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青石地一尘不染，正堂至府外车台前一路铺毡毯，两列站得笔直如松的护军一路排至街。

外至内的游廊上皆垂着纁的纱幔，随着微风拂过，起层层叠叠的薄雾，如小娘脸上微微的羞。

外有威仪，内有华，将李令妤对这场婚礼的重视展无遗。

随着吉时到来，伴着悠长雅乐，四名童男童女手捧熏香、盏、礼在前引路，香风袅袅中，玄衣纁裳的新嫁娘由四位青衣婢女扶着穿过重重回廊，缓缓步内。

外正堂内，今日是郑夫人和云娘坐到了正位。

云艾依着礼数屈膝向两位母亲行大礼，郑夫人和云娘同时微红了眶，温言叮嘱了数句。

“女————”随着唱礼声，李令妤上前牵起云艾步正堂，堂外一玄礼袍的瞿让正候在那里，见到云艾的那一刻，他睛变得分外明亮，嘴角微弯，意识到这般庄重的场合不该如此后，又及时地抿住嘴。

比起平素的稳重端方，显得有些笨拙可亲。

李令妤里也带了笑意，将云艾的手到瞿让手中，郑重，“阿艾给你了。”

瞿让正了脸，同样郑重，“定不辜负。”

瞿让又向李令妤后的郑菖、云蒲、郑莒几个致意了，才在一众人的目视中牵着云艾了府邸，登上了那辆黑漆彩绘的四婚车……

瞿让和云艾的婚房就设在牧府的西客院，转几门就到了，这会儿还不到离别时刻，这边伤怀一阵后又忙碌起来。

本来李令妤在城中选了大宅给瞿让办婚礼用，他和瞿夫人商量后，却回说瞿家就他们姑侄两个，来观礼的亲戚都没有，想将婚房设在牧府内，两家一起办酒席。

瞿让如今守着常山和代郡两郡，又是李令妤的表妹婿，已是幽州炙手可的人，即便没有观礼的亲眷，也不会少了观礼的宾客。

姑侄俩如此，显然是看这边不舍得云艾，就想着尽可能拖延分离的时刻，让一家能聚一日是一日。

郑夫人和云夫人心里念，直说“阿艾遇到了好人家”。又对云艾嘱咐，“往后瞿夫人就是你阿姑，记住了？”

云艾本就是识好知情的，“母亲、阿娘，我记下了，你们只陪着阿。”

两家一起办婚礼，项容、贺良这些最是乐见，不然一边是同袍，一边是两位主上，他们该往哪边的酒席去？

商量来去，最后决定，先在牧府里喝一酒后，再往瞿让那里一醉方休。

这下不用两跑了，可着一个地儿喝到半醉，正可借着酒意说些平日不敢说的话。

这几日田勖、项容这些都愁煞了。

两位主上明显的貌合神离，坐在一起议事，虽还是有说有笑，可笑意本没达底，外人觉不，他们这些能近的心腹却是立时就察觉了。

几个人分打听了，东拼西凑地就理了大概。

先是一脸懵，随后是对着一起发愁。

田勖和项容实在想不通，燕行在卢城为李令妤发疯发癫的样，他们还历历在目呢，这才多少日，怎就旁顾了？

贺良抹了把脸，“也是那殷家小娘太过倾城绝，一般人确难把持住。”

姜统才要说他，贺良在那边唉叹着又换了风，“可咱将军哪是一般人，他怎就……怎就……”

虽燕行和李令妤都封了侯，两边的心腹之人还是习惯称两人将军和先生。

“我瞧那殷小娘也就那样，差先生远着，我只认先生。”姜统也跟着叹起气，“我才为着同瞿兄的情能长远兴着，却是白喜一场。”

“谁不是只认先生。”奔雷一掌拍到案上，“需得想个法。”

宾客们都是幽州、冀州数得着的人，自觉甚样场面都见过，却是第一回席这样男女两家合开酒宴的婚礼。

若是换了别家，自会有站来说不合礼数，不成统的。

可今日是幽州、冀州两州在手的女君侯李令妤嫁妹，再是挑理的人都没了话，反是一致称赞这回婚礼办的令人耳目一新，值得效仿。

席间，望着燕行和李令妤两方的将领打成一片，斗起酒来好不闹，刘泰心里又活动开。

他示意长刘跟上来，父两人避到一廊角。

“阿，婚礼过后咱们是留是走？”

刘自然听得懂他的一语双关，认真问，“阿父是想随燕君侯，还是李君侯？”

刘泰大惊，“他们两个已是合而为一，你是何意？”

刘只，“咱们不如厚颜多留几日，该能见到两位君侯彻底散伙，这几日阿父就好好想想该何去何从。”

这里也不宜多说，父俩又回到席上。

因着李令妤是女，所以今日并未男女分开设宴。

如刘泰、窦绍、赵王夫妻这些的席案设在离上首燕行和李令妤席位最近的前端，往下是幽州、冀州两牧下的属官将携家眷共坐的席案，再下就是两地的豪绅大这些。

刘泰父回到席位，就见上首李令妤的席位空着，该是去更衣洗漱去了。

刘泰本没多想，刘却给他打了个，“阿父好生瞧着些。”

瞧什么？刘泰心里划过疑问，就见田勖从席前经过，往燕行案前去了。

田勖在燕行案前站定，敬一盏后，借着酒意，“将军，夫妻还是原好。”

燕行一字未回，只将盏中酒一饮尽。

他这样，田勖也没胆说第二句，回座后朝项容使了，项容跟着起，也端着酒盏往燕行面前去了。

项容敬酒后，也有一句，“将军，你跟先生陪个不是罢。”

之后贺良又来说一句：“我等视将军和先生为一，任谁也不能取代先生。”

随后是许览：“将军，任打任骂罢，我等再帮着求情，先生或就消气了。”

奔雷：“将军，叫我们赤鬃的大巫给你去去邪崇罢。”

落后奔雷一步的姜统：“将军，奔雷说的可行，这样先生也能信你……那样不是自本心。”

刘泰都要不够看了，一个两个是这样还好，燕行的所有心腹都这样，还是在李令妤离座的时候，这就很不寻常了。

所以这些人是劝和还是劝散呢？

约一刻后，李令妤回来，田勖等又跟约好了一样依次上前敬酒，同之前在燕行面前不同，这些人像比着讲笑话一样，给李令妤逗的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刘泰脸上若有所思，显然燕行麾下的心腹们是不想两人散伙的，李令妤在燕行一方居然如此得人心？那他该如何选择？

忽然席间起了阵动，看过去，却是燕行舅家那一席上，一妇人娘带着一貌绝的小娘了席，往燕行和李令妤的主位过来。

之所以引人侧目议论，实在是这样的大场合，即便是亲眷也不该贸然上前，加之那小娘太过貌，一的轻红曲裾衣更衬得她形曼妙，让本来没注意的都忍不住打听询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