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秋祭，谁都不会多想。”

燕行一脸坦地看着她，“只是不得行那事，夫妻不还是都住在一屋？”

李令妤没有他这样厚如城墙的脸，只能悻悻看他，谁叫她留人在先，欠了人家的，现在人家上门要债，她就得还上。

该是打小在外面野惯了，她的睡姿很是奔放，尤其睡得酣畅淋漓时她能在铺位上转一圈，手脚更是横行无忌。

还好她如今行动不便，翻腾不动了，不然留燕行充门面那三日就要丢丑。

偌大的土榻是她一个人睡，她都是睡在榻中，为保险起见，李令妤指着这边墙对苏叶，“将我铺盖挪过去罢。”

知她允了，燕行蹬鞋上了榻，一不拿自己当外人，“大的天，我不用铺盖，给我个枕就好。”

苏叶给李令妤挪好铺盖，还是给燕行拿了床薄铺盖，燕行也不用她，自己胡铺好，将枕扔上去就躺了。

嘴上还不忘说，“阿别嫌我脏，我洗过了来的。”

李令妤懒得理他，苏叶将连枝灯上只留了一盏亮着，悄悄退了去。

李令妤一向浅眠易醒，睡前要酝酿很久才能睡，上回留他充门面，第一晚过后她就后悔了。

实在是屋里多个人睡，她总是睡不踏实，那三日她几乎都是半睡半醒的，累得她后面好几日都不舒服。

现在回想，燕行睡得沉，中间不起，早上很早就走，一未扰到她。

她这会儿就告诉自己，就当多一个木桩，忽略就是，给自己着眠，着着还真起了效，李令妤两渐沉，就要睡过去。

然而，今晚燕行却不好木桩，搁那儿来回翻起了，李令妤才酝酿的睡意一下都散了。

燕行还不自觉，朝她这边唤，“阿？”

李令妤起先当听不到，奈何他一声又一声的“阿”，如半夜叫魂一样，她翻望他，“甚？”

燕行还不自觉，瘪嘴，“阿，我——”拉长的尾音，还委屈上了。

怕她不信，燕行两个翻挨到她这边，将伸过来，“你瞧我这一的汗。”

灯影中，他额上细密的汗珠闪亮亮的清晰可见，他又将袖扯开，骨节分明的手腕上，也是一层意，“我些汗倒没什么，是怕汗味儿熏到阿。”

夜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李令妤没闻到汗味儿，倒是他上的蕙草香在鼻尖萦绕不去，扰得人有些心烦气躁。

“我夏日也要烧榻睡，咱俩实睡不到一起，你还是回东边吧。”

“怎就睡不到一起了，若是了真夫妻，有我上的气，阿都省了烧炕。”燕行再正经不过地说，“我这会儿回去，人更要以为我不行，是阿气恼之下将我赶了回去，到时咱俩可都要名声在外了。”

李令妤知到他说得不是危言耸听，边地的妇人真的什么话都敢说，她就曾在郑夫人院，听孙夫人同几个妇人大谈夫妻屋里那事，说到兴，还要评多久是不行，多久是很行。

还是那日长了见识，不然燕行说起行不行的，她真要听不懂。

只得妥协，“那你开窗罢。”

“夜里风凉，我哪能只顾自己。”燕行语气再自然不过，“我敞衣透些气就好。”

说完，他漫不经心地扯开衣襟的系带，分明的锁骨，他还是得难耐一样，又将衣襟往两边松敞了，匀称实的膛，劲瘦窄腰一览无余，和他黢黑的面不同，他上很白，线条利落畅，这样半遮半掩中，更显他的有力。

李令妤忽就觉着，偏燕行还一副浑然无辜的样，“阿也不是外人，看就看了，我也不算吃亏。”

李令妤怀疑他是故意的，可他随即就平躺回了自己那边，隔着还能躺两人的距离，本就灯光昏暗的，也看不到他是敞着怀了。

无从计较，起来喝又显得她想了什么，李令妤只能合接着睡。

那边燕行又喊了她一声，“阿？我上是不是白着？”

李令妤不理，他还不知闭嘴，“阿，你同男牵过手么？”

想到祝医工说的他还没经过女人，李令妤就，“我同燕璟牵过手，我也知你未同人牵过。”

果然，燕行闭了嘴，就在她再合上时，“我都不提他了，阿也不能提他。”

李令妤哼了声，燕行后面就没说话。

早上醒来，燕行已经不在，李令妤躺在那里受着，夜里频繁地醒，她很久没有这饱睡后起来的舒展和轻快了，上的那些疼痛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她没想到昨晚会睡得那样沉，中间居然一回都没醒。

听外面的动静，燕行该是带着郡府一众署官往社稷坛致祭回来了，之前燕行让田勖和张郡丞来请她今日一起主祭，被她以行动不便给拒了。

李令妤着了件樱草的曲裾衣，挽了惊鸿髻，了兰簪，她想以小女儿的样去见父母。

她才了寝间，郑夫人和程莒就过来，后跟着云娘母四个。

云娘很有分寸地守在在门前，“先生认了我们亲，我们也该给李公和夫人见个礼。”

“多谢云姨母。”李令妤忙让四人来。

彭媪和苏叶从盒里往外拿祭品，郑夫人指挥着程莒往案上摆放，程菖忙带着程蒲过去帮忙。

云娘则带着程艾又将屋中了一遍，李令妤什么也不上手。

李垚教过她上树掏鸟，就是没教她过活，所以很是坦然。

没多会儿，案上就摆满了，有黍饭、麦饼、新瓜、枣栗、蒸，加稻酒一盏。

郑夫人领着李令妤在前行礼，奠酒，祝告，“谨以嘉荐、清酒敬献，望夫保佑阿妤安宁无殃……”

随后诸人依次拜了，

开始还正式，待诸人随后都拜过，就脱了样，郑夫人坐在案前，哭哭笑笑地将一家发生的大小事都说了，仿如李垚夫妻还在世，她来找夫撑腰主一样。

她又拉过程莒，“，夫，你们外甥已弃文从武了，也不知成不成。”

程莒跟着又拜了，“姨丈、姨母，你们托梦让我阿娘给我置匹好吧。”

才还肃穆的气氛一扫而空，云娘母四个也上前，如走亲戚一样多说了几句。

待都说好了，郑夫人将李令妤推上前，“你们一家三说话。”将人都带了去。

郑夫人这些也没走，在廊庑上散着的胡床上坐下来。

话没说三句，就见燕行打前面转过来，却没往东向去，而是来了这边。

郑夫人就提醒，“阿妤还未祭拜好。”

燕行朝她，“我也该拜一下，还好未晚。”