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这里等着。”

拿到白绫上写就的手书，上面是鲜红的几行字，“我无事，不久既归，会同陈昂等着罢。”确是李令妤的字。

郭直怀疑地盯着红的字迹，又凑到鼻端嗅了，明显的血腥之气，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那领队的一骑见他看来了，就，“先生想叫诸位安心，可没纸没笔没墨的，将军就撕了里衣，又咬破手指，让先生蘸了才写的手书。”

这确是李令妤和燕行能来的事，只郭直和郑莒还是不能放心。

那领队的就指着手书下角，那里并排画着两个似字又非字的印记，“先生说这是她的独家印记，郭校尉一见即知。

郭直仔细端量那印记，是报平安和让静候的暗号，世上除他和李令妤再无人能识。

当年李垚走遍十三州时，为逗女儿开心，就画了几样暗号标识来，有报平安的，有示险的，有示静候的，有提示信为假的……李垚还玩笑说一旦父女分隔两，不能分辨书信真伪时，就以这些暗号为准。

没想到那些年都未用上，却在今日见到了。

郭直抚着那抹暗号，忍不住想，冥冥中，家主该是一直在看着娘吧？

若是这样，燕行请了家主的牌位，家主给他托梦也是可能的吧？

见郭直愣怔着无话，陈昂以为他还是不信，猛拍了下大，“郭校尉、郑都尉，我都给你们说了罢，昨晚从卢城来，将军就开始满山寻好木，我们跟着不知钻了几个山。

待好容易寻了将军觉着好的木，又开始哐哐砍树，还不用我等上手，说是需得他自己亲自动手才显诚心。”

说急了，陈昂连了几气，才能继续，“砍了木又削，削完又一一打磨，直到后半夜，将军才制了那面牌位。

这会儿又得找笔墨，我又带了人寻到就近村落，好容易借到的笔墨，将军又嫌笔陋墨不上李公，他又自己破……啊不是，是敲开了一乡绅的坞堡，总算寻到能得将军的笔墨，这才制成了李公的牌位。”

他虽很快转了，可郭直等哪个听不来，燕行分明是破了人乡绅坞堡的大门，大半夜的，那人家估计魂都要吓飞了。

陈昂嘴上仍不停，“将军如此用心，连李公的牌位都不肯怠慢了，又怎会让先生委屈，诸位安心同我在此等着就是……”

既李令妤发话了，郭直等也都下了，同陈昂一起往他搭起的棚里去等着。

同时，燕行已带着李令妤了更大的一山丘，这里林草密，很适合藏匿。

燕行松了缰绳，他的似识路一样，左转又转着来到林中一临溪的空地。

空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几截断木，河边石畔零落着木屑，李令妤就知燕行昨晚是在这儿制的他阿父的牌位。

“这里静，我们说说话。”燕行将李令妤抱下，顺手将她抱着的李垚牌位走。

“那是我阿父的牌位，不能给你。”李令妤伸手要夺回来。

被燕行闪躲过，拿过落在上的包袱展开，又将牌位仔细包了捧住，

这才有空回她，“这是我岳父，我亲手制的牌位，我需得亲自看顾。”

李令妤对着他认真的表情，明白了，以后但有事，燕行就会请她阿父的牌位主。

以燕行的疯癫劲儿，急了还不定会什么事来。

才之所以给郭直几个写手书，李令妤虽信燕行不会伤她，却知郭直他们再追不舍，燕行的就不一定是了。

她这是第一次见识到燕行的战力，比她想的还要横，在用夹着她的同时，就能挽弓回，一箭一，郭直和郑莒都到不了这般。

那边燕行找了平整的大石，将包袱打开铺平，将李垚的牌位小心的摆上，单膝跪到牌位前。

李令妤直觉不好，迈步过去，“你起来，咱们好好说话。”

燕行侧朝她笑了下，随即仍转向牌位，“请岳父给小婿个见证。”话落，他从靴筒里摸把短匕，照着大上就狠刺了一下，眨间血如注。

李令妤晃了一下，随即厉声喊着“燕行你疯了”，大力撕扯下块衣角，奔过去要给他包上止血。

却被燕行抬手拦住，“阿在那里看着就好。”他比划着手里的短刃，“阿多迈一步，我就多刺一刀，若是阿想我死，尽走就是。”

李令妤只得定在那里，看着鲜血将他的衣袍染红后，嘀嗒着顺着他的往下淌。

经历过定州城守城之战，才他刺破手指给她写字也没事，她以为自己血的病已好了，却并没有，李令妤前开始一阵阵发黑，咬住牙关，才没有眩倒地。

“我阿父已经看到了，我信你，你赶止血！”李令妤闭朝他吼着。

“阿不想我死，我必会活得好着，这血不妨事。”燕行粲然笑开，又面向牌位，“岳父在上，小婿……”

“燕行你个杀千刀的，你给我听好了！”李令妤断喝一声，“我阿父给我说过，无能之人才会听人发誓赌咒，你是想让我阿父觉着我连男人都搞不定？你要真起誓了，就去死吧，我就在这儿看着，保准都不眨一下，之后我照样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你之前说得很对，我的血是冷的，心更是黑透了。”

燕行看了李垚的牌位，又往闭站那儿的李令妤望了一，终于没继续往下发誓。

“那阿总得给我个准话。”

血气在蔓延，李令妤呼间就能闻到，指尖开始发颤，也不知是被他气的，还是血的。

“不散伙也行。”李令妤手掌伸开又攥起，“你先把血止了，伤包起来。”

她一直闭着，燕行也想到了，“阿见不得血？那我走远些。”

李令妤再吼一声，“就在这儿，慢一我就反悔。”

燕行知她已忍到极，识相地住了嘴，从怀里掏止血药粉撒到伤，又撕下一大截里衣将伤包缠住。

他瞧着如在血里浸泡过一样的的衣摆，又拿短匕将衣摆整个割下来，伸脚在地上刨个浅坑，将那截衣摆仍去，又伸脚填埋好。

“好了，阿可以睁了。”

李令妤看过去，就见燕行一瘸一拐的弯下腰，“扰了岳父清静，是小婿的不是，待回去小婿再行赔罪。”捧着李垚的牌位又小心包起，将包袱又缚到背上。

李令妤才压下去的火气又蹿上来，嗷地一声扑过去，僻盖脸地朝燕行上脸上招呼着，燕行也不躲，反将拱在她怀里，“这般打省力，只别将我打傻了就好。”

李令妤打到手疼，又扯着他耳朵、面掐了个够，才一把推开他，远些，别来碍我的。”

燕行直接扯下左手袖，铺到边上的大石上，“阿坐这里，我捞些鱼给阿烤来吃。”

见他特意避开才放李垚牌位的石，李令妤心里酸酸涩涩的，说不清不明的滋味。

望着燕行的背影，她冲问，“你心悦我么？”

她从来谋定而后动，即便昨晚同燕行发蛮斗狠时，说的话也都是过脑的，这样不假思索地，还是问的这般事，李令妤说完就后悔了。

她看着燕行停在那里，既没转，也没回话，上不知不觉地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