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时那边的骑军就失了效用，邯城城墙固，到时把军卒都署到城，再将城中青壮也调来，来而不往非礼也，到时箭雨夹石雨，看哪个能登上城！”

“对，对，攻城时为免伤了自己人，他们再不能绕城放箭。”梁秉连连，“如此就全由长史调派。”

“明明能困死我等，他偏要攻城，勇猛又如何？”长史嗤笑，“几回攻而不下，该是那边军心大，我方士气大涨了，届时此消彼长，大王就坐看他们退兵罢！”

等金乌落山后，长史下令开武库，令军卒们将箭矢全搬到城，又调派青壮往城运砖石，直忙到夜半。

明日就是一场决定生死的仗，需养蓄锐，望着城外只零星几束火把的幽州军营，长史安排好巡视后，下令就地休整，邯城城也在漆的夜中沉一片寂静。

城外幽州军营中，项容和许览带着两队人整装待发，所有人都是轻一的黑，为免撞击发声音，开山刀都背在了后，手上还了羊制的手衣。

燕行再次确认，“才都钉好了？我要万无一失！”

项容和许览齐声回，“将军放心，我们亲自验看过了。”

借着邯城城上搬砖石闹的动静掩着，项容和许览带着人摸过去，已在防守薄弱的东西城墙上钉了钩援。

项容忍不住赞叹，“郑工官确是有几手，他制来的钩援极易抓墙，又牢固，比起来，先前那些就没个用了。”

许览有些可惜，“若是多几副，邯城早攻下来了，将军哪用在城下饮酒。”

若不是时候不对，贺良很想上去给许览一脚，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没数么？再让将军喝下去，就如田先生所说，将军该想人不能想，人不能，先生又不在，到时哪个能收场？

好在项容在那边接了话，“还多几副？只这几副，听说那些乌鞑匠人都要将锤抡冒烟了。郑工官说了，没有乌鞑匠人的巧手艺，这般钩援哪个都仿不来。”

贺良也，“乌鞑工匠的手艺是一个，郑工官改的铁石方更是关键，不然哪来那般锋锐的抓力。”

燕行在前轻哼了声，这些人都及时住了嘴。

燕行没再多说，挥手，“去罢。”

随即项容和许览各带了一队人潜茫茫夜中，在向两侧各自散开前，两人击掌约定，“谁先上城，落后的要请三日的福满居。”

两人早将邯城内数得着的酒家打探好，就等今晚见分晓呢。

燕行后，两千骑牵着战，蓄势待发。

贺良也调动起两万步卒，往四个方向列阵。

一切都是摸黑行，在幽州时已演练过多次，嘴上都勒着，蹄上裹着厚布，所以除了窸窣移动的声响，没有传任何大的声响。

等了约半个时辰，邯城东西两侧城忽地腾起冲天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震天的喊杀声中，伴着凄厉的嘶嚎，“城破了，幽州军杀来了！”

燕行翻上，长枪指向前方，“儿郎们，杀！”

“杀！杀！杀！”二万将士喊地动山摇，二千骑军在先，弓箭手在后，步卒随，两万人如一样漫向邯城。

是项容带人先杀到主城门，闻得城破后，城上的军卒本无心恋战，被项容轻易地从里开了城门，燕行一当先，黑铁枪一路横扫，给后面的清一血路……

没用十日，第九日上天还未亮，幽州军拿下了邯城。

梁秉想着自己是宗室，燕行总不会要他的命，脆就守在赵王府中未动。

他倒是想看看，燕行占诸侯王封地，该怎么向天下代。

燕行是没杀他，只是将赵王府中的财库搬空了。

至于代，燕行居临下地看着梁秉，笑得有些邪，“我闻大王被佞所困，奔波千里来援，大王该如何谢我？”

黑的都能被他说成白的，梁秉一气好悬没上来，“你……你……”

还是长史机变，陪笑上前，“还请将军驻到赵郡，以震宵小。”

燕行这才坐下，“如此，我就勉为其难地应下罢。”

晚上，燕行将赵王酒库中的好酒都搬上城，与两万将士庆功痛饮。

到这会儿，梁秉已知燕行既不会放他走，也不会让他有好日过。

长史就给他说，“大王忍痛割罢。”

到了晚上，燕行房外袅袅婷婷来跪了两位人，一个艳不可方，一个清丽如中芙蓉，正是梁秉这两年捧在手心独房专的两位姬妾。

陈昂如临大敌，赶忙就要人撵人，被燕行在里一声，“慢着”喊住。

就在陈昂暗想难是自家将军转了时，燕行一脚踹开门，“让梁秉一家都过来！”

隔不远住着的田勖闻声跑来，劝，“将军息怒，赵王显是误会了，待明日我去告诫一番，往后他必不会了。”

燕行脚勾过一把胡床，当门而坐，“这等小事何劳先生。”

陈昂就知没有商量的余地，招呼几个兵卒跟上，没一会儿就将梁秉一家老小和长史这些赵王府属官都喊了来。

燕行本不给梁秉说话的机会，“大王想放归妻妾不好说，就我来这个恶人罢。”

他让陈昂带着兵卒挨个询问梁秉的妻妾，若是想走的，赵王会当即写就放归书，还会给一注财，保准你再嫁有份丰足的嫁妆……

结果还真有几位妾室走上前来，燕行扫过去，梁秉颤着手写了放归书，又开私库给拿了好大一份财。

燕行还不准备放过他，又同赵王妃说起，“我家先生的姨母休夫归家，何等自在，王妃可效仿。”

问得他中的先生是幽州牧李令妤后，赵王妃若有所思，竟是真在考虑的样。

这般羞辱至甚，梁秉抱病在屋，数日不肯。

拿下邯城后，有梁秉的印信在，燕行让田勖坐镇邯城，他和许览、项容、贺良分兵四路，连下邺城、临城、安城、漳城，之后就如探取一般，到四月上旬已稳住赵郡。

其间，燕行将四散的民引至赵郡与常山郡界，常山郡那边早就磨拳搓掌地准备着，民一至就广开门，将大批民收幽州。

姜统往常山郡接粮草时，燕行将赵郡所得大半的财让他运回。

这日姜统押着车队抵达常山郡，如今常山郡是瞿让驻守。

有攻打蓟城时结下的情，旦月时又来往了月余，这一个月又常来常往的，两人已不是泛泛之。

这回姜统又来，瞿让照样摆酒款待。

三月十二回蓟城席了郑菖和韩大娘的婚礼，所见所闻，再结合燕行离开时的情形，瞿让很确定李令妤和燕行是彻底散伙了。

可这回姜统将燕行赵郡所得财带了那么些来，瞿让又有些拿不准了。

他不清楚燕行是不是想回，却知李令妤那边已经把路堵死了。

现下两方结盟下正是两利的好局面，实不好现变数。

他不能让使君陷尴尬的境地，瞿让就想不着痕迹的将事情化解了。

他抿了酒，问，“等刘泰提借路，将军会亲自往中山郡谈么？”

姜统笑了声，“你还不知将军，他哪会给刘泰这个脸面，已说好是田先生过去。”

瞿让副暗自松气的样，“如此……甚好。”

姜统瞧着不对，就问，“郭校尉可是已至中山郡边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