？”

“才喝了浆，等会儿再用。”

燕行就开始往柜中他的行里翻找，从中摸本似古籍一样的书册，过来坐到塌上，将那书册展平放到两人之间，不自在地转开，“昨晚我想了很多，还是我自己都给你坦白罢。”

李令妤拿过那书册，《合术》？似在哪里见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