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瞿让那里听来的一五一十都说了。

才月余，先生就觅了新？

是新吧？先生都承认自己不是正经人了，能都带着的，怎么想都错不了。

只是，是那个文的还是武的？或者……或者两个都是？

想到这里，田勖几个俱都低眉顺地坐在那里，别说声，气都是一截儿一截儿顺来的。

屋里安静得可怕，就如暴风雨来临前，都等着随之而来的雷鸣电闪，狂风暴雨。

却没有，燕行连哼都未有一声，“都低甚？”

几人忙抬坐好，还是田勖担起了所有，“想是先生惜才俊……”

燕行却似将这事抛到了脑后，对田勖，“这次需将楼船的事也落定，只刘泰不溜手的，还是请阿……先生一起过去更为稳妥。”

燕行这是连阿都不肯喊了，田勖几个都是心里一。

再仔细品他的话，燕行原来代的是，这边田先生一人过去同刘泰涉，将楼船制法要来再给幽州。

这会儿他改了主意，让李令妤会同田勖一起往中山郡，显见是将幽州摆到了盟友的位置，有事该两家共同力，不肯越线代劳了。

想到这里，又同时松了气。

只想到过往的相，还是难免惆怅，燕行在外冲杀，李令妤于内调度，曾是他们最舒心无忧的日，从此就一去不复返了。

再换过来想，李令妤无，两人迟早也要分手，如此不伤和气的分开已是大好。

想到燕行之前又是狂饮不断，又是无事找事的，这下该渐渐回转了。

田勖当即写就书信，使飞鸽传往蓟城。

第二日大早，他就由项容护着准备发往中山郡。

这边两人才要上，就见燕行带着陈昂来，“我也去。”

田勖和项容震惊地望过来，燕行也不解释，径自上了。

还是陈昂小声给田勖两个说，“将军是要去勘察地形，商谈的事他不参与。”

真是这样么？

有贺良和许览在，赵郡不了，田勖也不能拿这个劝燕行留下，且燕行也不是能听劝的，田勖和项容只能把汗跟在后。

平常赶路的速度，于五日后抵达中山郡治所卢城。

燕行这般从容赶路，也未见情绪不对，田勖就想自己可能想多了，燕行真是来勘察地形的。

刘泰亲迎卢城十里外，“多日不见，将军越加英气发，上回没能同将军把酒畅饮，以为憾，这次将军必要多盘桓几日。”再没如去岁那般拿长辈的款。

燕行不冷不地见过礼，刘泰也不介意，又，“李先生昨日已至，今日咱们三方汇聚，实乃幸事，晚上我设酒，咱们不醉不归。”

燕行淡然，“如此甚好。”

刘泰就知自己料的没错。

对于该怎么称呼李令妤，刘泰斟酌了几日，她虽是幽州牧，可一女，又是才二十几的年纪，他怎也称呼不‘李公’来。

转而一想，李令妤说是幽州牧，为主的还是燕行，称她为燕夫人是最合适的。

然而昨日见了李令妤，随她来的一众幽州文武署官，皆称她为‘先生’，奉她为主，刘泰就知幽州的情形同他想的相去甚远。

随后的言谈间，幽州诸署官都将燕行和李令妤分开来说，且李令妤并没觉着不妥，刘泰就存了怀疑。

待看到吕先和秦广两个走哪里都不离李令妤左右，郭直几个有年纪的没什么，郑莒是她亲表弟也正常，这两个一个不过二十几，一个连二十都不足，不亲不故的，若没特别的缘由，怎也走不到一州之主的跟前。

刘泰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

这会儿再观燕行的态度，刘泰很确定，燕行和李令妤连面上夫妻都不了，往后当是两方势力就好。

寒暄后，刘泰和燕行上，并辔而行了卢城。

刘泰拥三郡之地，梁茂给了他督三郡平寇将军的封号，他平素在河间坐镇，在中山和渤海两郡却未设郡守，而是以两为校尉各守一郡。

刘泰将燕行引卢城原郡守府，闻得动静，李令妤带着郭直等迎了来。

田勖、项容还同以前一样上前，语气还是那般熟稔，“先生这一向可好？”“先生留几日？我还想先生指我些事。”

郭直这边也是如此，都一一上前给燕行见礼，只有郑莒嘴角开合几回，终究将那声“夫”咽回去，喊了声，“将军安。”

倒是两位正主都放得开，李令妤笑容可掬，“我该贺将军拿下赵郡。”

燕行轻笑一声，“可有贺礼？”

李令妤两手一摊，“你我之间何须客，是吧？”

燕行无奈笑，“先生都如此说了，我还能如何？”

到这里，两方人总算彻底放心，两人不夫妻了，还是固的盟友，对外要共退。

田勖、项容这才往李令妤后的吕先和秦广看去，一个俊秀，一个英武，各有各的风姿，两人心里同时冒一句：先生好艳福！

到底是先生，敢为人不敢为。

刘泰还想再探下两方的底，就，“晚间我设宴，咱们好生乐一乐，一且事都留到明日再说。”

燕行却没应下，“留着事酒也喝不痛快，先谈正事罢。”

李令妤也，“我那里正脱不开，需得尽早回去。”

刘泰暗还真是过夫妻的，只得将人请到大堂。

分宾主落座后，燕行和李令妤又都不急了，谁也不肯先开。

常山郡有瞿让的五千兵，易边又着郭直的五千兵，燕行若带着两万人杀个回枪，不但中山郡保不住，河间和渤海两郡也危矣。

燕行仅用九日就拿下易守难攻的邯城，而拿下整个赵郡，对刘泰的震慑不可谓不大。

他很有自知之明，这会儿他得主动开，“咱们是长久之谊，如今将军对外用兵，我自当多行方便。”他刻意在此停顿了一下，“将军若意在安平、鹿，我可放开中山郡给将军的大军通过。”

燕行这会儿却又一副置事外的态度，问田勖，“田先生觉着如何？”

这会儿又将事到他这里，田勖没有准备之下，只得习惯望向李令妤。

李令妤指尖在案上似不经意地轻了一记，田勖当然记得，这是李令妤告诉他要稍安勿躁，他随即坐稳了，“下还不急，再说罢。”

刘泰将三人的举动尽收底，很是吃惊，燕行的谋士竟是全看李令妤行事。

且这般默契，明显是长久积累下来的，所以，幽州时李令妤是能两边的主的。

这时李令妤侧的吕先忽然问起，“田先生可见过楼船？”

田勖一下省起还有这事，捻须微笑，“慕名已久，却是无缘得见。”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刘泰忍着才没有骂来。

所以，燕行一方要借路，李令妤这方就要楼船，这分明是拿他当柿。

刘泰次刘睿脸上见了怒意，“造一艘楼船耗时一年之久，所费不赀，我们也没几艘。”表明了不可能送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